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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圣王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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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南钏来接应他们，她是北府总督，晟国一都两畿三府七州地方大员里唯一的女官，素有官声，时人谓之有脚阳春。
瑶州新监狱是地下双层环形合金与石质建筑，地上是北方神主庙。
方位神主是官祀神，周围没有什么寻常百姓。
“这是我们抓住的二代魔。”箫潺涓介绍说。
“只有四个吗？”
“他们有自毁程序，出现随机，不好抓，但我们之后会尽量抓捕。”
“这是您的房间。”
有巨大天窗的宽敞房间，但六个面都有血阵运行限制。
“您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是我还是都带过来了，”李清晏指着一面墙的资料说，“这是最近的王区梦达尼郡村落血族人口失踪记录，这本是我对第一圣地艾瓦德的无性原生血族的研究报告，这册是陈家兴所写的第二圣地沛霖高地原生血族问题的调查研究，这个要配合我国计生宫对‘1600沛霖血族失踪案’案卷比对查看，陈家兴对于东境人口锐减问题所做的理论上的猜测基本都是正确的，和实际有差异的地方我基本都标注出来了。”
阿塞西在一旁看李清晏挨个给他展示晟国绝密级文书。
“这是阿梅德奥·阿诺德于1717年发表的血族基因研究，里面有一部分谈到了艾瓦德计生委的问题，还有血族基因融消理论，原版本已经被销毁了，这是我的回忆版，我不是学生物学和遗传学的，里面很多专有名词的拼写我也不确定。”
“他们在进化。”阿塞西说“针对的对象从早期的无性孕育的原生血族，到后来的自然孕育的新生血族到成年血族，现在有记录可以表明他们选择过混血吗？”
“暂时没有。”箫潺涓回答。
“你们尝试让其他像我这样的魔族和他们沟通过吗？”
“尝试过，可惜他们更像是工具，没有自主意识，没法沟通。”
“但我当时遇到的那几个是可以的。”阿塞西说，“而且他们在选定血族并夺取意识之后自己本身不会消亡。”
阿塞西问李清晏，“你们有没有尝试推测过二代魔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
“你们这一类无形态种族，只有拥有王血贵血的血族才能感知，没法做普查，这个问题我们只能通过考古资料，神话，宗教书籍佐证和推测。”
李清晏拿下来几本书，“这是东境最早的有关上古史的文字记录《泥板纪年》和《甲骨纪事》，这套是王区地区的《波瓦手记》四卷本，第三卷是用古亚奥布利亚语[ 南境西南部的一种区域性语言。]写的，但由于南境那边一直不配合，而且亚奥布利亚地区气候湿热，文物的保存状态不好，研究的人又非常少，研究进展非常缓慢，如果你会的话……”
“我不会，我没去过那边。”
“……那真是遗憾。”
“这是现在人类第一神教——廉教使用的《圣廉书》（《萨皮安提亚》后传）和血族第五神教——黛慕德教使用的《黛慕德书》，但是我们都认为这两本书成书时间太晚了，都更偏向于是有政治色彩的宗教书籍，对于研究上古史没有价值。至于《萨皮安提亚》前传《圣廉古书》，由于是圣廉会的书籍被清缴过，佚失了很多，我们只找到了一小部分。”
“我诞生的时候已经开始三族混战了，后来稀里糊涂就被抓起来，又被稀里糊涂地放了，原谅我把，当时我真的不大聪明。”
“……”
他们魔族到底是怎么选王的，靠抽签和心情吗？箫潺涓在一旁无声控诉，本来想着好歹诞生上古，期待着总会记得点什么重要的事。
“我可以找同类帮忙吗？”阿塞西问。
李清晏思索一番，还是同意了，“可以给你看内陆六监狱的名录，你可以在其中挑选，但决定权在各监狱处，工作时必须有魔数量两倍以上阵术兵在场，不准私下独处。”
李清晏又叫了一个阵术官过来，“他身上的镇魂通感减弱之后按月加强，每日检查。”
“你要走了吗？”阿塞西从被血阵封闭的房间里面追到门边问。
李清晏点头，系上了斗篷，“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你还会回来吗？阿塞西想问。
如果抗击二代魔研究有了成果，她就会回来了吧。
他对李清晏的背影很熟悉，比对她的面容熟悉，在潜伏的绝大多数时候，他都远远看她的背影。
不只是他，绝大多数人，当时或者是现在，都长久地看着她的背影。
轻易如何上视天颜。
王区派阿梅尔·阿切尔副团长和约翰·冯长子负责迎接李清晏。
阿梅尔·阿切尔明显还在记仇，为是否与李清晏合作的问题，他和家里大吵一架，被惩罚停职关了快一个月。
他脸拉得老长，碍于礼仪又不得不表现绅士，别扭又好笑。
嗤的一声，李清晏扶着他的手臂换乘马车时笑出来。
这是嘲讽吗。
阿梅尔咬牙切齿，扬手一挥把门关上，门夹住了李清晏的裙子。
李清晏仍笑着，把门推开，又轻轻把裙摆拉了进去。
树上空剩着枝丫，斑驳流淌的树影透过马车车窗，映在李清晏面庞上，树影阴翳留在她脸上面积逐渐扩大，春天来了。
不举办婚礼已经是王区所做的最大让步，订婚的仪式是不能省的，到帝都的当天，也不管李清晏舟车劳顿，皇室安排了订婚宴。
李清晏在城堡的房间里梳妆。
王区里，可以贴身侍候皇室的侍女都出身官爵家族，区分于女仆，她们不从事体力劳动，负责照顾与陪伴。
李清晏的五个贴身侍女都是由皇帝爱德华二世亲自任命的。
卡斯帕家的三小姐安娜正在给李清晏整理发型，女仆们拿进来一排裙子。
引起室内女孩子们的一阵惊叹。
定制的昂贵衣裙，她们每季也只能做两到三套。
“这是杰弗利殿下送来的，小姐要不要选一套今晚晚宴穿。”安娜弯腰询问。
“殿下他最喜欢那一套？”李清晏没有转头看裙子，描画着眉尾问。
安娜愣住，匆忙望向负责送衣裙的侍女官，侍女官也不清楚，只能出去外面问送东西过来的侍从和侍女。
李清晏转头看了一眼慌张的众人，“这么麻烦吗？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夫人，”侍女官进来回答道，“他们说是粉色的。”
可是光主色调是粉色的也有三套。
李清晏看了一眼，指了中间的那套。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倒也没有，但却是三套里面样式最简单的。利落的剪裁，没有反复堆叠的蕾丝，在粉色的大裙摆上罩了一层薄纱，中和与丰富了单调的大面积粉色。
发髻盘好，李清晏打开了带来的首饰匣子。是绒花，王区的女孩子们没有见过这种工艺，都好奇地凑上来看。
李清晏选了两朵粉白色的蝴蝶兰别在鬓边和髻上，随着室内烛火摇晃，绒花闪起流动的光，远看又很像真花。
安娜都忍不住轻轻地摸了下发髻上的花。
李清晏抬手把匣子关起来，回身递给她，“你和几个女孩子们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
女孩子们眼神亮起来，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急切，相互看着期待谁先上前。安娜从容大方，她接过去，没有犹豫什么，选了一支中规中矩的黄色百合。
宴会厅大门缓缓推开，李清晏走出来。
看到的一瞬，杰弗利愣住了，过了一会，才缓缓去接李清晏的手。
李清晏多穿宝蓝、墨绿、深紫、暗红的庄重之色，他没见过李清晏穿这么浅的颜色，还穿的是他觉得最好看的一套，或者说他觉得最适合她的一套，清楚、利落。
鬓边的花有流光，深黑的发显得珍珠更加明显，平时看起来是黑色的眼睛，从侧面透过烛火看过去就可以看出浓稠而艳的红。像真正的血一样的红。
五层珍珠手链下面是蕾丝白手套，李清晏手指的温度从手套里面传出来，她转头，对上杰弗利看她的眼神。
她很了然地一笑。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知道杰弗利在看她，也知道杰弗利为什么看她。
反倒是杰弗利不怎么自然地避开了眼神。
李清晏每天都跑步、骑马、练习剑术，偶尔射箭，沐浴梳妆之后处理东境寄来的文书，文书多的时候会堆到白天处理，后半夜会陪索菲亚皇后说话或者给她念诗，或者和几个女孩子们一起读书刺绣。
安娜惊叹于李清晏的知识，她会吟诵五首长史诗，懂得经济法律的知识，甚至自然科学，但是这些又不妨碍她有很好的女红。
虽然黛慕德教是帝国国教，但是东境一直是一个例外，东境祭祀祖宗天地，并不信奉摩尔斯（黛慕德教主神）。但作为各公国的统治者，帝国对于他们的信仰是有要求的，譬如阿斯特丽德是官方名实际上也是教名，在公国内怎么样暂且不管，在王区肯定是要做一个虔诚的教徒。
安娜没有想到的是，不管李清晏内心是否确信，她对宗教知识和仪式流程相当熟悉熟练。
李清晏在日常仪式上弹奏着管风琴，女孩们和唱诗班的孩子们一起吟唱圣歌《歌颂胜利》，这是歌咏三族混战最后人血两族对战魔鬼的胜利的歌曲。
从艺术层面讲，她弹得不好，但从技术层面上完美无暇。
杰弗利坐在下面，看月光透过彩绘玻璃，从神像前面穿过，洒在阿斯特丽德裹着的白色头巾上。
玻璃上并不均匀的蓝色与黄色印在上面。
曲目恢弘而壮丽。
阿斯特丽德，血族双始祖之一，摩尔斯圣使之一，是血族和黛慕德教历史上无冕的圣王，曾带领人血两族战胜魔族，镇杀魔族当时最高等的八十二位魔鬼于东境无尽窟。圣阿斯特丽德神殿是帝国最大的神殿。
李清晏出生的4月16日是圣王阿斯特丽德的诞生日。李舒为李清晏选了这个教名。
李清晏挽着杰弗利的手，随着队伍一起往神殿外面走，杰弗利细心地把李清晏散落出来的碎发整理进头巾下面。很小声地对她说母后让她今天有时间过去看她，有东西要给她看，李清晏轻声答好，俨然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