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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逢不改旧时青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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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哦吼——!庆祝行哥天行上市!”
慎独行被围了一圈,热闹的气氛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红底皮鞋黑西裤,他除了黑白灰很少穿其他的颜色,这还是余微建议他穿他的,说一定要解开上3颗扣子。他起开一瓶香槟向上喷洒,泡沫滋出溢到手上,立马就有人递上了手帕。
“谢谢。”慎独行抬手拒绝,从兜里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来擦手,其他人识趣地下了甲板。
“小行。”余微穿过人群,拿起服务生端着的一杯酒,手指触及杯底,冰凉的酒有了人的温度,产生别样的味道,她踏上台阶倚栏,“祝贺。”
慎独行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酒,与余微碰杯,杯壁涌上细小的气泡浮跃交换空气,“那还是要多谢微姐,没有微姐的帮助——”
“别说这些,慎独行你学坏了,太客气了。”余微轻柔笑着,跟慎独行在二层甲板上俯视一楼狂欢的人群。
嗡嗡——
慎独行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是时倾打来的,直接按关手机揣回兜里。
“怎么不接?”余微能猜到是谁打来的,抿一口酒。
“你会打电话给他吗?或者他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慎独行转身望着远方的海,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把空杯子放到旁边的空台上。
“当然不会,但是你会就这样结束吗?”余微也跟他一块放下,挽起被风吹散的齐肩短发,用篦子固定好。
“当然,”慎独行扭头看着余微,“不会。”
余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外面太冷了,我回去了。”
“时倾是品行不端,他那个哥哥可是一表人才啊,时温扬今晚之前不知道我认识你,可是好几次在我面前提过你哦。”慎独行一脸八卦。
“我喜欢年下。”余微笑着耸肩。
“嗤~狡辩吧你,他大你3岁,不就是年下。”慎独行的眼中余微向来是温婉的,没成想这么有实力。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所以今晚不要打扰我。”余微摆摆食指,转身离开。
“知道了。”慎独行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没管,撑在甲板围栏上,食指点着冰凉的杆,进到里面跟见过几次面的朋友玩到天亮破晓,一起在游轮上看了日出。
慎独行见到了他之前从没有见到过的风景,也见识到了他原本不会见识到的世界,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时倾的手机没电关机,一充上电能打开手机就给慎独行打电话,只要慎独行没屏蔽他,他就不厌其烦一直给他打给他发消息。时倾朋友也会打来电话,都一一挂断,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见到慎独行。
他没有去想过广倾为什么破产,这件事也不关心,朋友避之不及怕殃及池鱼他不关心,合作一个接一个解约他不关心,他赔不起解约金不关心,一直躲在他和慎独行同居的家里酗酒,酒精中毒昏迷。F364检测到异常让慎独行去看一下,慎独行上岸找了代驾,去往那处住所,打急救把人送往医院就走人。
慎独行一走出医院,眼前的景象就有些扭曲,差点直接倒在医院门口,强撑着扶着柱子缓了缓才好点。
F364:宿主宿主,还没准备好前往下一个世界了吗?本系统已经准备好一键起飞了【搓手】
慎独行:再等等。
F364:为啥?
慎独行:再等等。
F364:好吧ε=(?ο`)
慎独行滞留在这个世界大约有2天,天行和别墅之间两点一线,第3天傍晚回别墅在保安室门外见到了穿着病号服的时倾,他留了一张住址的纸条和一支白色洋桔梗给时倾,没有告诉他门禁严苛必须房主本人带着才能进去。
白色洋桔梗,人们赋予的花语有很多,属于慎独行和时倾的只有一个。
“时倾。”慎独行手臂搭在车窗上,跟保安大爷摇摇手打招呼。
“慎独行……”时倾瘦了,如果说形容他以前的外表,就是一颗珍贵的白珍珠,现在只是能入眼。他不敢直视慎独行,低垂着头看向别处,病号服的口袋里是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和一朵干枯的白色洋桔梗。
“叔,我带他进去。”“好!”
慎独行驱车进去,时倾听见车行远猛地抬起头来,喊着慎独行的名字跟着车跑。
车停入车库,慎独行开门时见到了时倾,瞥一眼开门进去,时倾半道上突然两眼一黑栽倒在地,没顾自己腿上磕破了沾着血的洞,爬起来循着车行驶方向的记忆继续跑。正值夏季,蝉鸣的声音此时已经不再彻耳,时倾全力奔跑只见到了慎独行在暮日下背影。
“慎独行!”时倾嗓子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干而腥甜,他没能喊住那个背影,跌跌撞撞扑向慎独行的家门开始拍打。
“慎独行你开门!你把门开开我求你了!慎独行你开门啊!”
时倾的砸门声在慎独行耳朵里很爽,15分钟以后砸门声就逐渐变小,慎独行打开监控,一手插兜一手点着屏幕,放大时倾跪在门前的模样。
“进来吧。”
慎独行的声音传入时倾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抬起头来,慎独行又说了一次,时倾才抬起手来尝试转动门把手,那个门把手只是个摆设,慎独行指令打开,时倾才可以进来。
时倾借着门把手站起身来,后知后觉膝盖疼得要命,不过他不在乎。
“才多久没见,时董怎么沧桑了许多。”慎独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我……”时倾畏畏缩缩,从前的傲气全都没有,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就如此受挫,甚至性格都变了,慎独行不理解时倾怎么就这样颓废了自己。
“没关系,来找我干什么?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能花得起吗?”慎独行关掉电视,抽出皮带来逼近时倾。
时倾没有想到慎独行会这样说,眼里全是震惊错愕,抬眼又看见慎独行气势汹汹走进自己,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甚至不自觉向后躲了躲。
“没有钱没关系,可以卖。”慎独行抓着时倾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时董考虑一下?”
“慎独行,我们……”时倾没有脸说出来那句话。
“我们是恋人,我替你说了,但是,”慎独行绽开笑容,用皮带拍拍起时倾的脸颊,“我一直都在演戏,说喜欢你爱你,都是假的。”
“什……什么……?”时倾不相信,都说爱意是藏不住的,慎独行的眼里流露出的爱意怎么会是假的?怎么会?
时倾艰难咽下哽塞,“我见过你有很多次笑,就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的吗?”
“没有。”慎独行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时倾握着慎独行的手腕,吞咽干涸枯河一样的津液聊胜于无,不要钱的眼泪瞬间就兜不住滑下,在脏兮兮的脸上尽显破碎。
慎独行不吃这一套,在时倾这样的人身上更不管用,“是真的,为了保护你那颗破碎的心脏,我说的委婉一点,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很期待今天的你,我靠近你,就是为了毁了你。”
“慎独行!呕咳——!咳!咳!”时倾被呛到,胃部开始绞痛让他难以承受,说话声音有气无力,抓住站起身来的慎独行的裤脚,“慎独行……”
慎独行一脚踹开,倒了一杯温开水,掐着被踹倒的时倾的下巴倒了进去。
“唔!”时倾被呛了咽下几口温水,一杯水倒完被松开了领子,倒伏在地上剧烈的咳着。
慎独行把杯子放下,居高临下睥着时倾,盯着那处凹陷,抬脚用脚跟抵上去踏着,“时董考虑好了吗?”
时倾紧抿嘴,手捏着袖子抹掉眼泪,抽泣着说可以。
慎独行轻快一笑,“你说可以我就去做,拿我当什么?只要我想,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趴下。”
“……”时倾咬破嘴唇。
“回答我。”慎独行手起掌落,他很想打个比喻,像是倒扣在盘中的果冻被手轻轻一碰。
“是。”时倾闷哼一声,哆哆嗦嗦从唇齿中吐出一个字。
“真乖。”慎独行放下脚,皮鞋在地板上咯哒作响,“时董不该瘦的地方是一点没瘦啊。”
时倾脸红的能滴血,抬起头来去看慎独行,见慎独行没有在看他,脸上是委屈,是不可置信,是落寞,是他自己作的。
慎独行在给F364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复制粘贴的功能。
F364:有的,宿主。
慎独行:复制一个,这个别墅时倾就别想出去了。
F364:宿主又背了一条呢。
慎独行自己爽到自己开心,整理袖扣盯着时倾,对上他的眼睛,“我不喜欢脏狗,去洗干净。”
“啊?”时倾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屈辱的站起来,“浴室在哪?”
“楼上,有些行为习惯自己改掉,我不用多说了吧。”慎独行装也装够了,去玄关脱下皮鞋换上拖鞋。
“是。”时倾咬着牙,膝盖刺痛一瘸一拐上了楼,浴室湿气氤氲,病号服放在洗衣篓里,皱皱巴巴的纸和花放在了洗漱台上。
慎独行见到了那两个东西,没去管他们,不值得自己去上心管。他抱着药箱,打开浴室的门一声叫骂声刺耳,然后陷入一段沉默。
“叫什么,自己抹药。”慎独行脸色不悦,把药箱扔给时倾。时倾慌忙接过药箱,多少年没受这样的伤了,自己都要忘了怎么处理了,冲掉砂石淋上碘酒丑叭叭贴上创口贴。
“主人,洗好了。”时倾什么也没穿,别别扭扭抱着药箱对躺在床上看电脑的慎独行说。
慎独行没有看他,嗯了一声。
时倾就这么干站着,等慎独行处理好合上电脑,给了自己一套睡衣,在地上铺好的窝上躺下睡觉,心里说着这样已经很好了。
慎独行觉得这几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问过F364是因为逾期滞留世界太久,只好提前约出余微来。
“微姐,你有想过建立一个女性权益保护联合会吗?”慎独行和余微坐在广倾的天台上,这里不久要拆掉,改建成余微企业旗下的商场。
“对啊,还可以这样,好办法,那我要聘请全世界最历害,权威,而且还要为女性着想考虑的律师,设置一个公益免费咨询,正好商场再有些标语……”余微叼着一根棒棒糖,巴拉巴拉说着。
“慎独行?”余微在慎独行眼前挥挥手。
“啊?”慎独行回过神来。
“你觉得我说的那些怎么样?”余微对于慎独行时不时就发呆的状态习惯了。
“重要的不是我觉得,女性的事情当然是女性来考虑,也只有女性会谋求推行,有你做领导者,她们只会更独立,更加清醒。”慎独行奢望真的有这样一片树荫。
“也好,这是个长远的事情。”余微躺在天台上,没一会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我家那位来电了,我要回家吃饭了,过几天我们还要去看流苏树。”
“嗯。”一声淡淡的回应,道别了二人。
嗡嗡——
慎独行拿出手机,多设备同时登录一个账号,是时倾的消息。
——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不是你。
他留了复制人在时倾那里,困住他,封固他,清晰地让时倾认识到不爱他,每天惩罚他,可时倾说什么?爱?他难道也配说爱吗?
慎独行关掉手机,城市CBD相较于郊区是热的,风从郊区吹来,又会在郊区下降。他能看到热浪和马路上海市蜃楼影像的水坑,了了几行城市绿化带起着观赏作用,处于天台上的他,知道海拔高100米气温就下降0.6℃,有的人心是冷的,那就是冷的,不管在什么地方。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慎独行可以好好静下心来看一看平常会疏忽的那些存在。
慎独行长舒一口气,手向后撑着,仰头望着蓝天,看白云悠悠,阳光倾斜,一只白色的蝴蝶翩跹飞过。
滴——
滴——
倒计时响起,时间在倒流,风突然扬起,灌满了衣袖,慎独行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耳鸣尖锐,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头在下,脚在上,他知道,离开这个世界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