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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山雨沉阁 西子色当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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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独行去到镇上直奔药铺,一副要把药铺搬空的架势,把药剂一副一副装进乾坤袋里,顺手捞了一袋子蜜饯,接着又去买了一堆锅碗瓢盆,在布店按照自己的尺寸购置了几件衣服装进背篓里,衣服买大了不要紧,给傅雨沉收一收就行,买小了自己可穿不上。
买完天色黑透了,随便找了一个暗巷瞬移回村里,傅雨沉还没醒,额头上直冒汗,慎独行记得医修跟他说过是什么毒热,去端来一盆水给他擦汗。慎独行不会看日升月落的时间,就让F364给他报现代时间,煎上药烧好水,做好饭,又去看傅雨沉的状况。
“哎——累死了。”慎独行抻着腰打哈欠,傅雨沉衣服湿透了他也不敢给人脱,盖了一张薄毯,窗户留了小缝通气换风。
F364:宿主,煎药的闹钟响了。
“好。”慎独行掀开门帘去厨房捏起药巾,掀开药砂锅的盖子,用滤巾盖在砂锅嘴上过滤倒进碗里。他以前不是没被灌过药,呛到的滋味实在难受,尤其是还有药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里,简直不能回想,之后为了不想再喝药就没再受过伤。
所以慎独行勺子都没有拿,扶起傅雨沉的头,自己一口一口嘴对嘴把药送进去,其实也是慎独行想占便宜,得到的结果是傅雨沉不适合被人亲,他的嘴唇不软。
慎独行喂完药就去拧着眉漱口,多亏买了蜜饯,乐滋滋一颗一颗往自己嘴里扔,等到亥时给傅雨沉泡药浴。
“看着个子挺大,没想到身子骨这么轻。”慎独行早在把傅雨沉抱进房间就有感受到,此时把他打横抱着放进浴桶里也是这样感觉,而且身子还很娇软,“又是蛊又是毒的把他折磨得不轻啊。”
慎独行连人带着衣服放进去的,让傅雨沉除了头以外整个身体都泡进药里才把他的衣服从药里拿出来,去外面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盯着傅雨沉发呆。
“嗯……”一声闷哼从傅雨沉咬紧牙关的口中流出,慎独行差点要睡着了,听声音点一下头,眨巴眨巴眼问F364什么时候了。
F364:晚上九点四十二
慎独行试了试水的温度,有些凉了就添热水,不比现代的照明灯锃明瓦亮,烛火昏浊,慎独行看药浴水也看不出来颜色,一直都是黑褐色的,倒是傅雨沉的肤色被衬得很白,病美人的感觉。
时间一到慎独行就把人捞出来,搂着腰扶人感慨傅雨沉的腰可真细,甩甩自己脑子里的废料给人披上大毛巾裹紧,这时他才看见傅雨沉左侧大腿上部环有一个荆棘丛生一样的黑色纹样。慎独行的印象中这种的一般是仙门用来惩戒的,印象中傅雨沉没有犯过什么错,跟温堂的事闹得也不大,傅雨沉的师父也是个断袖的,总不能是退出仙门就要有这个东西吧?
百思不得其解,慎独行排除了一切,认为是蛊虫的或者毒的问题。
当即慎独行就端来一盆水,嘴里念念有词,盆里的水上行勾出一面水镜,镜中人就是白天来的医修。
“是蛊,白日里没有细看这种地方,现在想来八九不离十,尤其是你说的这种蛊虫,为了折磨人,即使消灭掉蛊虫纹样也会一直存留,为的就是看到纹样就想起蛊虫发作时的滋味。”
“这样一看,看这毒物的生命力是不是可以从这个黑色纹样上看。”慎独行没有给傅雨沉穿亵裤,上衣也是没有系衣带,方便医修看具体的身体状况,为此慎独行还用法力照明,要不然医修会误判。
“按理说是可以的,一个人中毒可以从他的面色、目色、唇色、舌色等方面去看,蛊虫应该也是可以的,当然这些只是猜测。”
“我知道了,等到把毒排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寻人把蛊虫这事解决了。”慎独行放下傅雨沉为了给医修看清楚部位而非自主抬起的大腿,把衣带打了一个蝴蝶结系好,顺手圈一下傅雨沉的小细腰。
“他是你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上心?”衣衫不整的剑修闪现水镜前,搂着医修晃悠亲他的脖子。
“去去去,你管什么人,谈你的恋爱去吧,再见。”慎独行摆摆手微笑,打个响指,水有序从高处缓缓流回盆中。
慎独行挥灭蜡烛,托腮守着傅雨沉睡觉。
夜黑,树影无风轻晃,慎独行听到风声睁开眼,单手结印设下结界,见傅雨沉没有醒来,悄悄走出门。
“各位,何方人也啊?不报上名来?”慎独行整理整理衣袖,头也不抬。
话音未落数声破空声响起,慎独行随即转身立下法盾,拔下插在头上的玉簪,幻化出数个玉簪的幻影,一对一追踪击中冲上来的黑影,被击中的杀手逐渐冰封,慎独行收起法盾,他真的喜欢打响指,响指一打冰封的杀手就化成了粉薤。
慎独行留了一个活口,他什么也没还问那个活口就自己服毒自尽了。
“何必呢。”慎独行摇摇头,把躺在地上的杀手按照白天的处理方式,灰烬因慎独行走路带起的风散向远方。
隐匿于远处树林的暗探见慎独行转身回屋,悄然退下,甫一转身酒闷声倒地,慎独行拎起那人的后衣领,找遍全身什么也没找到。
心想也是,暗探暗探,怎么可能会有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就把人丢开做了野花之肥。
傅雨沉昏迷了六天,在第七日清晨悠悠转醒,一醒来就觉得身心轻快了不少。
慎独行没想到傅雨沉能昏这么长时间,他还想着醒来讹傅雨沉一把,自己的嘴唇不能白磕破,就说是傅雨沉蛊毒发作的强要了自己呢,这倒好,伤口都好完全了,傅雨沉醒了。
“醒了?”慎独行端着刚煎好的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刚刚忍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划破自己的手指包扎了一下。
傅雨沉坐起身,穿着亵衣披着里衣,腿上盖着被子,慎独行掀开门帘进来,想来这段时间是他在照顾自己,那十个包成大蘑菇的手指忒显眼,慎独行一进来他的手指先闯进了傅雨沉的眼里,“你的手指怎么了?”
“哦,没事,你先喝药。”慎独行没拿勺子习惯了,当然这次也没拿,就直接端给傅雨沉,“凉了药可苦。”
“多谢。”傅雨沉没多想伸出手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看的慎独行直皱眉歪嘴,心想怎么就咽得这么痛快。
“感觉怎么样?”慎独行把药碗放在一边,坐在竹椅上直舔嘴唇。
“好多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照顾我?”傅雨沉直接问慎独行。
“啊……对啊。”慎独行假似害羞一般挠挠头。
“如此……多谢。”傅雨沉心疑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刚要问出口话锋偏转,“你的嘴,是怎么了?”
慎独行心想终于来了,“其实是,你喝药我用勺子喂不进去,我就用了别的方法,这是你咬的,我没有非分之想的,单纯喂药。”
傅雨沉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竟然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嘴,当即起手作揖,“远之兄于我有救命之恩,为我奔波,我却……实在不该,如若远之不嫌弃,我可担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此等之恩,此后必当为友舍命,远之兄可受我一拜。”
“折煞了折煞了,不敢当。”慎独行抬着傅雨沉的手腕扶他起来,“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是你有恩于我在先,当日你也是捉襟见肘,却仍能慷慨解囊要供我吃食,民以食为天,这等恩德,我才无以为报才是。”
“要不这样吧,这就算抵消了,今后你我也不用这么客气,自当饮酒啖肉,海谈天地风月。”慎独行说的豪情壮志,让傅雨沉不容拒绝。
“远之,是不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午间竹林席上,傅雨沉不能喝酒,喝的清茶,泛着清心的竹香,他看向对面的坦胸漏乳和尚卧的慎独行。
慎独行送在嘴边的酒杯一停,“知道了,不知道,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也是,既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无名之辈倒是真的。”一片竹叶打着旋落下,点在溪水之上,傅雨沉拉紧衣服,“想必远之也看见了我的配剑,上面的布也是你裹的了?”
“是,剑曰溪客,正如山涧溪水一般澄澈,剑体泛着青光,剑柄嵌玉中一缕西子色宛若蜿蜒的溪水,西子色当与西子人,西子剑应配西子人,说的就是你,仙门大弟子傅雨沉。”慎独行背着原书中的词句。
“早就不是劳什子仙门大弟子了,我已退出仙门。”傅雨沉欲伸手讨酒,被慎独行重新倒了一杯清茶。
“没想过重回仙门吗?”慎独行眉眼锋利,食指中指按着傅雨沉的手腕落杯,而后一脸惋惜,“早些年听闻你的风雅,仙姿绰约一般,说真的天上仙下凡来也不为过,卓尔不凡,武冠仙门,是年轻一辈最负盛名者,甚至传闻仙门掌首也早已内定是你。”
“没有的事,你也说是传闻了,远之知道我如今的身体,早就不如当年,蛊毒并行,恐怕寿命没有多少了。”傅雨沉倒是一脸看淡置之度外。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就是想多了想的身子骨不行了,放心有我呢。”慎独行抬起屁股手撑着身子,伸手打了傅雨沉一个脑门响,“再说了,我年纪大于你,怎么着也是我先老去,轮不着你。”
“我不是不相信远之,是不相信我自己。”傅雨沉眼光逐渐暗下去,摩挲杯沿,看着杯中倒映的竹影。
“我不开导你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瞧瞧你这小苦瓜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谁辜负了你正伤感着,没有花倒是有大片的竹林,用不用我给你刨坑给你多摇下来一些竹叶啊?”慎独行酒也不喝了,小桌上的饭菜也不动了,满腔愤慨,“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昧雾听派来多少人杀你,我一一挡下来,到现在我盼着你醒了盼着你健健康康的,你倒是还先抑郁上了,我还没多愁善感呢,我容易吗我?”
“抱歉远之,是我不对了。”傅雨沉举起茶杯,“我当罚。”
慎独行瞄一眼傅雨沉,刚要掩面而泣的关节上他仰头就是三杯茶,自己也不好演下去了,“那就说正事儿了,昧雾听追杀你的事你想怎么处理,要告诉你那个小师弟温堂吗?”
“远之为何觉得是昧雾听?”傅雨沉听见熟悉的两个名字沉思,清然开口。
“与你结仇且会下蛊毒的,我想不到你身边还有谁可以做到,而且蛊虫所在,下蛊之人如何能不知,难不成是温堂指使昧雾听去做的吗?”
“绝对不可能,温堂心性善良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傅雨沉声量高了起来,盖不下风过竹叶挲响。
慎独行一脸错愕举着的手也不放下,吸溜一声喝一口酒,“我也不是误会你师弟的意思,知道你对你那师弟不一般。”
“远之对我了解颇深,还为我这么操劳,惭愧。”傅雨沉冷静下来。
“没有,这一个星……这七天来我打听了不少事情,你们仙门虐恋我也略有耳闻。”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如今我已道法逍遥,他们如何已经与我无关了。”
“可是温堂还对你念念不忘啊,你没有断绝这道缘,怎能道法逍遥?他寻人的消息传到这偏远山村了,昧雾听着急派来的杀手和暗探我都处理掉了,按照他那性子,这个山村不宜多留,最多一个月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温堂的事我会解决,昧雾听心性不端自会收到应有的惩罚。”傅雨沉已经想好了对策,而又不解,“为何是一个月?”
“你也知道你的身体,我有一位医修朋友为你诊断了一番,”慎独行抿一口烈酒,咋舌出声,食指抬起放下酒杯,“药我在这里能抓到,去到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这期间你就好好养伤,我就负责好好保护你。”
“了然,那就听远之的,我满饮此杯,敬谢远之兄。”傅雨沉喝茶喝出了酒的气势。
慎独行摆摆手摇头笑说客气,傅雨沉身有毒热不觉山间深凉,而是正适合的温度,慎独行有功力在可自动调节合适的温度,还是F364提醒慎独行快吃药的时辰了,两个人才拾掇好回去。
傅雨沉不能剧烈运动适合静养,不然血流加快加剧毒行,一路上慎独行陪着他慢慢悠悠下山,在路上发现一块奇木,顺手把它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