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玉枕》玉髓淡叶

10、惊起归鸿，辞柯落叶 一半热烈，

　　宋执秋没有吃很多前菜，但是每一样都多多少少吃了几口。
　　“大小龙虾——”慎独行清理好地方，帮着服务员端上菜，拿一个空盘放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戴上手套准备扒小龙虾，另一手拿筷子夹菜，“秋秋宝贝你吃这个龙虾钳。”
　　“谢谢。”宋执秋双手接过，自己刚准备吃，一小盘龙虾肉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小龙虾也挺好吃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来蒜蓉的。”慎独行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抽出纸来擦手。
　　“好。”宋执秋先夹起小龙虾肉，慎独行见宋执秋开始吃了自己也开始闷头炫饭，吃了没几口就听见有人在叫。
　　“宋执秋——！”
　　“呵……”“秋秋宝贝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宋执秋一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被慎独行攥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慎独行带着哭腔的声音先传进耳中。
　　“要喝水吗？”慎独行倒上一杯温水，插了一根吸管。
　　宋执秋撑起身子手接过水杯，含住吸管咕嘟咕嘟喝水。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慎独行眼里的担忧让宋执秋有些不知所措。
　　宋执秋摇摇头。
　　“那就好。”慎独行放下心来后倚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懊悔带宋执秋去吃海鲜。
　　“几点了？”宋执秋看四周没有钟表，自己手上的手表也被摘掉。
　　“晚上了，我给你请假了，我问了你们班主任，晚上就是做做题，没有学新的知识。”慎独行知道宋执秋的性子，在去家访时宋执秋父亲就说每天不干什么就喜欢学习，是在捧宋执秋给他压力。
　　“先好好休息吧，劳逸结合。”慎独行从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拿出刚买的一对苹果，撕开上面的保鲜膜，拿出一个苹果，又从里面拿出水果刀刮皮刀两用刀，削完皮切成块在苹果上，拿出牙签扎上。
　　宋执秋看着慎独行的行为，他已经习惯了，苹果清脆而甜，“打完点滴我们回去吧。”
　　“啊？行。”慎独行见宋执秋把一边吃完开始削另一边的皮，如法炮制。
　　医院僻静，听不到外面任何属于热闹的喧哗。
　　慎独行开车进校门，把车停好送人到班级门口回到自己的住所。晚自习时间躺在床上的慎独行望着天花板发呆，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知道了。
　　高二 4月25 晚记：
　　学校运动会,把我设计并且得到的金牌送给了他.
　　他海鲜过敏,他应该是不知道,那就是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现在没有再吃过海鲜.
　　后怕.
　　牡丹四月花,雍容华贵,但求健康平安.
　　“啊——”慎独行早上脑子还没醒，身体先醒了，迷瞪着眼盯着鸡窝头刷牙，出校去了趟超市买了昨天的那种苹果，慎独行不太认识，上面写着冰糖心。
　　慎独行到宋执秋班级他们还在早读，听着里面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在后门口等着碰见了林旋。
　　“行哥？”林旋是个二世祖，也要在慎独行面前畏首畏尾。
　　“嗯。”慎独行冷着脸，没给他一个正眼，隔着后窗玻璃看里面的宋执秋。
　　“行哥也来等人？”“嗯。”
　　林旋被慎独行冷了一眼，悻悻笑着，他直觉现在的慎独行心情不好。
　　慎独行只会打惹了自己和欺负宋执秋的人，原书林旋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校霸，有时候喜欢上了谁暗地里搞骚扰那一套，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上手摸。慎独行太久没看原书忘记了，都到了收心跟连以莘谈上的情节了？
　　“出来了。”林旋脚趾抠地的尴尬时间终于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慎独行周围的冷空气杀掉半条命，一看教室里有人活动转身就去找连以莘。
　　慎独行在后门等宋执秋，一般是宋执秋最后从后门出来跟他一起去教师餐厅。宋执秋回头看了一眼后门，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出教室。
　　“肩膀怎么了？”慎独行挡住往前走的宋执秋，身影完全罩住了他。
　　“没什么事，昨晚睡觉压到了。”宋执秋捏捏自己的肩膀，微抬头看着慎独行的眼睛，“你心情不好吗？”
　　“说实话。”慎独行嘴的弧度都在说我现在心情不好，何况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情感最重要的反映体现。
　　“你怎么知道？”“跟我过来。”
　　慎独行揽住宋执秋的肩膀，他自顾自大步走着，宋执秋被紧搂着姿势别扭，迎合着慎独行的步伐，肩膀不时会撞到慎独行，“嘶……”
　　宋执秋被带到慎独行在学校的住所，家属院其中一座。慎独行打开门把宋执秋推进去，推的力道是有的，也是轻的，家里很温暖，和慎独行给宋执秋的感觉一样。
　　慎独行把苹果放到玄关，按着宋执秋的后脖颈把人按到沙发上，拿出药箱，“把衣服脱了。”
　　“我肩膀——”“脱了。”
　　宋执秋被慎独行瞪了一眼，只好一层一层脱掉外套。
　　“我给你的衣服没穿？”慎独行现在才看见，平时外面穿着校服，自己买的衣服都是黑的看不出来，宋执秋脱掉校服才看出来，“行。”
　　慎独行气到点头，食指不自主点着，挤出祛除淤青、通筋的药油，均匀揉搓在自己掌心，转头见宋执秋褪下衣服，露出身上的伤疤。
　　“在我宿舍橱子里，那些衣服穿着太热了。”宋执秋眼睛跟着慎独行，捕捉到了看见伤疤停滞的身体。
　　“不丑，一点也不丑。”慎独行亲了亲伤疤，揉着让药油渗进肩部的皮肤与组织，“今早上我去超市买苹果，回来路上接到了你们班主任的电话，学校打到了你爸那里为了让父母知情，昨晚你爸来了，是不是推了你一把，肩膀撞到那里了？”
　　“路边台阶。”宋执秋背对慎独行坐着，微低下的头颈，后脖颈上骨头明显隆起。
　　“对不起。”慎独行看着隆起的骨头，眼睛热热的，宋执秋太瘦了，自己掌心下的肩膀没有多少肉，明明自己有监督他吃饭的。
　　“没事的，不疼了。”宋执秋听见身后吸鼻涕的声音。
　　慎独行把头抵在宋执秋好的那一边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宋执秋尝试抬起手，摸了摸慎独行的头顶。
　　“我去拿早饭。”慎独行为宋执秋整理好衣服，去冰箱拿出一个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拿给宋执秋，又去玄关把买的苹果榨了汁递给他。
　　“花，你现在拿着吧。”慎独行从花房里拿出一朵欧若拉玫瑰，手上还拿着喷漆。
　　宋执秋拿着花枝，捻着花左右看了看。
　　“北极光和我，都会在黎明破晓前出现。”慎独行说着花语。
　　“我可以看看那间房间吗？”宋执秋抬起手表看时间已经开始早自习了，指指慎独行刚刚出来的房间。
　　“可以。”慎独行让开一步，宋执秋先进去，扑鼻清香吹面而来，慎独行他后面倚着门框，盯着宋执秋满眼爱意。
　　“有点乱，不过还是有分区的，这是玫瑰区。”慎独行放下手中的喷漆，拿起其他的喷漆和一枝一枝白玫瑰。
　　“西域曼陀罗兰加洛斯，代表纯粹的爱、稀有的爱，和——遇见你是奇迹。”
　　“密西西根碎冰蓝玫瑰，送给你的希望是星辰大海。”
　　“薄雾紫，真诚又坚定的喜欢，永远会让人心动。”
　　“凡尔赛复古红，一半热烈，一半温柔，全都给你。”
　　慎独行喷出一朵，就递给宋执秋一朵，转眼手上已经有了一捧。
　　“慎独行。”宋执秋叫住慎独行，拿出刚刚给他的复古红，“这个很适合你。”
　　“因为我热烈又温柔？”慎独行看一眼玫瑰，看着宋执秋的眼睛。
　　宋执秋点点头。
　　“你第一次送我花。”慎独行心里捱不住欣喜，从宋执秋手里接过，嘴角止不住上扬，“这算是定情花吗？”
　　宋执秋没想到慎独行会这样说，仔细思考一番，眼神坚定，“是。”
　　“啊我的秋秋宝贝！”慎独行大笑着抱起宋执秋转圈，一个假装不稳打翻花桶，慎独行在下面牢牢护住宋执秋，整朵花被压碎，铺洒一地，二人像在花田中嬉戏。
　　“我可以亲你吗？”慎独行开怀的笑容在一直注视着宋执秋的笑容后逐渐消失，替代它的是眼睛藏不住的年轻气盛。
　　宋执秋这才感应到，“可以。”
　　“不是说不可以早恋吗？”慎独行摩挲着宋执秋唇角。
　　“你的话，没关系。”宋执秋确定了自己的心，放任慎独行不老实的手。
　　“呵……”慎独行喘着粗气，“什么时候的事？”
　　“新年快乐。”“为什么不早说。”
　　“我要确定一下，等、等等……疼……”
　　“好啊你，宋执秋……”
　　窗外太阳逐渐升高，白色蕾丝窗帘透过阳光，投下斑驳花影。
　　F364：宿主宿主！
　　F364：升了！
　　F364：爱意值升了！
　　F364：kuku升啊，从0直窜100！
　　F364：直窜！飙升！！！
　　F364：宿主——！
　　慎独行手腕不断震动，他没有功夫理睬，翻过身来压着宋执秋亲吻，一手护着他的头垫在下面，一手捏着下巴让他张开口。
　　宋执秋要喘不过来气了，拍拍慎独行的肩膀。
　　“哈……！”宋执秋咽下没来及咽下的津液。
　　“走吧，要上课了，迟到了可不好。”慎独行额头抵着宋执秋的额头，眼睛直盯着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咽着。
　　“好。”宋执秋被慎独行扶起来，整理好着装，花没有拿，暂时放在慎独行家里。
　　晚上把宋执秋送回宿舍回家，慎独行才开始看F364发给他的消息，他就回了知道，看见了，就开始翻开日记记录。
　　高二 4月26 晚记：
　　他的回答不再是拒绝的话语.
　　他自己打碎了他的准则，他说过他不早恋.
　　复古红,一半热烈，一半温柔，全都给你,我的人也是,全都给你.
　　这朵花经他手给了我,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这是我最希望见到的场景.
　　纸张太短，写不进所有的感情，即使有足够的时间与纸张，当时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足以能够说明，再回过头来记下，发觉在自己的手下写的并不完美，反而一张照片的时间定格会更让人动情。
　　四月过去，期中考试就要来临，宋执秋在第一考场，慎独行在最后一个。
　　慎独行第一次正儿八经考试，才知道自己选的是那三科，六科考完诌了六科。期中考试考完正好是月假，上午自习临近中午才回家，慎独行住在家属院，宋执秋老家太远申请住宿，这才有了第一次放纵。
　　“你的伤疤……”慎独行和宋执秋平躺在床上，手牵着手，终究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执秋组织了一下语言，彷佛自己是身外之人，平静又和缓说出，“初二暑假没有考好，回家做饭水加多了会浪费煤气多花钱，我爸因为这两件事发火，我生气顶嘴，他把舀出来的沸水泼在了我身上。”
　　慎独行不敢想，摩挲着宋执秋的伤疤，“现在有我了。”
　　“嗯。”对宋执秋来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怀念和伤感或者其他的，现在就很好。
　　慎独行安慰着宋执秋，其实宋执秋不需要安慰，他可以自己消化这样的事情，只是自己一个人久了，突然需要安慰时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心里好像有一处空缺被填满了。宋执秋陷在、贪恋这样，他希望有人是爱着他的，恰好慎独行可以做到。
　　“口算题简单，还是填空题简单？”慎独行见宋执秋回答的字数多了起来，突然侧卧起来，手撑在床上，问宋执秋这样一个问题，借着床头的灯光看柔光笼罩下的宋执秋。
　　“什么？”宋执秋扭过头来，一脸疑惑。
　　慎独行轻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解答，然后起来保持原先的姿势，笑得老不正经，“哪个简单？”
　　宋执秋望着天花板慎重思考，又转头面向慎独行，“口算题。”
　　“好，辛苦你了，睡吧。”慎独行轻柔拍着宋执秋，指头也点点宋执秋的手，把被子掖好。
　　“嗯。”宋执秋翻身，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慎独行哪能说拒绝，“来吧，随便你抱。”
　　“谢谢。”宋执秋小心翼翼贴近。
　　慎独行低下头正眼看着宋执秋，手张开轻轻抱住他。宋执秋这张脸什么时候都不会崩，乍眼一看面无表情，但是细看有很多小动作小眼神，这些会出卖他此时的心情，何况是本身就带着爱意来的慎独行，宋执秋一举一动都让他心痒。
　　刚刚也是不出声，像小幼崽猫一样，偏偏最会抓挠慎独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