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才能小瘦

4、哥哥 除夕夜里，

　　除夕夜里，李准领着十几个人山上山下排成一个圣诞树线条放烟花，是秦家特制的烟花，大而绚烂，绽放的高度比普通的要高几米保证不会有花火落下来。山下村庄本就指着秦家给的生意，到年根自是要变着法子拜礼吹嘘，除夕夜的烟花秀就会组织上百号人观看，有的村子年轻人当家做主后就会录个小节目，歌颂的花样推陈出新。
　　秦懿在今天是一个难得松弛的状态，他惬意的搂着莫知灵窝在沙发上腻歪。有电话打进来，是他的私人电话。秦家这场烟花秀有人在山下直播，评论区有一篇帖子被炒的热火朝天。是最常见的豪门秘辛，这种新闻他一向是看不上的，这是这篇明显过于细致。
　　说的是蓝园的主人，蓝娆。内容自是夸大真假混着说，但最终落脚点是一个社会新闻，乾州一户煤气中毒案。知情人披露门窗被钉死，男主人是乾溪企业的小儿子。这人一直是离经叛道的代表，游离在家族外被津津乐道的存在。
　　现在露出来的都还只是些苗头，秦懿正准备让人按下来，一篇文章又上了热度。连淮抨击秦氏企业乱排放污水的深度报道，被人扒出来作者连淮就是奚家的小儿子。再加上破旧小区的伪装爱情让网友探究非常，文章一时间根本撤不掉。随之而来的舆论皆是秦家凶手论，整个论调愈演愈烈。
　　秦懿先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有没有乱排这回事，又把所有的信息串起来，立刻让人调查。半小时，秘书查清了事情的原委。是其他秦家人乱排乱放由于夏天雨季过长河道水量比往年大导致污水漫延到滩涂。如今秦家乾州城自然是只知道秦懿的秦，污水就这样灌到了他头上。
　　“去把秦翀请过来。”
　　莫知灵看完文章剥好一个沃柑：“都是胡扯。”
　　秦懿没搭理她，认真看手中奚连淮和吕樵夏的资料，接着看到奚仲春，出现在蓝园的那个小女孩。他接过橘子瓣指着屏幕上的资料：“望和那的女孩就是她？”
　　画面上的女孩笑得干净明媚，整个人水灵灵的，她又看了两眼：“是她。”
　　他接着打了一通电话，通话过程中一言不发。莫知灵做过秦懿的助手，根据她掌握的资料大概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秦懿也不避她：“奚家掌事的老太去年死了，现在那一窝蛇鼠谁会在意这个早被剔除的骨肉。”
　　莫知灵甜甜一笑：“那您就在乎了不是。”
　　还有半小时就到零点了秦翀才被带过来，跌坐在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除夕这天穿的还是一丝不苟的西服，银边眼镜从脸上轻轻滑落，整个人狼狈又斯文。
　　秦懿亲切的把他扶起来：“翀叔，怎么说您也是我的长辈，怎么能把你做的祸事推给贤侄呢。”莫知灵扶起他另一边：“忒不厚道了。”
　　秦翀本就被这事搞得心神不宁，听他们这话更是觉得胸闷气短，二人见即松手，他又跌落在地。
　　“报道全撤了，人们忘性大，不必这么介意。”
　　秦翀还没缓过神又听见他说：“不过这事儿已经出了，我这边可以收尾不出头。”他本就手腕不够，想当家还得再摸爬滚打，听这话更是心慌。
　　莫知灵搬了个矮凳扶他坐下：“翀叔，这外人就知道是你们老秦家，没人知道是您不是，宽宽心。”她有倒了一杯茶过来：“再说，您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总得给找点事做。”
　　他这下是彻底明白了秦懿的意图，他那二儿子成日招猫逗狗确实是不如把这事儿担了进去，也能省省心。他坐好，扶了扶眼镜：“都听阿懿的。”
　　秦懿指着屏幕上的资料问：“这是你让人办的？”
　　秦翀细看：“不是啊，这事也不是我把人杀了就能过去，我还没这个胆子。”
　　秦懿认真打量着画面上熟悉的女人面孔，突然转向莫知灵眯起眼睛，眼里探究味儿满满。莫知灵连忙苦笑摆手。
　　让李准把秦翀送走，后续听通知。他搭起腿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想事情。这时候莫知灵也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到他。
　　外面烟花和炮竹声又响起来，零点到了。秦懿笑着拉起来莫知灵的手：“走，去见见那个小女孩。”
　　奚仲春还站在沙发后面没动，只是双手有点脱力的扶着沙发背。秦望和过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她有种解释不清楚的害怕。
　　有脚步声传过来，她随即拖着发麻的身体快步跑过去：“少爷。”
　　秦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停住脚步，上下打量这个小女孩。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秋天，在蓝园花园里画画。几个月过去，又长高了一些，脸颊上的肉退去，整个人瘦了一圈。
　　奚仲春看清来人是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想见你望和哥哥？”
　　她慢慢又重重的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秦懿拉起她的手就慢慢往后山走去。莫知灵不知所谓的跟了上去。
　　从秦望和住的狭路小院到后山祠堂的距离要更远一些，一路上秦懿都在问话，语气比一贯的要柔和一些。
　　“你上次见你蓝姨是什么时候？”
　　“下大雪前。”
　　“她样子好不好？”
　　“她和妈妈每天都在哭。”
　　“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
　　“那有没有一个跟望和哥哥长得像但比他高大的哥哥来过啊？”
　　“我好像没有见到过这个哥哥。”
　　奚仲春虽然怕他但也能够做到头脑清晰的一问一答。秦懿没再发问，摩挲着手中的黑檀木手串皱着眉头。
　　来到祠堂前，一个很古老的建筑，一路上经过各种高大的动物的石像和油纸伞，地灯镶嵌在砖头缝里，一串串贴满福字的红灯笼挂在头上，灯火通明。
　　秦望和正跪在大堂中间的蒲团上，脊梁挺得顺直。秦懿松开手，奚仲春飞快的跑过去，跪在旁边的地板上，小手拉起旁边人的手。
　　“你怎么来的？”
　　“先生带我过来的。”
　　秦望和回头，秦懿高大的身影站在红色的光晕里晦暗不明。他有些紧张的握紧她的手。
　　“起来吧。”
　　“守岁还没过去。”
　　“现在是新的一天。”秦懿略有烦躁的回他，这孩子跟他最像，难搞的臭石头。
　　他还是跪着不动，秦懿上前拉起一旁的奚仲春：“他跪他的，你不用跪。”秦望和拉着她的衣角，力道大又狠。
　　秦懿拉不走她，后退两步站在祖宗牌位前观察面前的这两个孩子，回头又看了看上下三排密密麻麻的牌位无声的大笑了两下，看向跪着的那人：“怎么你才起来？”
　　秦望和想去蓝园的话挂在嘴边，想起先前被踹的一脚和蓝园黑暗的日夜咬牙止住。感受到一道温热的目光，春天在低着头偷偷看他，离他又近了一些，能让他拽的没那么累，也能阻挡一点点父亲的审视。
　　“让春天跟我。”
　　秦懿猜到似的歪嘴一笑：“那不行。”
　　莫知灵站在门外看屋内父子两个的博弈，两个倔人的拉扯实在招笑。接着她的笑就冷在了脸上。
　　“多好的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侍候人，秦家决定收养她。”
　　屋内屋外的人都惊愣住，秦懿上前松开秦望和拽住衣角的手，把奚仲春推过去和他并排，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身形差不多高。
　　“你往后就是我的孩子，可以住在这里，跟着他。”他弯下腰平视奚仲春的眼睛接着说：“你比他小半岁，叫哥哥。”
　　奚仲春发懵，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挨紧秦望和呢喃：“少爷。”
　　秦懿调整五官，让自己面容平缓下来：“错了，是哥哥。”
　　奚仲春低头余光瞟着眼前的一切，脑海和心里都催促着她快开口：“哥哥。”
　　清脆的声音飘荡在祠堂里，秦懿满意的笑了，随手给香炉里换了香：“老祖宗，秦家添了个女儿。”
　　面前高大的成年男人挡住了香案上跳动的烛光，忽明忽暗的烛火照的他眼睛疼，秦望和将身边的人一下子推开：“谁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