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玉枕》玉髓淡叶

6、惊起归鸿，辞柯落叶 高二（5）

　　“宿主——！”F364拎着慎独行的耳朵，在他耳边嗷一嗓子把人喊起来。
　　“啊——我差点聋了。”慎独行捂着耳朵坐起来，他又一次来着这个只有1和0的空间。
　　“接下来我来为宿主介绍这个世界。”F364拍拍自己的胸脯，响指一打手上多了一根教杆，脸上多了一副眼镜框，“这个世界的人物是宋执秋。”
　　F364说着凭空点出涟漪，生成一个小黑板，显出宋执秋的名字，“原书青春校园文，宋执秋算是推进剧情的炮灰，主要剧情有3个。主角受连以莘的同班同学，连以莘呢，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秀贵族少年，不喜欢主角攻林旋的强势霸道，高一一次下晚自习时遇见宋执秋还在学习就留意了，两个人经常讨论问题久而久之就成了朋友，这是之一。
　　高二刚开学那段时间，林旋一个二世祖以为宋执秋勾引连以莘让人把宋执秋暴揍了一顿，宋执秋家里没权没钱没势的，林旋父母赔些钱就了事了，林旋记住了宋执秋告状到父母那里挨了一顿打的事，这是之二。这之后宋执秋就没有什么剧情了，在下一次就是宋执秋被林旋诬陷替罪坐牢之三，最后主角受主角攻BE。”
　　F364点着黑板，随着话语出现的人物名字以及关系一一呈现在上面，讲完后F364拍拍手，黑板自动消失。
　　“我是什么身份？”慎独行盘腿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想起第一个世界F364说的并不多开始发问。
　　“哦，宿主你是校董的又老来得子的小儿子，父母对你很偏爱且溺爱的，在公司还有股份。”F364真诚回答，竖了一个大拇指。
　　“啊……我知道了，校董儿子好干事，要是犯了点事能兜底是吧？”慎独行笑着发问。
　　“呃、这个这个，宿主这么想也是可以的。”F364对对手指。
　　慎独行站起身来，下意识拍拍不存在的屁股上的灰，“走吧。”
　　“得嘞宿主。”F364伸出手，带慎独行去往第2个世界，“宿主，这个世界只有爱意值呦。”
　　“知道了。”闭上眼，熟悉的感觉席卷慎独行的大脑。
　　慎独行睁开眼，困倦的抬起头来，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慎独行上学时期就一直想坐这个风水宝地。乱蓬蓬的头发他自己随便一抓，托着腮，双眼发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看着看着困意来袭，索性直接悄声走出教室。
　　进来半年了，本来慎独行应该是升高三的，按照这样自己那一级的大学辅导员是他唠唠叨叨的表哥，他实在不想跟着他那表哥，就留了一级，正好宋执秋升高二，见面的机会还多。
　　关于宋执秋的信息他知道差不多了，但是这半年愣是见不着人，高一下有那么忙吗？慎独行搔着头，问F364说它只是一个系统，没有上帝视角。
　　下了楼梯口一楼凹进去一片区域，是电话亭，学生会拿电话卡在这地方打电话，有时候人多需要排队，一个大课间可能都打不上个电话。
　　慎独行他不需要，他有手机，没注意这是个什么地方，只在这个地方看见了一个人，浑身斑驳灰尘，白色校服上还有几个脚印，握着话筒在打电话。
　　——他是宋执秋？
　　慎独行上边上倚着墙戳着电子手表发语音，宋执秋听见了转身去看声音的主人，也就看了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慎独行。
　　F364：他是。
　　宋执秋只是看一眼就转回身去，继续打电话给家里人。
　　其实宋执秋是新生老生讲话代表，他在主席台上讲话，慎独行在队伍最后一排跟班主任聊天，就没有注意到宋执秋。
　　慎独行就倚着墙，干眼看着宋执秋一遍一遍重复按卡的动作，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同学，你着急吗？”宋执秋转身跟慎独行说话，慎独行一看他的模样敢打包票，这人绝13是个学霸，像他看过的小说文里的高冷学神，那双眼睛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声音是少年该有的清亮，像天山刚融化不搀杂质的雪水。
　　“我不急，你先打。”慎独行抱臂摇摇头，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
　　“谢谢。”宋执秋又重复试了几次，终于放弃希望，把电话卡揣进兜里。
　　慎独行上前一步，点点自己的嘴角，“同学，需要去医务室吗？”
　　宋执秋也点点自己的嘴角，那里被拳头砸破了皮，他礼貌微笑，“不用了，谢谢。”
　　“还是去一趟吧，我这事也不急，先陪你一起去吧，我一个学渣也耽误不了上课。”慎独行执意要带宋执秋去校医务室，宋执秋还没拒绝就被慎独行拉着手臂带走。
　　慎独行觉得宋执秋是礼貌的，不会去插话，就生怕他突然说出来拒绝的话，去校医院的一路上都在吧啦吧啦说话，一路没停。
　　校医务室挂号在科教楼一楼拐角的连三间，二楼是个小型图书馆，三楼是校长室、家委会、校董会等。慎独行知道自己父母在楼上坐着，他问过了，还把他们叫下来了，说见见自己儿媳妇。
　　宋执秋被慎独行按在凳子上，校医在敲键盘开药。慎独行时不时回头看看门口来人没有，一见到自己爸妈就疯狂使眼色比手势——儿媳妇！你们儿媳妇！他！看好了是他！我媳妇儿！
　　慎独行父母起初表示震惊，然后是无奈且宠溺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离开了，宋执秋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脑子里想的是出来一趟要耽误课了。
　　“好了，去挂号处缴费吧。”校医开好药通知慎独行和宋执秋。
　　挂号费是慎独行交的，报销65%后的医药费也是慎独行缴的，宋执秋拎着一袋药，对正在数现金的慎独行说：“慎独行？”
　　“啊？”慎独行被叫了名字就应答，眼还盯着钱，头已经面向宋执秋了，他抓紧把钱数完最近的一个整数抬起眼。
　　宋执秋这双眼啊，慎独行怎么看，什么时候看，都是能被吸引到全部的注意力。
　　“上个学期你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学校在公告栏有表彰，有你的照片和名字。”宋执秋淡然说着。
　　“啊……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吗？”慎独行把钱揣进裤兜里，手也没拿出来，校服外套也不像宋执秋那样拉链拉的规规矩矩，就拉到一半，还撸着袖子。
　　“我是想说谢谢的，钱我会还给你，下个星期可以吗？你定一个地方，我去还给你。”宋执秋眼睛里是一本正经，表情没有鲜活力。
　　“没事，不用，你也知道我不缺钱，图书馆都捐了，真想谢的话……请我吃一顿饭吧。”慎独行不想伤宋执秋的心，万一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追不到手怎么办。
　　“嗯……”宋执秋在思考，他心底里不太想跟慎独行这一类人扯上太大的关系，又不想欠人情，事情已经发生了也都怪自己，现在想想请吃一顿饭是最可行的了。
　　慎独行看出了宋执秋的纠结，“那要不——”“好，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那就行，择日不如撞日吧，就今晚，我提前去占好坐，课间告诉你，到时候吃饭你直接来就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慎独行自来熟的搭上宋执秋的肩膀，稍后又觉得不妥，尴尬的把手拿下来。
　　“好。”宋执秋看一眼慎独行的手，“没事。”
　　“行，那你回去上课吧，我去打电话了。”慎独行和宋执秋在教学楼门口道别，他望着走远的宋执秋突然跑上去叫住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套在他身上，“你这么回去肯定有人说什么，你先穿着。”
　　“我晚上回宿宿舍给你？”宋执秋套着两层校服外套，眼眸无波。
　　“都行，看你时间，咱俩应该在一个宿舍楼吧，我在6号楼。”慎独行把手揣在上衣兜里。
　　“嗯。”宋执秋拉上校服拉链，一双手红而干，被冷风吹有些僵硬。
　　“那行，我在大厅等你，你下晚自习回去我正好拿着。”
　　“嗯，谢谢。”“谢什么，不用谢。”
　　慎独行见宋执秋上了楼，才打电话给他父母，一手插着兜，一脚画着圈，“喂爸，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你觉得好就行，又不需要你传宗接代，问问人家的意见，你不学习不要耽误人家的学习。”慎独行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回道他。
　　“这么开明？”慎独行嘴角咧到耳后根，教学楼门口两侧道路有公告栏，他溜达到公告栏前面无意识扫着，在上面看见了宋执秋，照片应该是在走廊上班主任拍的向上报给级部，拍照水平一般显现不出宋执秋的惊艳。
　　高二（5）班宋执秋
　　所有的黑体字体，只有这一行在慎独行眼中聚了焦，所有照片中也只有他的白底照片是清晰的。
　　“爸爸妈妈都老了，你哥哥姐姐也都成家了，我俩就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嗐说什么老不老的，行了不说了，差不多快到课间了，我回去了。”慎独行回过神来看看手表，还有两三分钟下课，挂断电话窜上楼拿自己的篮球，下节课是体育课，他要去占地方打篮球。
　　宋执秋在楼梯道拐角窗户见到了在外面揪着圆柏叶子打电话的慎独行，只是脚步不停，看一眼就走了。
　　慎独行吃饭从来不用跑的，有人会给他占位置，他不去学生窗口打饭，在教师餐厅吃饭。他临近下体育课就去找了一个好地方，在课间去到高二五班，宋执秋被围了一圈在讲题，快到上课了慎独行也插不进去空，只好从靠门那个同学要以一张纸和铅笔，画了个大致的图写上行字落款，整齐叠好投进围出来的圆形空隙里。
　　宋执秋讲着题眼前突然跳出来纸条，拿走握着继续沉浸在讲题中，上课人散了才后知后觉疑惑是谁扔过来的。
　　一张纸叠了4次叠出一个九宫格，上面画了几个方框和圆圈，一个箭头，下边潇洒遒劲写了“慎独行”三个字。宋执秋又看了一遍慎独行画的图，了解了他占的位置大体是哪里，就把纸重新叠起来放到了笔袋里。
　　宋执秋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最多连以莘有时候会坐在他旁边。
　　慎独行最后一节自习从来不上，一般是自己去打篮球训练，临近傍晚饭点，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片天空，教学楼也被拢在红光中。
　　他穿过篮球场身后不远不近跟了一群学生，自打捐图书馆的事传开了就这样。慎独行走进餐厅，去到约定好的地点坐下，那群学生大哥大哥的叫，很熟一样坐在他旁边，他冷眼扫着他们，说：“这地方不是你们坐的，擦干净。”
　　那群学生立马尬笑站起身来，摸摸兜掏出皱巴的纸去擦，慎独行看着纸拧起眉，从衣服袋里拿出小包湿巾抽出来擦着座椅，“不用了，都哪凉快哪去。”
　　慎独行没心思听他们奉承，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等人。
　　人声逐渐喧哗，慎独行岔开腿一个人占了周围其他的3个座位，来一个人头不抬眼不睁就说这里有人。
　　“这里有人吗？”
　　熟悉的音色，慎独行抬起头来，游戏没打完直接退出，把手机揣回兜里，“啊，没人没人。”
　　宋执秋一个人端着两个餐盘，他没有手拿筷子。慎独行起身拨开人流，去窗口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勺子，回来分筷子才注意到宋执秋的都是素菜，自己的有肉，还不少，“来，不是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怎么咱俩吃的不一样？”
　　“我今天中午吃了肉。”宋执秋双手接过筷子和勺子，“谢谢。”
　　“那不行，吃的不一样这次不作数，要不你就换过来，我吃你那份。”慎独行说着就要动手换。
　　宋执秋连忙说不用，慎独行执意要换也拗不过，只好听慎独行的换了。
　　慎独行埋头炫着饭，自己吃完了宋执秋早就放下了筷子，“你吃饱了？”
　　“嗯。”宋执秋看着记着知识点的纸条，闻言抬头。
　　“你就吃这么点，难怪这么瘦，真不吃了？”慎独行看看宋执秋窄薄的身子骨，见宋执秋点点头，手指勾过餐盘把他那份摞在自己空了的餐盘上，“肉也没吃多少。”
　　慎独行拿起宋执秋的筷子叉了一块肉块，递给宋执秋，“张口。”
　　宋执秋躲开，被慎独行一个变脸，被迫张开口，偏头咬下那个肉块，用舌抵在一边嚼着。
　　“这还差不多，你多吃点，要不然我白救你了知道吗？”慎独行心想这招可以，能听自己的话，直勾勾盯着咀嚼的宋执秋。
　　“知道。”宋执秋吞下，立马又有一块肉递到自己嘴边，他看一眼慎独行的表情，再一次张开口。
　　慎独行乐此不疲投喂，一边还拿着勺子把宋执秋剩下的饭一扫而光，直到宋执秋实在吃不下了，才拿着两个人的餐具放到回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