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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凌江客,临江仙 梧桐树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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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舞刀,看花听雨,梧桐婆娑,琴音铮铮。
“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啊,大神医。”凌江收起刀来,跨过廊榭围栏,坐在上面,对正在亭榭里调音的慎独行说。
“太久没有弹过了,差不多都忘记了。”慎独行拨了两三下,抬眸盯着凌江放在围栏上的鞋,“前几天下大雨,洼地都淹了,新修的水榭。”
凌江把脚放下来,掏出怀里的布擦掉水迹,把布丢掉,“我鞋上又没有泥,你那两个徒弟下山去了,我问他们说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剩我们两个了。”
“雨后大疫刚过,要收拾一下。”慎独行把琴收起来,用防尘袋套好抱回里屋。
“好吧,我需要做些什么?”凌江苦恼只能自己解决,跟在慎独行后面问他。
“没有什么太需要你的地方,他们送了好多东西来,我们吃不完,到时候需要你送下山回去,你送更快些。”慎独行顺好袋上的流苏,瞧一眼四周的药材确保没有生霉。
“啊……这档子苦力活啊,行。”凌江点点头转身将要出门,被一双手抱住,他熟练地关上门,慎独行随即把人翻过来捏着下巴亲咬,“等一会,我把刀放下。”
“不用,等会还要用的。”慎独行扯下自己发绳,把凌江的双手捆在背后,拿过刀来。
“等等!这是药唔!”
慎独行手指堵住凌江的嘴,鼻尖贴鼻尖笑着盯凌江的眼睛,“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怎么这么介意地点,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
“以后、我还怎么拿刀、嘶……慎独行!”
“疼吗?”
“废话!”
“那我轻点。”
“凌江……凌江……”
“别TM叫魂了!啊……别舔……疤……”
“什么?凌江,看不出来啊,你这么会。”
“啊!嗯……你大爷的!轻点!”
“你一说话你的腹部就会收紧,真舒服……”
“慎独行!小爷早晚宰了你!”
不闻无问从山下家里回来,没在外面见慎独行他们,就在院子里喊,“师父——!”
咕咚——
不闻捂住无问的耳朵,贴着他说:“我们还是下山吧,山下的药铺那里可能需要我们。”
“啊?可是——”“走吧,师父也可能下山了。”
“声音,明明有声音。”“野猫吧,没事的,我们下山。”
“好吧。”不闻直接拉着无问的胳膊,把人拽走下山。
慎独行弄掉簸箕,得逞的笑容让凌江一顿好气,憋的自己眼泪都出来了,他慎独行一点事没有,气急败坏用肩膀撞开慎独行,“啧……你也是大夫,次次都弄在里面,你了解你自己,那么深我怎么清理?”
“我可以帮你啊。”慎独行不依不饶贴上来,又被凌江推开。
“不用,滚蛋!”凌江拽开绳结,整理好衣服推门出去。
慎独行擦好凌江的刀柄走在他面前把刀递给他,“就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空房子,万一有人来追杀,我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我马上回来。”凌江拆掉手腕上的发绳,拢起慎独行的头发扎好,他只会扎高马尾。
“那我在家等你回来。”慎独行站在门口望着上树踏林飞走的凌江,他最近总是出去,一出去就是半天,慎独行叹出一口气,回到屋子里端来一盆水清理痕迹。
廊榭下的细流涓涓,卷着黄色的泥向低地流去,慎独行坐在梧桐树下遮蔽出来的阴凉地中亭边新砌的石阶上,赤脚戏水,去碰种下的荷花和菖蒲,荷花里飞出一只蝴蝶,悠悠飞向旁边的花苞,豆大的的水珠滑落,点在清澈见底的活水池塘面上,绽开一朵水花,惊扰了水底的金色的一尾鱼。
树林微动,慎独行抬头去看,左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向左后看去,右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他就知道了,还是循着人的意愿向右后看去。
“碰哪你瞧哪,给你。”凌江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圈着一串菩提,“我一个一个自己手磨的啊,别嫌弃不好看。”
“你出去就是因为这个?”慎独行满心欢喜捧起,小手指头那样大小的珠子,串在一起在自己左手腕上能缠三圈,“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
慎独行低头捻着珠子,凌江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很喜欢,并且是打心眼里开心。
“喜欢就好,夫送妻,应该的。”凌江跳起来摘了两片梧桐叶,给了慎独行一个,脱掉鞋,跟他一起坐在石阶上,晃悠着腿,伸长脖子去看莲蓬,“这莲子什么时候能吃啊?”
“你想吃现在就可以,我去给你摘。”慎独行放下梧桐叶,团起衣衫站起来。
“你歇着吧,我去。”凌江一把把慎独行薅下来,去摘了唯一一个莲蓬回来,掰了一半,大的一半给自己,小的给慎独行,还没等坐下就递了一颗白胖的莲子在慎独行的嘴边。
“你没去莲子心。”慎独行接过来莲子,取出莲子心来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锦囊里,“莲子等着给你熬粥,莲子晒出来有机会泡水喝。”
凌江把一小把莲子放在慎独行手里,莲子心从手心倒在锦囊里,“莲子心好喝吗?”
“不好喝,苦,泻心火可以喝。”慎独行把为了取出莲子心成半的莲子合成一个,喂给凌江。
凌江后退摇摇头,“我吃一个尝尝就行,不吃了。”
“嗯?你不吃你要莲蓬?”慎独行纳闷,只好丢进自己嘴里。
“我没剥过莲蓬和莲子。”凌江用梧桐叶折了一只小船,放在池塘里把它推远,拍拍手撑在身后,“我打小就在阁里,在成为一名合格的猎手之前,没有出去的机会,只有每一次试炼活着,可以出去接悬赏任务了,才可以沾着光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也只是看一看。”
“我小时候也是,背不完中药和穴位不可以出去。”慎独行把莲子用手帕包起来放在一边,“不仅出不去,还没有饭吃。”
“谁不是啊,我以为从阁里出去以后,就可以不用吃长毛的馒头,不用喝没有几粒米的粥,不用睡在阴暗潮湿的茅草上了,没想到出去还是这个样子,枕山栖谷,需要盯着机会,就只能吃隐身树上的树叶和果实,只有完成任务或者运气好了能有个肉吃。”
“难怪你那么瘦。”慎独行扭过头去去揽住凌江的肩膀。
凌江轻轻拍开慎独行的手,“这么揽着我,我很像个小媳妇。”
慎独行只好收回手,歪身躺在凌江的腿上,抱住他的手,“你跟着我,肯定不愁吃不愁穿的,想吃多少肉我都给你买,我的金库还是蛮充盈的。”
凌江搂住慎独行,突然想起自己洞房后没有好好出去游耍一番,“吃不吃肉的先不急,成完亲之后不应该去游乐吗?正好大疫你忙活太累了,我们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那我写封信,给不闻无问,两个人相互还有个照应。”
“好,那我去收拾收拾衣服,你那把琴要带吗?”“带着吧。”“好。”
慎独行背上包袱,凌江在山下买了马等他,自己的马一直养在屋后的树林里,吹个口哨它就来了。
“没想到你会骑马。”凌江牵着马和慎独行过桥,跟日出而作牵着老牛的老农问了声好。
“你没想到多了去了。”慎独行望着远处杳霭流玉,翠峰烟岚,几家炊烟升起,耕地老牛的哞哞声响在田间。
“也是,我们一路向西,去看黄沙白山,绿水青地,好不好?”凌江翻身上马,牵住缰绳。
“好。”慎独行爬上马背,夹着马肚策马,马蹄飞踏溅起河水,山峰间的旭日升起,行人向着河水源头去,舞剑弹琴,赏花游湖,好个自在。
F364:宿主,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慎独行和凌江游览大半年的风景,最后停留在天山,此时他正在松下煮酒煎茶,观云听雪。
F364:先说坏消息,由于下一个世界的系统宿主情感处理不当,导致世界人物死亡,您的假期要提前结束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慎独行:那好消息呢?
F364:系统为您争取到了一个金手指。
慎独行:什么金手指?有关于哪一个方面的?
F364:鉴于上一位宿主情感问题导致,为您争取到了“一夜生情”,你越干他,他越爱你,次数越多,他越爱你,但是这个这个……系统去晚了,只拿到了【手】广【弓】长的玉膏。
慎独行:我知道了。
昆仑上清墟,慎独行和凌江走了一圈穿过沙漠边缘转到天山,凌江没有玩过雪,在外面跟一群孩子打雪仗,自己坐在里屋抱着汤婆子烤花生吃。
慎独行:系统,我要是在这个世界死了怎么办?
F364:这个世界会崩塌,在这个世界死亡而已,也不会影响下一个世界的。
慎独行:嗯。
他撩开衣袖,盯着自己左手腕上的菩提手串,自己在上面加了青绿色的流苏,刻了一朵菩提莲,他起身去找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原本是想在凌江生辰送给他的。
“凌江!”慎独行打开窗子,吆喝凌江回来。
“怎么了?”凌江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慎独行为他拍拍身上的雪,把手里的木盒交给他。
“给你的礼物。”慎独行翻开盖子,是一把匕首。
凌江拿起拔出,“没开刃啊。”
“我特地嘱咐老板的,刀剑开刃,就要杀敌,会染上肃杀之气。”慎独行放下木盒抄起手。
“你不希望我杀红了眼大开杀戒,是这个意思吧。”凌江把匕首揣在怀里,弯腰拿起几颗花生。
“嗯,我是医者,这么多年了,还是见不得这些。”慎独行望向窗外的那一群孩子,“你那个时候有他们这么大吗?”
“没有,比他们小多了,阁主说我是战乱弃婴捡过来的。”
“你很尊敬你的阁主。”
“对啊,恩重如山,但我还是退阁了,太多束缚了,在那里面,自由是禁忌,有时候我坚持不下去死了一了百了,转念又一想,我还有很多我小时候没有完成的梦想,就这样支撑下来了,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没想到遇见了你。”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我不信这前后之间的联系,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
“你这话说的,我上辈子是给阎王爷磕了多少个头啊,今生可以遇见你,你吧,就是太感性,上上好几次你说出大道理的时候,我以为你要离我而去,远走高飞了,后来发现你就是这样的。”
“菩提子,菩提心,我决定从医时希望我长大后可以仁爱博爱,不求就济苍生,但求无愧于心。”慎独行披上大氅,凌江也跟着抱起狐裘,还顺手抓了一把花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我是金盆洗手了,那些劳什子恩恩怨怨的,再说去罢,且看眼前,且观朝夕,所谓浮山远影眼中求,寒松煎茶不知愁。”
慎独行应下,没再说什么,捻着串珠,出门去看苍山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