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玉枕》玉髓淡叶

9、惊起归鸿，辞柯落叶 带着书墨气

　　高中的寒假时间短暂，放假晚开学早，不过也是在正月十六开学，上午入校，中午慎独行捧着一碗汤圆进到学生餐厅，宋执秋坐的位置固定。
　　“吃汤圆喽。”慎独行趴在餐桌上，看宋执秋一口一口吃完汤圆，然后按照约定在慎独行脸上结实亲了一口。
　　慎独行此时此刻的表情像舔狗一样，身后的狗尾巴摇个不停。
　　下午学生自习，慎独行混熟了，直接在宋执秋班里混出了一个专属位置。慎独行什么也不干，就坐着看宋执秋上自习，宋执秋也是做到了零抬头，非常投入。
　　下了课慎独行就搂着宋执秋的肩膀一起去教师餐厅吃饭，上自习，下了晚自习在宿舍楼底那个路灯下亲吻，各回各家睡觉，周而复始。
　　高二 2月14 晚记：
　　西方情人节,他不过这样的节日,去年圣诞节也是,说不过这样的节日.
　　我看了历史书才知道他为什么不过.
　　草莓莫吉托,
　　希望爱情纯粹，他”莓”有烦恼.
　　慎独行日复一日打开笔记本，合上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下。
　　F364：宿主，宋执秋的爱意值还是0
　　慎独行：我看见了。
　　慎独行：给他花说喜欢美好的事物我接受，其他的他接受了有亲亲，那也是我逼他的，钓我？
　　F364：钓个毛啊……宋执秋拒绝你了没有用啊，宿主你不知道你是个狗皮膏药吗？
　　慎独行：我有时候感觉他每天都在自我催眠，把自己催眠成别人想要他成为的样子。
　　慎独行：要不然我追了一年，爱意值还是0怎么说？
　　慎独行：他水泥封心啊？
　　F364：宿主，不要气馁，好歹宋执秋给你正眼回应你了。
　　慎独行：“他水泥封心啊！TMD老子求爱一年了，到现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我！”
　　慎独行：我有时候真的很认同这句话。
　　F364：哪来的？宿主不要无中生有。
　　慎独行：看的同类型的校园文，里面的原话，也是一个高冷冰山学霸。
　　慎独行：唯一不同的是，我家秋秋宝贝比那里面的有礼貌
　　慎独行：不会白眼动不动就不理人，看人也是正面看，不会斜眼看人
　　慎独行：从来都是礼貌微笑，不会冷笑什么的。
　　F364：宿主，可以了，我知道宋执秋很好，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慎独行：但是我不能产生这样的负面情绪，为了他我的禽兽心思都被我暂时封杀了。
　　慎独行：哦，我管你知不知道。
　　F364：……
　　慎独行关掉手表，望着窗外的夜色叹气。
　　上午——
　　“行哥来啦？”宋执秋班长混了脸熟，每一次慎独行来到班里都会打一声招呼，然后班里围着宋执秋问题的学生就都散了。
　　“嗯。”慎独行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全是零食，宋执秋的同位立马让开座，慎独行摆摆手说不用，“给你的。”
　　宋执秋刚要开口，慎独行就说：“没你拒绝的份，给你你必须要。”
　　“好。”宋执秋举手去拿纸袋的边，慎独行一看这哪能行，一手捉着手腕一手把提绳挂到他的手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香一口。
　　“哦——”班里瞬间沸腾起来，慎独行来班里看宋执秋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着大家的面在班里正大光明亲是头一回。
　　慎独行举手比划暂停，呼噜呼噜宋执秋的头走人。
　　宋执秋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尖红透了。
　　下午——
　　慎独行直接在宋执秋班里坐着，课也不听，就手肘撑着桌子歪头看宋执秋，前边的人都没见过慎独行的正脸。
　　任课老师说不了什么，做好讲课，把知识点准确传授给学生，解答学生疑惑，给予正确思想就好，其余的不敢多管。
　　下节课体育课，宋执秋自由时间有时候会回到教室写题，这节课是不得不回去，慎独行把他拽回去的。
　　“过来坐下。”慎独行岔开腿仰起头，眼神熠熠。
　　宋执秋看看慎独行的姿势，坐在了一边上，慎独行不满意捞着人的腰抱在怀里，咬着耳朵，深吸宋执秋身上的气味，“坐正了，应该是这样。”
　　“嗯……”宋执秋像坐在一块石头上。
　　慎独行偏头抬起眼向上看宋执秋的眼睛，频繁眨眼，紊乱的呼吸，还有逐渐变红的耳朵，脸上的表情崩着。
　　装作若无其事，慎独行心想。
　　“要写题吗？”慎独行随便抽出一本练习册翻开，上面的文字和笔记字迹看得他头晕，他向后翻着，一抹别样的颜色在黑白之间格外显眼，“这是什么？”
　　“你送给我的花瓣。”宋执秋如实回答。
　　慎独行拿出来捏着，红色的，被夹在书里的样子，用宽胶带前后对贴封存，留出一部分用马克笔细端写着日期。
　　“每一个都这样吗？”慎独行手没有放在书桌上。
　　“……是。”宋执秋僵硬坐着一动不敢动。
　　“不是说不是同性恋吗？为什么要拒绝我？”慎独行嬉笑一声问他。
　　“不可以早恋。”宋执秋低下头。
　　“好。”慎独行乱了呼吸，掰过他的头，宋执秋承受着比之前都要猛烈的亲吻。
　　不是水泥封心，只是过分清醒。
　　级部主任陪着校长和校董校园视察一圈，在教学楼转了转看学生上课的情况，主任室里也有各个班级的监控情况，他们就调了几个看，在主任室里简单开个会，调出来宋执秋班级班级时慎独行父亲心里糟糕一下，“我家儿子……多多包涵，啊，我们接着说操场的事情，啊这个，有很多学生反映它会把鞋染色，这个啊，我们需要解决一下……”
　　慎独行亲完舔了舔嘴唇，扣起宋执秋的手，“护手霜用完了吗？”
　　“没有。”宋执秋低头盯着慎独行的手，可以包住自己的拳头。
　　“还剩多少？我看看，抹完了我给你送。”慎独行捏捏宋执秋的手指头。
　　宋执秋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就没有用过？”慎独行看出来了，个小骗子，“你不诚实，我记下账了，有你好看的。”
　　宋执秋偷偷看一眼慎独行的神色，见他没有生气放下心来。
　　高二 2月26 傍晚记：
　　我看见了,我这段时间送给他的所有花的花瓣,
　　他会用宽胶带粘好,马克笔写上日期和他知道的花语.
　　我知道了爱意值不是爱一个人唯一标准.
　　蓝星花,宋执秋还是宋执秋,我初遇的宋执秋,我相信他.
　　晚——
　　“宋执秋！”慎独行挡在抱着洗脸盆的宋执秋，“去洗头啊？还是洗澡？”
　　“去洗头。”宋执秋脸不红心不跳扯谎。
　　“去洗头拿着新衣服啊？都有隔间也不怕被看光，要不要我给你搓背啊？”慎独行歪头笑着。
　　“不用了，谢谢。”宋执秋穿过慎独行旁边的走廊间隙。
　　“哎？别走啊，你有我也有，不用害羞。”慎独行揽过宋执秋的肩膀锁喉，忽视走廊上见惯了的学生。
　　“你——”“走吧。”“不行！”
　　宋执秋轻轻把慎独行推开，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眼对眼。
　　“啊？”慎独行第一听见分贝这么高的宋执秋，“我不去我不去，你别生气，我不去了。”
　　“我没有生气。”宋执秋手指扣紧盆，偏开头，眼睛看向别处。
　　“好的。”慎独行立正站好。
　　“我没有生气，就是，我身上……很丑。”宋执秋说完走去澡堂。
　　“嗯？”慎独行不懂了，为什么这么说，有胎记？身上有疤？他父亲也不像是能家暴的人啊，为什么会说自己身体很丑？
　　慎独行遇见宋执秋是在冬天，现在2月没过，天气依旧很冷，夏天穿长袖物理防晒也不奇怪，为什么那样说，他觉得他应该宋执秋出来之前离开，留空间给宋执秋。
　　宋执秋没有说，慎独行就不会去主动挑破。
　　四月芳菲，牡丹国容，未闻花香，敢问盛年。
　　高中时期最值得期待的，应该是一场盛大的运动会了，之前都是由校方举办，有赞助置景。慎独行提议自己插一手，想让这一年的运动会最难忘，开场围着操场放了彩烟墙，请了无人机表演，买了电子屏请了导播，临时安装了观众席，这样就不用学生自己搬凳子了，搭建临时舞台请了舞乐团，反正怎么让人觉得贵怎么好看怎么来。
　　慎独行报了几个项目，想孔雀开屏让宋执秋看一下自己的雄风，轮到自己上场时安排好的导播切了宋执秋，结果他在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他后面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才抬起头来，比了口型说“加油”。
　　这要是拿不了第一，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慎独行经常锻炼还是很轻松的，挂了一脖金牌，站上领奖台还比了一个飞吻，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给谁的。
　　中午休息，慎独行把一枚对自己最有意义的金牌送给了宋执秋，还有一朵牡丹花，用烧过边角的书墨纸张包装，宋执秋能看出来字是慎独行写的，他写字很好看，也有自己的风格。
　　下午非田径比赛和教师趣味比赛，慎独行和宋执秋坐在最后一排。
　　慎独行想到需要有点距离，要不然就让他们听见自己和宋执秋说什么了，就超人数定位置数，这样坐最后一排前面就有很多排的空位置。
　　“今晚请你出去吃饭怎么样？闭幕式我们不参加了，早点走。”慎独行把宋执秋岔开坐的腿闭上，让自己当人肉坐垫，“坐那凉。”
　　说着把自己衣服脱下来叠一叠拍拍，把宋执秋放上去，“坐这。”
　　“请你吃大海鲜，等会我们就走，还能出去玩一会。”慎独行手黏在宋执秋身上。
　　“好。”宋执秋戳戳慎独行的手，肉乎乎的，也很温热，根根葱白有骨有节。
　　“不要撩骚。”慎独行抬起食指，盯着宋执秋的眼睛。
　　宋执秋直视他，“嗯？”
　　慎独行滤镜严重，宋执秋兔子一样无辜的眼神对现在的他来说很犯规，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错”，他愿意“错”下去。
　　“没事了，走吧。”慎独行牵起宋执秋的手，拿起自己的衣服甩一下拎着，去楼前开车，让宋执秋坐副驾驶。
　　“我看一下那个地在哪啊，稍等。”慎独行划拉着手机找收藏，“哎呦，有点远，玩儿不成了，直接去吃饭吧。”
　　“我应该是叫他小姨父，他开的夫妻店，这是一家连锁。”慎独行到了地方领着宋执秋坐电梯上楼，找好位置开始点单。
　　宋执秋后悔把牡丹花放在车上，第一次来这种餐厅，有点局促，不能赏花就只能看着慎独行，或者盯着窗外的景色，依山傍水，楼下的喷泉变着花样。
　　慎独行嘱咐好服务员，点好合上菜单，“喜欢这里吗？”
　　“嗯。”宋执秋点点头。
　　慎独行托腮，盯着宋执秋，嘴角压不住一点笑意。
　　“你等一下。”慎独行突然离开，不一会拿了小提琴回来。
　　“小时候上课太无聊了，喜欢拉小提琴就学了，后来才知道什么东西在变成职业后都会很无聊，给你来一首，不好听别嫌弃啊。”
　　宋执秋望着灯光下的慎独行，他不懂音乐，不知道慎独行弦下流转出来的曲子叫什么，只知道很好听，灯光也因为慎独行黯然失色。
　　“太久没练了，有点生疏。”慎独行把小提琴还给服务人员道谢。
　　“没有，很好听。”宋执秋轻轻拍掌，花里胡哨的辞藻没有一句真诚的夸赞悦耳。
　　慎独行暗爽，压不住嘴角，“那边有小零食，水果我也去拿点。”
　　宋执秋扭头去看留下一道背影的慎独行，唰一下过来又唰一下过去，菜还没上自己面前已经摆满了。
　　“嗯……西瓜凉我没拿，草莓，莓有烦恼，我多拿了一些，给。”慎独行拿一颗放在宋执秋嘴边。
　　宋执秋抬手要自己来，被慎独行拒绝，宋执秋抬眼看一看慎独行，只好直接去咬一口，这一幕慎独行直接幻视。咬完慎独行就收回了手，他知道宋执秋吃东西文雅，吃草莓不会一口炫掉，自己拿着让他去吃，这样宋执秋就可以一直吃草莓尖。
　　慎独行把剩下的草莓屁股一口吃掉，宋执秋舔掉自己嘴唇上的汁液，见慎独行盯着他一脸疑问，慎独行咬咬牙跟在他眼中无辜的宋执秋说了句没事。
　　宋执秋绝对钓而不自知，慎独行脑海中不断萦绕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