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玉枕》玉髓淡叶

7、惊起归鸿，辞柯落叶 惊起归鸿不

　　晚自习，讲开学考试的试卷，慎独行没有考试他不听，从自己捐的图书馆里拿了一本古诗词，忘我研究了一晚上，一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诗词：
　　惊起归鸿不成字，辞柯落叶最知秋。
　　他把“知秋”，这两个字圈了起来，问他爸爸要了级部的名单，转着笔托着下巴沉思，一直到了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拿起外套拎着走出教室。
　　“林哥，谁啊，叫我们出来？”
　　林旋走在最前面，在宿舍楼后面的稀疏林里东张西望。慎独行倚着一棵树，接着路灯的光，在林旋走过自己身边时用外套蒙住他，把人撂倒骑在身上举起拳头就打。
　　“我C！林哥！快！找老师找老师，去找老师！”林旋身后跟着的人哄一下都跑走，慎独行掐着林旋的脖子，拳拳到肉打在衣服遮挡的地方，冬天的外面很冷，他身上生出了一层薄汗。
　　慎独行觉得打得差不多了，从林旋身上起来，把衣服掀开拿走，掐着他的下巴，“林旋，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动。”
　　啐了一口，慎独行把脏了的外套扔掉，去宿舍楼6号楼等着宋执秋。
　　林旋痛苦呻吟，他没看清是谁，冷到掉冰碴子的声音让他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努力回想着最近犯了什么事，想起了宋执秋，他咬咬牙一怒之下生了下气，踹了几下树。
　　宋执秋下了晚自习就离开了教室，跑回宿舍楼慎独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翘着二郎腿坐在宿管那里看手机。
　　叩叩——
　　慎独行抬起头来，掀开门帘，微微低头从宿管值班室里走出来。
　　“我去楼上拿，你稍等一会儿。”宋执秋说完就大步走开上了楼，慎独行抱臂倚着墙，等宋执秋下来，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拿给他。
　　慎独行问他，“你还有的穿吗？”
　　“有。”宋执秋哈着气，耳朵冻得通红。
　　“那行，这个给你。”慎独行拿着衣服，从里边衣服的兜里拿出一管护手霜一管药膏 ，塞到宋执秋手里就跑走，一步跳下宿舍楼前的数个台阶，在门口向宋执秋摆摆手跑掉。
　　宋执秋微喘着没缓过来，低头看看手上的护手霜，翻着药膏看上面的文字，又看看自己干裂的手背，回了宿舍。
　　晚上宋执秋把白天的知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得出一个结论：慎独行根本不住学生宿舍楼，还有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慎独行洗完澡擦着头，嗷嚎一声跳上床，忽然想起来，完了，露馅了自己不住在宿舍楼，宋执秋不会想什么吧，焦虑这个问题到半夜才睡着。
　　白天课间操，慎独行还没睡醒就被班主任叫到级部主任办公室，见到了昨晚的熟人林旋，双方的父母也在。
　　慎独行一进门问了好就附耳在自己父母说林旋校园霸凌你们儿媳妇，慎独行父母了然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能屈能伸大丈夫，慎独行道歉那叫一个干脆，这件事也就了了，父母各回各家，学生各回各班。慎独行自己班不回，先去了宋执秋的班级，他们在上化学。
　　“3+3”制度，宋执秋选科选的化生地，好记，全级部就这一个班是这个组合，慎独行不正经上了半年学都不知道自己选课选的啥，他表哥参谋的就给报上去了。
　　F364：宿主，你开学为什么不转到宋执秋的班里？
　　慎独行：你活了？
　　F364：-_-
　　慎独行：你个AI你不懂，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的感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对方，其他人全是虚影的氛围。
　　F364：…………
　　慎独行在后窗一眼就看见了宋执秋的后脑勺，最好看最认真那个就是，看着看着就止不住笑意，直到差不多下课了才离开回到自己的班级。
　　嗡嗡——
　　爸：儿媳妇的伤怎么样？我和你妈去买了些药给你送去？
　　慎独行：正愁着校医院买不到那些药呢，老爸你太及时了。
　　爸：那你来校董会拿吧，这件事也都解决了，我也去了解儿媳妇的情况，去看了看他家的家庭情况，不好说。
　　慎独行：我会等他告诉我他的家庭情况。
　　爸：好小子，他还没成年，17岁生日还没过。
　　慎独行：啊？！我靠！忘了这茬了
　　爸：你以为谁都过阳历生日啊，儿媳妇过的阴历生日，你会看阴历吗？知道那个是阴历不？差不多就这几天了啊。
　　爸：少说脏话，别带坏他。
　　慎独行：【收到】
　　“嘶……”慎独行坐在位上抓头发，打开名单看宋执秋的出生年月，翻出日历跳转日期记下那一天的阴历日期，又转回来一看就是明天，腾一下站起来又坐下，心想不对啊，没有理由给他过生日啊。
　　“不行，定个大蛋糕。”慎独行嘀嘀咕咕，拿出手机点开小程序从自家企业最近的连锁店定了蛋糕。
　　刚要定慎独行又琢磨，万一宋执秋不喜欢吃怎么办？要不问问连以莘？不行，找连以莘让宋执秋误会了可不好整。慎独行写题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干脆题海战术，所有的都定了一遍，又买了果盘看宋执秋喜欢哪种水果，按照这个再买一个。
　　慎独行午休难得起了个早，拿走果盘和药，趁午休铃还没有响班里没有人，就把药拆开放到了宋执秋的桌面上，果盘放在了桌凳上。
　　戏剧性的是，慎独行转身要离开时，宋执秋在后门面无表情盯着他。
　　“我去！吓死我了！”慎独行被吓得一激灵，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可以自己去买这些东西，你别来送了，还有护手霜和药膏，我没用，你拿回去吧。”宋执秋把一堆药和果盘一股脑塞回慎独行的手里。
　　“宋执秋。”慎独行接着宋执秋塞进来的东西，喊了他一句。
　　宋执秋把最后的护手霜放在慎独行的怀里，回身抬头看他。
　　慎独行从宋执秋的眼里看出了倔强，破声的笑意忍不了一点，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宋执秋的桌子上。
　　宋执秋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哗啦一声散落在自己的桌上，眼中刚起了丝怒意，拿起又要重新给人塞回去，被慎独行抓住手腕，扣着后脖颈亲了一下。
　　慎独行接吻不喜欢闭上眼，他喜欢看被亲吻人的表情，此刻宋执秋的万年不变的清冷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惊讶尽收在慎独行的眼底，趁宋执秋没有反应过来还吮吸了一下。
　　“我做这些不是没有目的的。”慎独行亲完松开手，舔舔嘴唇。
　　宋执秋不会接吻憋着气，现在在喘着，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恢复表情管理，后面是桌凳，前面的慎独行把自己围的退无可退，“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可以把我当做女人。”慎独行一手插着兜，倾身压上去。
　　宋执秋被逼到手撑在自己的桌子，头偏向一边，白皙的脖子看的慎独行的口渴，炙热的鼻息喷洒在上面。
　　慎独行见宋执秋自己逼近一点就向后退一点，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扶起来，叹下口气一脸失望，“你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我走了。”
　　宋执秋拉住慎独行的衣角，慎独行惊喜回头。
　　“你把药和水果带走。”
　　安静无风的河谷水一般毫无涟漪，不羞也不恼。
　　C！服了！
　　慎独行看着面前放回来放回去的东西，抬起手从那些东西拐弯掐了一把宋执秋的腰，面露凶狠，“我不收，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不要可以扔。”
　　话音一落就走人，宋执秋被掐了一把一个躲闪，再一抬头慎独行就不见了人影。
　　午休铃响起，慎独行走回自己班级，坐到自己座位上，抬起手仔细闻着手背回味，他明白了为什么都是洗衣液的味道，偏偏只有宋执秋的迷人。
　　“啊——”慎独行下滑倚在桌凳的靠背上，惆怅极了，还有点后悔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
　　慎独行腾一下起来，换了衣服出校。
　　“欢迎光临~”
　　“纹身吗？”“嗯。”
　　“这边来，想问什么样的？”“在后背，蝴蝶，给你这个。”
　　慎独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画了一只蝴蝶，似是振翅而飞，又似停留某处。
　　“这个可以纹吗？左边肩胛骨下边，嗯……差不多两三厘米的就行。”
　　“可以。”“好，谢谢。”
　　慎独行纹好身交钱就走了，又回了学校换回校服，在校董会磕了会瓜子在课间回了班，晚自习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宋执秋，宋执秋的眼睛，宋执秋的嘴唇，宋执秋的腰，宋执秋单薄如纸的身子板……
　　“啧……”慎独行换了一个姿势，但是又不能去找宋执秋，苦恼的点开宋执秋的爱意值——零，情绪的数值也是0，一根直线……
　　学生在上课，慎独行不好发泄，从身后橱子里拿出篮球在路灯下自己一个人打篮球。
　　慎独行一上午没去找宋执秋，他觉得应该给他一段时间缓冲一下。宋执秋丝毫不用缓冲，他承受事情的能力超乎慎独行的想象，该上课上课，该自习自习，一点没有被昨天的亲热影响到。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请大家吃蛋糕，吃多少有多少！”慎独行在课间广播上说着，级部主任给他圆场。
　　中午打铃慎独行就去学生餐厅了，守着看宋执秋来不来。
　　宋执秋不喜欢人很热闹的地方，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学习思考一些事情。
　　慎独行老远就看见宋执秋了，他很感谢自己没有近视，可以一眼就看到而不是三米开外人畜不分。
　　宋执秋只是往这边看一眼，就去了人最少的窗口排队打饭。慎独行皱眉抱臂，闷闷不乐切一块蛋糕拿起一个叉子凶巴巴盯着远方的宋执秋往嘴里塞。
　　慎独行：系统，我要改变策略了。
　　F364：宿主，这就是一个恋爱文，你难道想好好学习吗？
　　慎独行：我怕耽误宋执秋的学习。
　　F364：真正优秀的学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耽误自己的，他们分得清什么是最重要的。
　　慎独行：那你这么说，我就要挥金如土了。
　　F364：挥吧宿主，安排这个身份就是为了追人的，真情有时候没有金钱好用。
　　F364：顽劣起来吧我亲爱的校霸宿主【恶魔】
　　慎独行回了OK，蛋糕吃了一半丢进垃圾桶里，掰开人群，直冲宋执秋走过去，手扣着后脖颈上去就是一口，在哄闹的人群中圈住宋执秋的腰把人抱紧，变换着角度亲吻。
　　“唔！”宋执秋喘不过气来拍着慎独行的后背，慎独行松开让宋执秋喘了一口气接着亲。
　　周围学生的更加热闹起来，鼓掌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这是慎独行所希望的，没有世俗眼光的氛围，没有人说恶心，没有嫌弃的眼光，没有低俗的言语，仿佛周围全是亲朋好友的美好而褒义祝福。
　　“嗯……”宋执秋张开口呼吸的间隙，慎独行伸进舌头去侵略，舌尖卷过每一颗牙齿，去追逐那跟本人不一样感觉的软舌，逼迫他吞咽两个人的津液。
　　“呵……”慎独行亲够了就把人松开，低头看着被抱在怀里的人。宋执秋被热气熏出了生理眼泪，眼眸含春水一般，眼睫毛也晕着水汽，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看着慎独行眨眨眼，也能把他的魂吸引走。
　　“大家伙！安静一下！”慎独行举手示意，向周围喊着，“宋执秋，是我，慎独行喜欢的人，动他就是欺负到了我头上，我是谁，你们都知道，我不希望有这样一天，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他，都听见了啊！”
　　周围人回答什么慎独行不在乎，乐滋滋搂着人的肩膀。宋执秋反抗无效，慎独行叠加力量搂着人，把人带去了教师餐厅。
　　“慎独行。”宋执秋挣开慎独行，“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而且——”
　　“我可不管，你喜欢我，你拒绝我，我就黑化，你拒绝你的，我不会放弃追你的，让我放弃喜欢你更不可能。”慎独行勾唇邪笑，挑了一下宋执秋的下巴，“我知道你很犟，没关系，我比你更犟，也比你有时间跟你犟。”
　　慎独行看见了除了礼貌、惊讶和刚刚勾人的宋执秋，这一次他看到了无语的宋执秋。
　　“我知道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蛋糕专门给你留了，一年后你和我就都是成年人了，可以正儿八经做口算题和填空题了。”慎独行搂着宋执秋的腰把人生硬掳走进教师餐厅。
　　时间差错开，教师餐厅在学生吃饭时没有人在吃饭，空旷的空间，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
　　“本来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水果，幸好我留了一手，一层一种水果，想吃那一层都行。”慎独行偏头看着无措的宋执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抽。
　　宋执秋不管看见什么，遇见什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在慎独行的视角里宋执秋的眼睛很会说话，可不是谁都是慎独行，不是谁都能看出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