《绝对精神低语时》妄章

5、幽灵之书—重逢 创世神的幽

　　幽灵之书
　　你是一个幽灵
　　以前的事，忘记了。
　　只初见世界白茫茫的一片雾，（起初，世界满是雾气，使你不能看到任何事）
　　于是漫无目的地飘荡……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看见一栋无人的建筑。这里的窗户散发着白光，
　　一楼似是有个铺子，上面写着：
　　楠离南潇……
　　一进门，柜台上一只史莱姆说了话：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只是怎变成了这般模样？你不在的日子里，可把我忙坏了。（看，我这里有你的照片）
　　却是不记得什么了……老板？可已经变成了幽灵的话，铺子怕是得换个老板了。啊，有些惊讶自己竟如此冷静地分析起来了。
　　“可是……”小史莱姆有些疑惑，“您本来就是一个死去的人，一个鬼魂呀？”
　　至此不得不思考此话中的深意以及用词的专业性，比如幽灵和灵魂以及鬼魂究竟是不是一回事。经过短暂的思考，你还是决定推脱这无来由的身份，因为没有相关的记忆，根本无从下手。
　　但是小史莱姆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它无神的眼神中似乎潜藏了独自苦撑铺子良久的无尽辛酸泪。
　　“好吧，那我试试，但你得教我啊。”
　　“太好了老板！”它圆滚滚的身体似乎明亮了几个色调。
　　于是你不禁想，这小玩意莫不是诓骗路人不成，随便逮个谁来都行？
　　看见你鄙夷的表情，小史莱姆有些生气，责备你撂下挑子当甩手掌柜，回来还不认人了！
　　你有些恍惚，现在又蹦出一个新的疑问：幽灵何以能胜任这样一个身份？死了还要工作，这什么天选牛马？史莱姆又是何方神圣？话说它也许不是史莱姆，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才这般看待它。
　　小史莱姆见你走神，只得无奈叹息，这铺子里那些个门啊柜啊，都可以识别你的信息，这般畅通无阻的，足以说明你是老板了。
　　说完，它打了个哈欠，说是要睡觉去了，便蹦蹦跳跳从柜台旁的楼梯往楼上去了。
　　好吧，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感觉还挺有趣的。
　　不对，它不是应该先教教你吗？
　　南潇！不对不对……南潇的小孩？天呐，南潇什么时候有小孩了？都这么大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啊？”你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正在毫无边界感地拉着你上下左右到处看。（上下其手、上下其手……）
　　……
　　“南潇是谁？”
　　“诶，居然不是吗？”
　　“你为什么那么失望啊喂！我其实也不知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别急，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虽然不是很想听但是他已经自顾自讲起来了……）
　　荒芜的大地上走着一个人，漆黑的永夜只能看到寥落的星，时而卷起的狂风打在他的身上。他已经走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走了。他开始摆弄地上那些冰冷而干燥的沙土，很快出现了一栋不大不小的建筑。他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只是挥了挥黑色的斗篷，刹那间，漆黑的空间敞亮起来，低洼的土地渗出水，汇集起来向低处流去，在沙土间冲出一条小溪；绿色的植物从房前屋后蔓延到远方。裹挟泥沙的呼啸的风，此刻竟温和起来，转而携着水汽和花草香去了。但还不够。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匣子，霎时间天地变了颜色 ，那匣子里奔涌而出的，是看不清、数不尽的混沌样气团，很快又都不见了，好似钻进土里，好似消融在空气中。似太阳升起时消散的氤氲雾气。
　　他终于释怀般地笑了，转头走进最初的那间房子去。
　　总有人来敲门，
　　“你这里卖水果吗？”
　　“你卖衣服吗？”
　　“有电脑不？”
　　“我想要一只小猫。”
　　……
　　不知是哪里与商店有几分相似，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真的每次都能拿出那来人所要的东西，以至于出名了，每有人求不寻常之物时便会到这里来了。好吧，索性便设立为商店。有人问起店名的意思，“楠离南潇”，溯其源，竟不明所起。但言：极南萧瑟处，水声、清色显其静默。木香、花明难掩离愁。老板不愿谈起自己，于是大家叫他南潇。
　　不过这里并不是许愿池，某些离谱的需求往往被开出更离谱的条件，以至于来人不得不放弃了。
　　实际上他来这个地方也是受人所托……是受谁所托呢？每每谈及，他笑而不语，不知为甚。
　　嗯嗯……那按照小史莱姆的说法，你就是南潇了。而且听起来很厉害呢。
　　“小史莱姆？哦~你是说小水吧。”
　　“嗯？原来它叫小水啊。不过，看你好像并不惊讶。”
　　“啊哈哈，因为我其实早就看出来啦~”
　　“……”
　　“别的就不多说了，南潇，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压低声音，凑近你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人的血肉半斤，要嫰的。”
　　？
　　一时间你竟不知先从哪里开始疑惑。
　　“这……这种东西我也卖的吗？”
　　（原来你是一个法外狂徒的吗？可恶，听他的故事的时候早该想到的！怎么办？要在店里找找真的有吗？）
　　“哈哈哈，你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有趣~好吧，我开玩笑的。”
　　“喂！”
　　“咳咳，我要买的是，一个西瓜。喏，你从那个柜子里找找，应该有的吧？”
　　你转过身去，刚碰到柜门，各个格子流动起来，吓了你一跳；直到一个标着“西瓜”的格子停在你面前，你忐忑地打开柜门，里面竟然真的放着几个新鲜西瓜！于是你拿出一个来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呢？”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能不要钱。你正在脑子里搜寻关于价钱的记忆，如果幽灵也算是有脑子的话。虽然什么都没想起，但是你看到了旁边一个很像秤的东西。于是你索性把西瓜放在秤上。
　　10文。那个秤上黑漆漆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呃，10文钱。”对于钱你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你只是一个小幽灵，什么都不知道。
　　“嗯嗯，好哦。”他笑了笑，“对了，我的名字是伦既一，不要再忘了。”
　　“伦既一……”等你回过神来，他已经带着西瓜走了，柜台上留下了散落的钱币。
　　（又过了许久，小水找到了你，变作少年人的姿态。）
　　“那可是个出了名的坏家伙——他没有为难你吧？”小水说道。
　　“是吗？……好像确实。不过最后的结果还好。”
　　“哦？他买什么了？”
　　“一个西瓜。”
　　“真的？就这？”小水有点震惊，“他不是向来买的都是……人血或人肉吗……食人鬼改行吃素了？”
　　“啊？”
　　第一桩生意，完成
　　我以人之躯享乐，而痛苦袭来则变作幽灵
　　无是天地起始，有是天地根本。
　　什么都有卖？卧槽，概念神！
　　（伦既一走后，你迫切想要找到小水。想到这里，你走上了二楼。）二楼静谧而漆黑，杂物堆满了走廊和房间，似乎有什么在暗中蠢蠢欲动……莫名的压抑和恐惧席卷全身，你不敢停留也不敢大声叫喊，很快便经受不住，匆忙下楼去了。
　　铺子的装潢古朴而典雅，在某些细节上却有科技感。从摆设来看有点像一个酒店，小水之前在柜台上……充当招财猫？分不清是什么时代，又是哪个地区的产物……所以，这是哪里呢？
　　你是这里的老板但是又遗忘了一切，那些答案好似呼之欲出，又好似藏在浓雾中难以捉摸。
　　你出门去，外面仍是一片大雾，要是再走远一点说不定要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你只好回去。
　　你开始捣鼓店里的东西，试图找点和答案或者和“老板”有关的线索。
　　……
　　看起来以前的自己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并没有找到日记之类的东西——也许是藏得太深，以至于防住了自己？
　　在柜子某个角落里，有这样一张有些湿答答的纸条，似乎是以老板的口吻写的：
　　“小水，我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也许我再也回不来了，那么在第五十个星光明亮的夜晚，就请你卖了铺子，为了自由而离去吧。在那之前，辛苦你了。”
　　下面又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字，勉强能辨认出来：
　　“你最好是！别到时候卖了你又回来找我算账！”
　　看来，自己算是赴约了？
　　（小水的回忆
　　我……哭了？
　　人的身体，还真是麻烦……
　　但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呢
　　别到时候卖了你又回来找我算账，你会回来吧？只是不知道得是多久……我的留言，你还能看到吗？
　　我害怕忘记你，我不愿意那样……
　　把这纸条放进柜子里吧，这样就不会被时间消磨了。）
　　台面上有一个本子 ，似乎是用以记账的，本以为没什么用，结果颇有些看头。
　　从很早的某一页记录开始，内容多以涂鸦为主，而且除了日期以外还多了个数字“1”。此后每隔几天，有时是连续几天，数字就会增加1，看来这些日子都是“星光明亮的夜晚”。但是在49之后却没有继续增加计数了，往后几十个数字，全都是49，直到最新的一页记录，是昨天。
　　“客人：（一副抽象涂鸦，隐约看出一个戴着兜帽的人）
　　交易：（一副抽象涂鸦，大概能看出是一颗心和一个太阳）”
　　仔细比对了之前的记录，加上自己的推测，你猜想心大概是指“生命”“情感”之类的东西，而太阳是指什么尚不能解，温暖？光亮？之前的记录中并未出现过。）
　　至此绝笔数日。
　　此后不再有星光遮蔽，你看见一切本然的样貌。山河流转，而你就在此间徜徉，等到下一次敲门声响，又是一场新的邂逅。
　　进货
　　这天，小水找到你，他说：有几样货品没有了，我们得去收集一下。
　　那不就是进货吗，你说。
　　是。他回答道，那几处地方，有些很偏远的就得用空间折跃了。
　　什么东西？
　　好吧，于是他展示了如何使用空间折跃——可以瞬间从一个地方消失，再从另一个地方出现。大概，就是传送吧。传送之后的你，还是你吗？
　　……
　　在那之前，你还不知道这铺子是在什么地方。
　　实际上，这铺子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在这个辽阔的星球上，何处有需要，即回应而至。……也不全然如此，还得看老板的心情。
　　周围只有雾气，实在迷惑。好吧，小水说，这是在“无”之中，也就是说，铺子现在是一个不存在的状态。嗯，这是一个幽灵店铺，小水虽然不是幽灵，但他也只是暂时不是。
　　在进货之前，你们得回到“有”的世界中去。
　　你们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小水拉住了你的手。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轻轻叹了一口气，笑着对你说：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哦。
　　从他的身上流溢出淡蓝色的光，从他的手臂上飘逸到你的身上，直至也同样覆盖了你的全身。那光似乎有些冰凉，就像水一般，你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就是水，或者水蒸气。但是很舒服，舒服得有些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你再次醒来时，你们竟然漂浮在水里，——他仍然拉着你的手，发现你醒了以后，他高兴地说道：欢迎回到这个世界。你看到旁边飘摇的水草，悠然游弋的小鱼。不过它们都是倒着的。可以在水里说话？哦，也对，他是史莱姆，而你，是幽灵啊。温和的水流带着你们不停地向水面游着——或者说，向上漂着。最后，你们在水面上站定。正是清晨之时，一声鸟鸣打破寂静——这才终于得知周围的全貌——湖面辽阔，黛色的山映照在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水中，烟波浩渺。你好奇地抬起脚又放下脚，看着在湖面产生一圈圈涟漪远去……突然，水面翻涌了起来，原来是小水在控制着湖水。他仍紧紧拉着你的手，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动、组建成他脑海中的样子。从他的脚下，波涛一直翻滚到湖的两岸边，而后，浪花向上攀升，变成水上回廊；你们所在的位置被水幕包围起来，水幕又在头顶聚合，俨然形成了一个水的房屋——你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在你眼前。渐渐地，水安静下来，不再流动，而从中显示出木质的纹理，并且变成了棕色——看起来就像真的木头一样，并且随着它溅出多余的水花，屋里变得干燥起来。原来你们的脚下早已被木头地板抬升，就这样站在了凭空出现的房子里。小水睁开眼睛，终于松开了你的手。而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的摆设也已经装上了，那柜台、那椅子，那一切陈设，与之前的铺子别无二致。
　　看到你如此惊讶，小水反而愣了一下。
　　“为何感到惊讶呢？”
　　因为你确实没见过。
　　“我很好奇，你的认知水平究竟是怎样的？按理说，你应当都知道这些的，南潇——但是你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就像这个俗世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那也许，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呢？呃，我是说，曾经，是一个普通‘人’。”
　　“似乎只能得出你不是他的结论，但是，为什么？不、不该是这样的……”
　　……
　　“要是我想去找你，怎么办？”临行前，小史莱姆终于忍不住问道。
　　“呵呵……我消失在风里，消散在土里，流逝在水里。”老板笑道，拍了拍小史莱姆duang duang的身体，转身走了。走到门外，又回头，笑着看了它最后一眼。
　　“嗯~你成长了很多嘛！已经不再是那个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的小水啦~”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哼哼，铺子的生意我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呢。”
　　“太厉害了！远超过我的预期——哇，交易记录也写得很详实呢！”
　　“嘿嘿嘿……”
　　小水在连连夸赞中迷失了自我，终于把自己笑醒了。
　　起初小水还很有干劲儿，模仿南潇的样子，希望等他回来可以看到自己多么能干。但距离约定的“50个星光明亮的夜晚”越近，便越害怕。他害怕，那个甩手掌柜真的不回来了。终于到这天，却选择了逃避，也许对他而言是一种安慰吧——今天的夜晚，星光不够明亮。恐怕没有他在身边，小水再也不会有星光明亮的夜晚了，取而代之的，是抹不去的阴翳。
　　“他对你而言，是什么呢？”
　　一个客人看出了小水的心事，主动跟他聊起天来。
　　是朋友？你们曾在碧绿的原野偶遇，在那之前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地间孤独的一个，偌大世间竟找不出第二个有智慧的史莱姆。他说自己也如是孤独，因为世间一切皆与幽灵无关，虽然实际上是都有关。
　　是老板？某天，他邀请你到他开的铺子去，带你一同经营，再把赚到的东西和你分享。
　　是养父母？他教会了你如何化作人形，告诉你人间的生活是怎样的，大到做人的道理，小到生活的细节，面面俱到，既当父又当母。但他不像寻常父母，他不会老去——直到你成长为“少年”，才怀疑他是不是曾经为人父母，死了以后变成幽灵，仍然想养一只别的，了却遗憾。在他离开之时，按照人间的习惯，你应该算是大人了，但你还是保持少年的形态，似乎这样可以得到永远的照顾——难道他的离开也是名为“独立”的，教育中的一环吗？
　　是老师？这个幽灵似乎很不简单——在人死后，意识会逐渐消散，一般来说的话。但他却在世间留下来了，而且可以在实体-非实体之间转换，这就很诡异了。但他从来都那么善良和温柔，不仅不害人，还为人们的需求如此奔波，虽然都是有偿的。不过——他到底是多久以前死的？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的东西也太多了，且不说化为人形的方法是他教的，操控水，创造和转移物体的方法也是他教的。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了吧？嗯，虽然确实不是人……
　　“……小水？”你有些担忧地看着沉默良久的小水，他似乎已经陷进回忆里了。
　　“我没事，”小水顿了顿，“你回来了就好，现在你在这里，就够了。”
　　“呃……好。”
　　你还想问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之前所尝试的那样，你往外走去。门口的木栈道围绕了屋子一圈，连接着两边通向岸边的走廊。
　　还记得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进货”来着，可是，货在哪里呢？
　　“嗯……在那之前，经历了这么长的旅行，先休息一下吧。”
　　虽然你不累，但是小水好像真的很疲惫了——哎，毕竟这一路好像都是小水在操心嘛！
　　于是在他睡着以后，你忍不住自己出去玩了。
　　你试着控制自己行走在水面上，还……还行，幽灵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么想着，走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了。这样的体验实在是有趣，湖里的鱼、水草和别的东西，就像镶嵌在琥珀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到傍晚，小水出来找你时，你正在水面滑行，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没办法。我好像不得不开始接受你真是个小孩了。”小水笑道，踏入湖面也滑行起来——然后把你逮住了。
　　在橙红色的晚霞中，小水从不知哪里翻出钓鱼的装备，在栈道上架起了鱼竿。
　　“嘘——那种鱼，到了晚上就要出来了……不要惊动它们。”
　　那就是你们这次的目标。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湖面逐渐显现出一些闪亮的光点。你兴奋却又蹑手蹑脚地走下湖面，结果发现那只是倒映的星空——其中最大的那些星星显得那么近，那么真切。直到有的星星游动起来，你才惊觉，那是发光的游鱼，它们的光混杂在真正的星光的倒影中！
　　那些鱼游到你的脚下，你将手伸进水里，它们便围绕着你的手游动；于是你将身体整个浸没到水里，越来越多的鱼围绕在你身边，将你周围的水域都照亮了。
　　“哼哼，擒住你了，星光鳉。”一声冷笑出现在你身后——原来是小水，他用一个透明的网抓住了其中一只发光的鱼。鱼儿们瞬间四散而逃。
　　“咦？你不是在钓鱼吗？怎么直接到水下抓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把星光鳉都招走了，害我一条都钓不到，只钓起来一些其它的鱼。”
　　你只好跟着他上岸去了。他说的其它鱼，塞满了他的那只大水桶，勾得人心馋馋。
　　烤鱼好吃。
　　小水打开柜子的一个抽屉，里面竟然是水，甚至还有水草和石头，就像一个微缩生态缸！他将星光鳉丢了进去，关上抽屉，抽屉门显示出“星光鳉”三个字，然后隐没了，变成一个正常的抽屉的样子。
　　关于这个柜子的原理，你还没有完全理解。只是它的自动化实在是惊人。
　　它也是你发明的吗？也许可以从它入手，了解从前的你是怎样的存在……
　　而当你靠近柜子的时候，上面闪现出一行字：“感应到需求，正在调取记录。”
　　“已调取记录。”
　　/如果使用“星光鳉”之类的东西代替，满足想要“星星”的愿望，虽然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嗯……会不会显得太“务实”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一个普通的人都有能力解决吧。也许我可以把真正的“星星”带到他面前，让他认清，星星自身并不是一个可以把玩的存在，也并不浪漫。好像又会有些……残忍？/
　　/面对棘手的需求，如果通过找漏洞的文字游戏来解决问题，虽然能让人无话可说，却也不是无可指摘——语言不能涵盖现实的所有隐藏条件，而真正的需求没有被满足，这样的实现反而方式往往与他们的本心背道而驰了，我想这不是一个尽职的商人该做的……/
　　/所幸由于我的严谨，还没有人提出想要“退货”的请求。但难保以后会有，那时候该怎么做？我售卖的都是按需求定量收集的，如果退货，于我只有损失和更多的麻烦……/
　　/如果用语言或者别的方法让人改变想法而放弃想要某物的愿望，虽然能避免麻烦，但也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今天一个穿着破烂的女孩告诉我想要妈妈，我早知道她的请求，但我做不到……呵——说什么打破平衡、避免混乱，我真是越来越懦弱了。复活一个人并不困难，只是她承受不住代价，复活以后的母亲也必然要遭受世间异样的眼光，妖异、魔鬼……外人说得多了，女孩不再会将她如曾经的母亲般看待。说来这样的愿望实在是多，我只得庆幸没有被他们找到我……最后我帮她教训了那个不成事的老爸，又让一些善良的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从而尽量帮助她。我宽慰她，“你会遇到如你妈妈般待你好的人。”“不，我只要妈妈——”她好像快要哭出来，我不得不使出了万能的办法——幻觉，啊，我真是卑劣啊。但依赖幻觉恐怕要带来不好的后果，所以我把妈妈是幻觉的事情也告诉了她，她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妈妈，却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转而开开心心地走了。没关系，她逐渐长大的时候便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了——不过我这跟没帮她又有什么区别呢？当初我怎会做出如此决定……我就不该对这个世界施以任何影响。呼——冷静，至少，这个虚假的妈妈会给她带来一些力量，只是多年之后再次失去母亲会带来更巨大的痛苦吧，那时候，她应该足够坚强，可以独自面对生活了。
　　带来更多遗憾和痛苦，并迫使人们接受一切，难道这就是我所做的一切吗？我……有些累了。这个世界，对我的存在又是怎样的看法呢？也许我该仅仅当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但手握力量而不用，对力所能及的事视而不见，又太过冷漠。我真是矛盾。/
　　/在原野上散步时，遇到了一只小史莱姆，它不太一样，远远地我就感知到它身体里关于水的力量……那好像是我初到这颗星球时无意遗落的一点力量，竟然在这个史莱姆身体里形成了智识。它好像很苦恼。孤独，这是它的感受，在宽广的原野上它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却又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不知该不该离开，该往哪里去。于是经过几天的玩耍，我把它带来了。它好像很喜欢我——我几乎已经忘了喜欢和被喜欢是什么感觉了——掌控着一切却因此而无权参与，我又何尝不孤独？它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对水元素有很强的掌控能力，虽然它自己没有意识到——它身体里的力量正是水的起源。我说，就叫你小水吧？它便开心地答应了。/
　　/或许该叫“他”了，他学得很快，已经能稳定地变幻人形了，虽然我觉得水珠形态也很可爱，但他真的很爱表现呢……让他帮忙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压榨之嫌，但他很高兴，我只好给他足够多的报酬，它想要什么，我都会给。这么喜欢工作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过，偷懒的感觉，真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