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才能小瘦

6、多喜 这所九年一

　　这所九年一贯制学校是秦懿投资的私立学校，就是为秦望和量身打造的，顺便惠及一帮合作伙伴的子女，在古时候就是一个大型贵人的私塾。春天这属于沾了光的，对她本就马马虎虎的学业。
　　她比他小一级，每级也就三个班，班里十几个人。秦望和在她楼上，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师生都知道他有一个妹妹。
　　上学期间都住在秦懿工作时的房子，是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学校的一部分孩子也都住在这里。秦懿办公室有卧房，几乎不回来，照顾他们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秦懿难得信任的人，他们都叫冉姨。
　　秦望和在学校还是不太一样的，比平常认识的要调皮一些，这个年纪男孩的天性。只是学校的教育理念来自秦懿，教育方式充斥着一些枯燥的克己复礼，学生们课间也要互相恭敬尊重。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
　　春天后来回忆这一段时光，她属于哥哥的寄生虫，课业要靠他私下补，人际关系也要靠他帮忙维护，她唯一能做且做得满分出色的就是跑腿。课间跑腿买汽水，放学自觉做值日。可以说只要哥哥喊一声，她用脑袋砸穿了天花板也能马上跑过去。
　　日子过得很平凡，和她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一样。
　　秦望和却觉得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止一次怀疑过冉姨是哑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是不说话的，虽然现在三个人也是不说话。但他有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后腿，多出来的一条腿，替他漫步过不曾到过的温暖地带。
　　燥热再袭，春天悄然过去。秦望和在算秦懿回来的日子，他说过暑假在蓝园给春天摆宴。
　　每年暑假是初三一批毕业的日子，秦懿总是要受邀前来做寄语演讲的，他不回家，学期末也总归能见一面。时间定在中考后的第一天，学生过来整理私人物品。今年的架势还是那般盛大，秦望和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拙劣的以一个初一新生代表的名义。
　　台上的男人意气风发演讲着办学理念和往年成绩，秦懿也就刚刚四十岁，硬朗的五官看不出来年龄感，他仍然坚持锻炼，身材修长匀称。秦望和透过他回忆母亲的身影，母亲整个人是藏拙又藏锋的，遇事不争，如同一汪沉静的湖水，从他出生起就在蓝园，十年来，山中无岁月。
　　终于在哗啦啦的鼓掌声后，他逮到能和秦懿说话的时机：“接下来就是暑假了，什么时间在蓝园设宴？”秦懿还在和家长寒暄，推他到礼堂侧门：“下周五晚上七点，你做好准备。”
　　他雀跃起来，时间加起来已经差不多一年没见过母亲了，半年前她还会时不时给冉姨发信息打电话，从冬天大雪日算起至今音讯全无。他问不出来结果，秦家实际上没有人在意他这个所谓的继承人，秦家的一切唯一遵循秦懿的意志。他有些纳闷，好好准备，需要准备什么？是要把春天好好打扮一下。
　　春天看着自己床上花花绿绿的裙子，对这些粗糙的裙子品味有些无奈：“哥哥，我真的要穿这些吗？”
　　秦望和一件件往她身上试，一件一件接着满意赞叹：“放假了我们回蓝园，马上能见到母亲了。”
　　惊喜的神情跃到脸上，春天也不计较样式一件件穿给他看。冉姨看着他们吵闹的样子难得没来制止。
　　莫知灵接到明晚蓝园设宴的消息惊悸了许久，她其实并不知道蓝娆去哪里了，上次拿秦望和倒吊在后山树上就是为了试探她在不在蓝园，显然不在，就算那女人再失心疯也不可能容忍他孩子挂那么久。
　　确认人不在的消息后她心思更加深重，总觉得更大的风雨欲来。
　　晚宴设在蓝园一楼，一条不够长的长桌上摆满了鲜花，春天悄悄插上了一束黄玫瑰。
　　蓝娆是挽着秦懿的手臂从楼上下来的，春天半年未见她，第一眼觉得眼前这人有一种特别特别陌生的感觉，但脸还是那张脸，温婉娴静的气质也没有变，只是人更消瘦了。
　　秦望和大约一年没有见过她，见到母亲熟悉的笑眼想立刻扑上去，等她每次见面的轻抚和拥抱。他瞟见旁边秦懿的脸，笑意要拉到眼角，整个人焕发着春风得意的精神。他从没有见过父亲这样的神情，柔和又张扬。
　　莫知灵感觉自己后槽牙要咬碎了，秦懿这是赢回所爱了？那她呢，作为一个消遣在这里观摩的意义是什么，羞辱吗？她很快就明白了，眼前这个蓝娆不是蓝娆。或者说不是她认识的蓝娆。
　　蓝娆走过来轻轻摸了摸秦望和的头，眼睛看的却是秦懿：“阿懿，我们的小和又长高了不少。”秦望和见父母感情火热有些奇怪，这点念头立刻又淹没在见面的喜悦中去。
　　莫知灵翻了个白眼，好你个秦懿，手段真是厉害。她甚至想要怀疑眼前这个蓝娆是不是克隆人。这是蓝娆，是秦懿梦寐以求的蓝娆。她白眼刚刚收回去，那人径直走向她：“知灵，你又漂亮了。”
　　莫知灵感受到秦懿投射过来毒辣的目光，娴熟的变换脸色，热情挽起蓝娆的胳膊：“姐姐，你也是，皮肤真好。”
　　秦望和知道莫知灵是助手上位，他们恶心的关系是去年十月左右被发现的，冬天开始，她才堂而皇之入主秦园，但他怕母亲还被蒙在鼓里，强压住怒气不敢声张。
　　春天又看了蓝娆好几遍，她呈现出的状态十分诡异。蓝娆和莫知灵挽着手经过她停下脚步：“是春天呀，你妈妈呢？”
　　她和妈妈是接了消息急匆匆走的，还没来得及知会她一声。春天看着蓝姨关怀备至的神情眼神不禁有点湿润，她正要开口秦懿过来：“好了阿娆，先吃饭。”
　　菜上齐了，秦懿从主位站起身来：“今天这个晚宴呢，一是欢迎阿娆痊愈回家，怕你们担心一直没说，冬天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经过半年的疗愈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记忆会不完整。”
　　他端起一杯红酒和坐在一旁的蓝娆碰了个杯接着说：“二呢，春天的父母煤气中毒去世了，这孩子可怜，我就先自作主张收养她了。我知道阿娆和樵夏关系亲近，你在肯定也是要照顾春天的。”
　　蓝娆听闻不可思议的看向坐在尾端的春天，春天伤心的点了点头。她眼泪瞬间滑落，走到春天面前，拥其入怀。
　　“春天，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孩子，是小和的妹妹，别怕，我会替夏姐姐用心照顾你的。”两个人都没忍住哭作一团，秦懿将蓝娆拉回去。
　　“好了，苦难日子已过。接下来在座的亲朋好友日日多喜。”秦懿说完祝酒词，在座的人面色各异又不约而同隔空碰酒杯。
　　宴席开始，秦懿和蓝娆热切交谈，其他人多是插不进嘴。
　　最后一道甜点吃完，秦望和刚想上前和母亲说说话，秦懿拉起她：“不早了，阿娆累了，先让她休息。”
　　他接着看向秦望和：“从今天开始，蓝园你随时可以来。”秦望和作罢只好嘱托母亲好好休息。
　　夜深，人们几乎都睡下了。莫知灵站在秦园门口来回张望，蚊虫在身旁止不住的叮咬她浑然不顾。夜色已经浓浓的什么都要看不见了，等的人终于过来。
　　她娇嗔的扑到来人怀里：“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懿一把把她推开：“你明早搬走。”
　　莫知灵惊愕愣在原地：“我哪里不够好吗，你要的我都可以做到的，别赶我走嘛。”
　　秦懿到屋里收拾好了自己一些衣物，停在哭泣的莫知灵面前：“我的阿娆回来了，与她不相关的就要通通扔掉，你知道的。”
　　他步伐飞快的走远了，莫知灵愤恨至极又无可奈何收拾自己的东西，都是秦懿赏给她的珠宝首饰，收拾了两大箱，山门的车已经等了很长时间，见人过来，迅速把人拉上下山去。
　　莫知灵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秦家修了一条宽阔顺直的大路，一路上零星的路灯就没断过，窗外黑亮交替，她的脸色也尽是扭曲。日日多喜，这么多祸害埋下去了，怎么可能日日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