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玉枕》玉髓淡叶

8、惊起归鸿，辞柯落叶 日记本上的

　　生日歌在耳边遥远的响起，宋执秋坐在插着17的生日蛋糕前，慎独行为他折好生日帽，双手戴在他的头上，插上蜡烛点上。
　　蛋糕上面写的不是学业有成、金榜题名等等，而是健康开心每一天。
　　“小寿星，许愿啊。”慎独行坐在宋执秋的对面，温柔对愣住的他说。
　　“好。”宋执秋双手合十握紧，闭上眼，然后睁开眼，“呼”一口气吹灭蜡烛。慎独行一等宋执秋吹灭，就点起蛋糕奶油点在他的鼻尖上，对着他眉眼弯弯。
　　宋执秋……在他自己的印象里，这好像是第一次过生日有蛋糕。
　　“谢谢，蛋糕的钱我会给你。”宋执秋要摘下生日帽，被慎独行握住手腕阻止，只好重新戴回去。
　　“我不缺钱，不用还，要还也可以，你自己过来亲我一口，就当你还了。”慎独行握拳抵着下颌骨，收回握着宋执秋手腕的手。
　　宋执秋盯着慎独行，思考事情的可行性，“这——”“亲两口。”
　　慎独行笑着比了个二。
　　“这不是——”“亲三口。”
　　慎独行比了个三。
　　“好。”宋执秋无奈妥协。
　　“现在过来，亲哪里你随便。”慎独行放下托腮的手，端正坐着。
　　宋执秋站起身来走近慎独行，俯下身蜻蜓点水一样点在慎独行的脸上三下。
　　“这哪叫亲。”“嗯！”
　　慎独行一手按下宋执秋的腰，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近含住唇瓣，舔舐、吸吮、啃咬，拇指捻开唇角探进去撬开牙齿，舌头深入进去缠绵，呼吸也交缠，吻毕，“这才叫亲，刚刚那三下算一口，这算一口，还有一口，你自己来。”
　　宋执秋朱唇光润，眼里的冰罩也化了，学着慎独行生疏的亲吻着。
　　慎独行不嫌弃宋执秋的吻技，一步一步引导着他，胜在情调。
　　“可以了吗？”宋执秋松开慎独行，捏着袖口擦擦自己的嘴。
　　“可以了，吃蛋糕吧，再不吃来不及回去午休了。”慎独行把切刀朝把那一端递给宋执秋，拆开盘叉分了几个，宋执秋放一块，慎独行就端一块给食堂阿姨，分完她们也剩了很多，两个人一人一块，宋执秋吃东西不像慎独行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慢条斯理。
　　俗称小猫舔水。
　　“你不喜欢吃菠萝？”慎独行留了胃吃宋执秋剩下的蛋糕，他就吃了一层就说吃不下了，慎独行端过来叠到自己面前，脍一大叉子填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菠萝块，其他的水果都被吃掉了。
　　“嗯。”宋执秋吃完了，鼻尖上的奶油早就在亲吻中不知所踪，只是嘴角有一点，慎独行用纸抱着指腹把它擦掉。
　　“谢谢。”“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指不定我可能会亲你一口，留个吻痕什么的。”
　　“好。”宋执秋抬起手看看手表，“我该走了。”
　　“我送你。”慎独行几口扒拉完盘子里的蛋糕，拎着剩下的跟在宋执秋后面去了宋执秋的宿舍，把蛋糕分完亲了一口额头，在铃声响起前走人，要不然就被扣在宿舍楼里了，虽然班主任也会来查宿舍。
　　F364：宿主，普天同庆，宋执秋的爱意值依旧停留在0
　　慎独行：没关系，0就0吧，我相信时间。
　　F364：宿主加油
　　F364：宿主可以同时从多个方面下手喔~
　　慎独行：我想到了。
　　慎独行：但是我想这段时间只有宋执秋，其余的宋执秋不想告诉我或者不到时候，我不想去问。
　　F364：三好宿主，统子爱戴您>_0
　　除了追宋执秋，慎独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除非有一个意外让他不得不知道宋执秋其他的困难。
　　慎独行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开始上网挑东西，虽然春天马上就要到了，但现在还是很冷，就干脆买了一些宋执秋可能会穿的衣服。他发现宋执秋衣服都是叠穿，结合他爸爸说的话，他推测宋执秋家庭困难，直接去商超买了一堆衣服回来。
　　下午出去到鲜花店买了一些品种的郁金香的苗水培，还有一些别的鲜花用来做干花，也网购了一些高原红之类花的送来，慎独行就每天送一种花给宋执秋，他相信总有宋执秋喜欢的。
　　这天下午慎独行翻开了一本笔记本，从笔筒里拿出一根刻着小篆“慎独行”的钢笔，拔开笔盖，字迹力透纸背：

　　高二 11月14
　　下午记：
　　宋执秋阴历生日
　　不喜欢吃菠萝、欠人情.
　　高原红玫瑰,
　　至死不渝的爱.
　　宋执秋没有收慎独行的一束花，只拿走了一束。

　　“我喜欢美好的事物，但是我现在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我就拿一束吧，谢谢你。”
　　晚上慎独行还在回想宋执秋见到自己从背后献出一束花时，昏暗与灯光的交界，宋执秋的眼睛比路灯还要耀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清亮，两个人呼吸而出的热气被风吹到一起，以及抽出那一朵嫣红玫瑰的骨节分明的时候，不知道护手霜用了没有。
　　慎独行拿出日记本，在下午写的那一页写下：

　　晚记：
　　宋执秋是一片破碎在干净地上的镜子,
　　路人行走带起了灰尘沾染了他,
　　没有人愿意捡起碎镜片,都怕被割破手流血,
　　我希望我可以做捡起碎片把拼接好的人,
　　哪怕是被割破手,流了血,我也愿意,只要能拼好这面镜子.
　　他只有17岁.

　　慎独行合上了笔记本就睡不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是宋执秋那惊喜的神色，让他觉得送给宋执秋的不应该是花，而是糖果，哪怕是一颗糖。
　　宋执秋拿着那一朵花回了宿舍，宿舍有起哄的，但都没有开玩笑说什么，宋执秋只是笑笑，也只是笑笑。他把那朵花的一片花瓣夹在书里，剩下的夹在靠窗的床头角缝上，任凭自己凋落枯萎。
　　慎独行知道鲜花存留时间不长，送了几个星期改送做好的干花，怕不经放就放在小罐子里送给宋执秋。
　　宋执秋的课表对于慎独行来说得到轻而易举，这不宋执秋上着体育课，慎独行拿着花跑出来跟他碰面。
　　“我不收，你这么做，花的存在没有意义。”宋执秋看着慎独行手里被封存起来的花朵，上面的标签写着小飞燕。
　　“那，我把它打开。”慎独行打开罐子，拿出花来，“这样可以了，放在罐子里是因为怕碎掉。”
　　“嗯。”宋执秋揪下一朵来夹在书里，“我收下了你给我的自由。”
　　“好，这些我留着。”慎独行扭好空罐子，把小飞燕拿在手里，小飞燕的花语他知道啊。
　　“我走了，好好午休睡觉，你都熬出黑眼圈来了。”慎独行三步一回头，走出几步又跑回来亲了一下宋执秋的额头，“药有抹吗？还疼不疼？”
　　慎独行的嗓音突然低沉下来，喃喃响在宋执秋的耳边。
　　“有在抹，不疼了，药很管用。”宋执秋实话实说，抹的地方是不疼了，抹不到的后背什么的只能自己去靠时间消瘀。
　　“校服，那件校服还穿着吗？”“洗了。”
　　“大冷天的，手洗吗？”慎独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护手霜，牵起宋执秋的手，把温热的膏剂挤在他的手上，细柔涂抹，“我给你的护手霜也没抹，手裂成这样了。”
　　“没抹，忘记了。”宋执秋静静盯着慎独行的动作。
　　“我看你不是忘记了，是根本没上心，以后我替你好好爱护你自己。”慎独行细致涂抹到每一处皮肤，“好了。”
　　宋执秋收回手，他笔袋里专属于慎独行叠法的4次九宫格纸条越来越多，只好扔掉了一部分，慎独行对他越好，他越害怕，他没办法。
　　“在想什么？”慎独行看出了宋执秋的出神，握着他的手把手捂热。
　　“没什么。”宋执秋眨巴眼。
　　“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负担，我喜欢你，我愿意付出。”慎独行勾着宋执秋的掌心，十指相扣。
　　宋执秋沉默很久，说：“我爸……”
　　慎独行这段时间听见宋执秋的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听说了宋执秋的家庭不会很普通而平和，“没事的，你还有我爸啊，他很喜欢你的还整天说我会把你带坏，让我不要打扰到你学习，不要在上课学习的时候找你叭啦叭啦说一大堆，感觉你才是他亲儿子。”
　　宋执秋看着慎独行脸上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酸意，窜上鼻头，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我C啊！你怎么哭了，不是，是我说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别哭啊，我真该死我错了我错了，眼泪很珍贵的。”慎独行慌张拿出纸包抽出来拭去宋执秋的眼泪，给他挡风，嘀嘀咕咕，“被风吹了眼睛就不好看了，我家秋秋宝贝长这么好看……”
　　“没事。”宋执秋哭起来无声无息，只是眼泪在向下掉，他捏着慎独行手里的纸到自己手里，自己低头去擦眼泪。
　　慎独行紧抿嘴不敢说话，拿掉掉在宋执秋肩膀上的落叶，奇思妙想蹲下身捡起一片一片落叶，当做花瓣，一片一片拼接起来，用罐子上的麻绳缠一圈。
　　“秋秋宝贝你看。”慎独行手包住树叶做的花，在宋执秋眼前张开手，“当当！”
　　慎独行第一次叫宋执秋秋秋宝贝时，宋执秋一瞬间诧异睁大的眼睛，复又恢复平静，什么话也没有说，表示了那时的想法传达给了慎独行，又转头投入自己手上事情。这样的宋执秋，慎独行很想爱护，一如此刻。
　　慎独行捏起把来递给宋执秋，“给你，有时候我觉得树叶很像树的眼泪，有的树叶落下来是簌簌响的，有的树叶落下来是悄无声息的。”
　　“谢谢。”宋执秋伸出手，那朵花落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宋执秋不说话，慎独行也不说话，互相坐在对方的身边，坐到宋执秋体育课下课。

　　高二 12月10 晚记：
　　小飞燕,只做自由的风,在峰间、河上，天地万物间自由自在.
　　他知道小飞燕的花语.
　　他哭了,第一次见他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做了一朵树叶花,送给了他,他没有拿回宿舍，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爱意值在今天也没变.
　　他父亲有必要解决一下.

　　慎独行天真以为他的以为是以为，每天不重样送花，变着花样讨宋执秋开心，见不得他有一丁点的不开心，但是宋执秋自从树叶花那一天就与自己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距离……慎独行说不上来不舒服，就是有点不适应，不适应宋执秋在他眼中也变的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
　　慎独行开始害怕，害怕宋执秋一点一点变成毫无感情、毫无生气的学习机器，不断用自己的血肉去浇灌那一朵被寒风摧残的花。
　　寒假临近，慎独行去找过宋执秋，宋执秋要回老家，他只有老年机，两个人只能电话联系，第一次见面是家访。这一次去慎独行见到宋执秋父亲，屋子里总是弥漫着酒气和廉价香烟的味道，他也明白了见宋执秋只能偷偷见，歹竹出好笋在宋执秋父亲上体现的明明白白的。
　　叩叩——
　　宋执秋伏案在书桌上写寒假作业，他老家是平房，他父亲母亲住主屋，他住南屋，南屋的外面就是胡同，拉开窗帘和窗户就能看见外面。
　　“慎独行？”宋执秋四处张望，拉开窗帘隔着玻璃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拉开一层钴蓝玻璃和一层磨砂玻璃，见到了气喘吁吁的慎独行。
　　“给你这个，新年快乐！”慎独行从兜里抓了一大把糖穿过杆放在宋执秋的桌子上，兜里还有又把手伸进去抓一大把，直到把兜掏光。
　　宋执秋看着窗外脸被吹红，呼出的热气被风吹散向远处，带着帽子刘海下亮晶晶的眼睛，拿起一颗糖，看着眼熟，轻轻一笑撕开，“慎独行。”
　　“啊？唔？”慎独行掏完上衣兜又继续掏裤兜，一捧剥好的开心果装在一个一个小袋子里，听见宋执秋叫他抬起头来，人还没看清，唇上温热的触感乱了思绪，甜滋滋的糖果麻木了舌尖。
　　“谢谢你，新年快乐。”
　　啪嗒——
　　一小袋开心果滑落掉在地上，慎独行忽然抽回神来弯腰捡起那一小袋开心果，手指抵上宋执秋刚刚触碰过的嘴唇，那一声祝福带着的笑容把慎独行的魂也勾了去，他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快乐，快乐。”慎独行傻笑着，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把坚果放到宋执秋桌子上。
　　“可以了，慎独行。”“我说不够，这里还有。”
　　“真的可以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哪来的们，就给你一个人的。”
　　“那还要还给你亲吗？”“啊？那当然。”
　　慎独行一脸坏笑，腆着脸，指指自己的嘴角，“亲这。”
　　宋执秋站起身来，在狭窄的防盗窗空隙中，找着角度亲在了慎独行手指的位置。
　　“嘶……”
　　一声轻嘶，得逞了慎独行，他咬在了宋执秋的唇瓣上，破了一个小口，渗出血来。
　　“再亲一下，唾液能消毒。”慎独行直勾勾盯着宋执秋点着嘴唇的手，看来有好好在抹护手霜。
　　“等我一下。”宋执秋把窗户关上。
　　慎独行听见门响，宋执秋外套没穿就走出来。
　　“怎么不穿外套？”慎独行拉开衣服拉链包住宋执秋，背身挡住风，低头亲吻舔舐宋执秋。
　　“唔，外面冷。”宋执秋夹缝中说出一句话。
　　“知道了。”慎独行再怎么不舍，也应该暂时分开了，“回去吧，我差不多也走了。”
　　慎独行见到宋执秋回屋敲了下玻璃，敲了两声玻璃走出胡同坐上车，驱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