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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雨沉阁 天边云压山 ...

  •   月光照耀下的仙门,不似白天那样一派严肃,烛光灼灼,闪烁不停,挥鞭声乍起,螺钿窗上甩出一道血迹。
      慎独行坐在溪边垂钓,天边翼云压山,傅雨沉从山上下来,吆喝慎独行回家。
      “最近雨下的太频繁了,给你配的药差点受潮不能用了,还好用法力保持干燥。”慎独行掸掸傅雨沉肩上的树叶和土,“摔倒了?”
      傅雨沉可不想说自己走在平地上脚拌脚磕倒在地滚了好几圈的糗事,随口一诌,“没有,应该是放野蘑菇掉上去的土。”
      慎独行明显不信,也不拆穿,“今天没钓到鱼,只能吃素了,改天再去打野山鸡吃。”
      “谁说只能吃素,我打到了野兔子。”傅雨沉一脸傲娇。
      “傅雨沉你不可以剧烈运动。”慎独行板起脸来,“你要谨遵医嘱,我可是不会医术的。”
      “我会当心的,回来路上遇见了村长,说是前几年出去的考中了进士,要宴请全村,就在明晚,邀请我们同去。”傅雨沉走在慎独行的前面半个身子,山间低谷,乱石聚集,崎岖不平,周围树林密集,慎独行留出神来查看四周,他可要护着点傅雨沉。
      “那敢情好,这样就不用做饭了,有说晚上什么时辰吗?”慎独行记挂着煎药的事。
      “未说,不过耽误不了喝药的时辰,时辰早我就晚点喝,时辰晚了我喝完药再去。”傅雨沉多得慎独行照顾,有些事情他得听慎独行的。
      “那就好,记得席上不要吃我跟你说过不可以吃的东西。”慎独行再三嘱咐。
      “我知道,邀你我同去,你看着点我不就好了?”傅雨沉转过身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慎独行微微上扬嘴角,这家属感……
      “好吧,那边黑上来了,今晚可能要下雨,我们赶紧回去吧。”慎独行望向他们后边的天空,一手搭上傅雨沉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自己头上用来遮阳的蓑帽扣在傅雨沉的头上。
      傅雨沉回到家开始择菜,慎独行在熬药,两个人各有分工,慎独行那间屋子被他用来当仓库了,各种农具厨房用具被他堆在这里,房屋之间的隔墙被慎独行推翻,联通两座房子,睡在傅雨沉的屋子,吃也在傅雨沉的屋子,玩在慎独行的屋子。
      “温堂给我回信了。”傅雨沉与温堂二人之间有独有的联络方式,上一次竹林畅谈结束他就拟信传给温堂,这次收到了回信。
      “你什么时候给他写的?他说啥了?”慎独行坐在灶台前扇风,照看着药砂锅,打的野兔子给炖成药膳汤了。
      “竹林那日傍晚。”傅雨沉摊开手掌,手掌中的枫叶熠熠发光,逐渐显现出文字上飞到半空,“他说昧雾听已经受到了惩罚,逐出了仙门,掌首传书昧与眠让他来带昧雾听回去,而且不日就要来看望。”
      傅雨沉合拢手掌,枫叶消散的灵光从手指缝隙流出。
      “谁要来?温堂?!”慎独行掀开砂锅盖,热气腾腾上窜模糊了他的视线,听话听半句温堂要来,这怎么行,情敌来了人跟着跑了怎么办?不过跟着温堂回去是不是也算是自愿回仙门了?
      “嗯,和夏侯翼一起来。”傅雨沉继续择菜。
      慎独行一脸沉思,他在问F364他刚刚的疑问。
      F364:也算吧,我也不知道。
      慎独行:好吧。
      “远之?”傅雨沉抱着摘好的野菜,放在灶台旁边,朝着发呆的慎独行挥挥手。
      “啊?哦,来了好啊,来了多给你带点好吃的。”慎独行嘿嘿笑着,傅雨沉看一眼慎独行的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温堂他们来,远之不高兴吗?”傅雨沉拿出刀来磨刀,往常都是慎独行干这种事情,今天他见慎独行心不在焉就自行替他磨了。
      “没有,高兴得很,人多热闹。”慎独行用勺子舀一点药膳汤尝尝味道。
      “嘶……”傅雨沉磨刀手势不对划破了手,削掉一块皮去。
      慎独行尝着咸了一点,舀一勺想让傅雨沉尝尝,步子还没迈开嘴也没张开说话,就听见傅雨沉轻嘶一声,“怎么了?划到手了?”
      傅雨沉知道伤口怎么处理,愣着没动等慎独行过来,“嗯,真是不中用,磨刀也磨不好,还给远之添乱。”
      “没有的事。”慎独行放下汤勺,把他的手指忙慌含进自己嘴里消毒,然后拿出来随身备着的创药粉不要钱似的倒在傅雨沉的手指上,“昨天刚磨好的刀,今天可以不用磨,你不是说我做饭好吃吗,那是因为择菜择的择。”
      “知道了,远之。”傅雨沉盯着慎独行,手上还留有慎独行的温热。
      慎独行打了一个结包扎好,“好了,注意不要碰水。”
      傅雨沉看看鸡腿菇一样的手指,跟昏迷醒来后见到的慎独行包扎的手指如出一辙,不禁笑了笑。
      慎独行收拾好药瓶和纱布,抬眼正好见到这一抹笑,如牡丹花开时节动京城,他呆地直勾勾盯着傅雨沉,下意识说了一句,“你应该多笑一笑,真的很漂亮。”
      傅雨沉眼波缱绻,“真的吗?”
      “真的,我不说谎话。”慎独行歪头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
      傅雨沉收起手来,轻声嗯了一下,眼睛跟着站起身来的慎独行,“刚刚就想让你尝一尝这汤怎么样,来,你尝尝。”
      慎独行吹一吹把汤勺递在傅雨沉的嘴边,在下边用手接着,“尝尝咸淡,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很好喝,这样就可以了。”傅雨沉抿干净汤汁点点头。
      “那就行,你进屋里去吧,我炒个菜马上就好,看这天说不定等一会就下雨了。”慎独行洗洗磨好的刀,创齐野菜切碎加上鸡蛋液。
      傅雨沉应下,端着砂锅先进到屋里去,走到半路上零星下起了雨,“远之,下毛毛雨了!”
      “啊?收衣服了吗?”慎独行这边刚下上蛋液抽不开身。
      “收了!”傅雨沉在屋子里放下砂锅隔着好几堵墙喊,“一回来我就收了!”
      “好!”慎独行从烟熏火燎中盛出蛋饼,装盘熄火,一手盖着挡雨,冒着雨小跑回屋,正好傅雨沉掀开门帘出来迎,一起进去了。
      晚上的雨下得格外大,噼里啪啦闹得人心慌,生怕房屋漏雨,雨水影响了丰收。不管怎么样,傅雨沉的药是要喝的,药浴是要泡的,慎独行也是要煎药的。
      “这段时间远之受累了。”傅雨沉泡在浴桶里,黑褐色的药汁没过了胸膛。
      慎独行搬过来小凳子,坐在一边趴在浴桶上,“不会啊,我乐在其中。”
      看美人出浴入浴,眼睛揩油满足精神富裕,一点也不无聊,慎独行乐呵干这个。
      F364:宿主你个LSP……
      慎独行眼睛发直盯着傅雨沉的脸,看的傅雨沉不自在,“远之一直这样看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单纯看你好看。”慎独行不理解,为什么万人迷是温堂,傅雨沉也很好看啊,越看越惊艳世俗那种,就是可能一打眼的清冷和威压盖住了他的容貌而已。
      “啊……远之,你知道的,我是断袖,而且有时候会想得很多。”傅雨沉靠近慎独行,胳膊架在浴桶边上,握着慎独行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我知道。”慎独行心里乐开了花来吧快来吧,等不及了。
      “远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傅雨沉见慎独行没有拒绝自己的贴近,越发放肆起来,“看上我了?”
      慎独行心里的水壶烧开了,还有自我攻略的好事,就说一开始对刚放弃的人百般好可以产生好感从而生成爱意的错觉,而且傅雨沉虽然在原书中爱的卑微,但是他有嘴有话是真说,“灵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承认我爱上你了,想贴近你,每时每刻想跟你走在一起。”傅雨沉亲亲慎独行的手掌,眼神烁动,与幽黄晃动的烛光相交映。
      “傅雨沉,我可是要赖上你了。”慎独行手臂一捞,浅尝辄止,“等半个月后,我那医修朋友为你复诊说没事了,我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温柔客气了。”
      “到时候是谁还不一定呢。”傅雨沉在原书中好歹也是个攻,气场不输慎独行。
      F364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看着两个人两虎相争的气势,心里担心他家宿主不会被开花吧,赶紧去翻了原书,看傅雨沉是对温堂温温柔柔的啊,在床上也是,咋就对慎独行……哦!明白了,攻的地位受到威胁了,F364想明白点点头,继续翘起二郎腿嗑着瓜子。
      雨后的竹林湿冷,空气沁心,温堂御剑找着傅雨沉跟他说的位置,两个灵符之间连出一道线,他向后面坐在剑上的夏侯翼说道:“师兄就在前面,我们抓紧过去吧!”
      “好。”夏侯翼聊赖掏掏耳朵,跟上温堂。
      院子里的慎独行在扫水,傅雨沉在擦剑,那一晚的亲吻两个人关系进展非比寻常,慎独行也尝到了对面是一个攻的感觉,傅雨沉想在上面就在上面吧,但自己必须在里面。
      “师兄!”温堂人未到声先到。
      慎独行后背一阵发毛,他果然还是喜欢傅雨沉这种的。
      傅雨沉收起剑开门迎接,慎独行就跟在身后,抱着一把扫帚,凶巴巴盯着温堂,还有后面的夏侯翼,打破了他们的二人世界,然后发现夏侯翼也在满脸不满的盯着傅雨沉,两个人一对上眼瞬间明了打眼色。
      夏侯翼:管好你的人,别让他骗走我的温堂,最好赶紧让我们走。
      慎独行:你看看井水不犯河水的,我找个话茬你赶紧带着温堂走。
      夏侯翼和慎独行同时对着对方点点头。
      “灵泽啊,你们好久没见了,叙叙旧吧,我和夏侯翼去山上打猎。”说着就拉走了夏侯翼,出了门悄悄在他耳边说,“一会我装作受伤,你赶紧带着温堂走。”
      夏侯翼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温堂招手示意。
      温堂一脸疑惑,不明白两个人在搞什么鬼。傅雨沉望着慎独行的急匆匆走掉的身影陷入沉思,他不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温堂在一起吗?对自己以前倾慕的人和自己这么放心?他心里在想什么?
      “师兄?”温堂轻唤一声傅雨沉,他知道傅雨沉中了蛊毒,身体每况愈下,可能有点精神不济,“师兄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好。”傅雨沉一直在思考慎独行的行为是什么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回答着温堂,表面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心思早就跟着慎独行飞走了。
      “温堂!”夏侯翼架着慎独行一脚踹开门。
      傅雨沉闻声先起来走出门,温堂拿起剑跟在后面。
      “怎么了这是?”温堂掀开啪一下盖在脸上的门帘,从傅雨沉身后出来,见慎独行一瘸一拐被夏侯翼搀扶着。
      “下山摔了一跤,崴到脚了,没有什么事。”慎独行心虚回避着傅雨沉直视他的眼光。
      傅雨沉叹出一口气,上前接过来慎独行,“你不是长了眼睛和腿吗?”
      温堂避开身位让傅雨沉他们进去,回过头来看夏侯翼,见他摊手耸肩一头雾水,只好跟着进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师兄,仙门带出来的药膏,治这个很好用的。”
      “这多不好意思,你们大老远的来我们招待不周,我这还扭伤脚让你们担心破费,我诚惶诚恐啊。”慎独行揪着鞋子,不让傅雨沉去看。
      傅雨沉蹲在地上,与慎独行较着劲,抬头瞪他一眼,“让我看看。”
      温堂没见过这样的傅雨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药膏嘿嘿一笑,“让师兄看看也好,他就是这样,有点小伤就一定要看,要不然不放心的。”
      夏侯翼倚在门框上,他可是记得慎独行崴脚时的果断,还精神百倍的蹦蹦跳跳去跟村长一脸惋惜说去不了进士晚宴,心想这人肯定不简单,温堂不能离他太近,“温堂,你看师兄这里也不方便,仙门也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们待一会就走吧,还要赶路去往村子除妖呢。”
      “对啊,本来想去打猎好好招待你们的,没成想……哎~”慎独行只好从了傅雨沉的意,褪下鞋子和袜子,露出脚踝处的一个大蘑菇,一脸愧疚,倒是夏侯翼要憋出内伤了。
      “那好吧,师兄我药膏放在这里了,一定要抹啊,好得快!”温堂被夏侯翼拉着走,房间内只剩下低头默不作声擦着药油和抱着自己的腿的慎独行。
      “嘶……轻点,疼。”慎独行皱眉,傅雨沉抬眼看他,放轻了力道,药油在指腹揉抹下温热透肤,淡淡的草药味道在两个人和呼吸之间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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