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魔法研究报告》Winnie663

164、Chapter 163 趁乱逃脱 加斯帕

　　加斯帕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这一幕，几乎想也不想，便愤怒地大喊起来：“住手！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那一瞬间，兰德尔忽然从加斯帕身上看见了熟悉的东西——那种不管不顾、热血上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顾不上就往前冲的蠢劲。他从前竟也觉得那样算得上勇敢，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过。如今站在一旁看着，才第一次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羞耻。

　　络腮胡狞笑着转身朝加斯帕去了。

　　兰德尔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下一秒，加斯帕就被那人一把揪住领子，像拎一只乱叫的小鸡仔似的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哪儿来的小虫子，也配在这儿乱叫。”

　　加斯帕吐出一口血，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加斯帕！”海伦吓得尖叫起来。

　　那络腮胡显然还不解气，抬脚又要踹下去。

　　海伦扑上去试图替男友抵挡。

　　就在这时，兰德尔忽然开了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喂——你胆子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绑我？”

　　那络腮胡一愣，止住了动作：“你小子——你是谁？”

　　兰德尔冷笑一声：“我父亲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他和傲罗司副司长有交情。要是他知道我被你们抓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络腮胡明显迟疑了。

　　“闭嘴吧你。”帐篷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些的巫师，眼睛一大一小，神情阴冷。他扫了兰德尔一眼，嗤笑道：“还认识副司长？我还说我爸是魔法部部长呢。”

　　他看着兰德尔斗篷上的学院徽章，眯起眼：“一个格兰芬多，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兰德尔面不改色，“我骗你干什么。要是说谎——让我喝南瓜汁呛死。”

　　络腮胡明显更动摇了：“要不……算了？”

　　“算什么算？”大小眼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压低声音骂道：“一个人头一百个加隆，这钱你不要，我要。”

　　“把嘴给我闭紧了，别让队长听见——不然到时候一个纳特都落不到你我头上。”

　　兰德尔显得惊讶极了：“区区一百加隆……我平时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你要是放了我——”

　　话还没说完。大小眼已经举起了魔杖，冷冷打断：“现在的小孩，话挺多。要不我帮你把舌头割了，省事。”

　　兰德尔像是被吓到了，白着脸闭了嘴。

　　大小眼冷哼一声，一脚把络腮胡踹了出去，随后上了锁。

　　帐篷内重新安静下来。

　　海伦刚想开口，却被兰德尔一个眼神制止，他挪到帘边，贴近去听。

　　外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有魔力的小孩……卖过去是这个数。”
　　“什么？多了整整五十个加隆……不过小孩能干嘛？也去挖矿？”
　　“关你什么事。”
　　“那两个小女巫呢？妖精也收吗？”
　　“那两个长得还不错，我打算卖去妓院。”
　　“可霍格莫德太近了……万一露馅——”
　　“你是不是蠢？不会卖去伦敦？”
　　“嘿嘿……对啊，说不定还能多卖点钱。”
　　“我看你是变狗变多了，脑子也一起丢了……”

　　声音渐渐远去，帐篷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海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脑子里几乎已经浮现出了最糟糕的结局——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家人，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肮脏的地方。

　　兰德尔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怒意几乎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他压低声音，语气却狠得惊人：“这样的脏事都做得出来，这群人渣真该死。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卖掉的。”

　　可话一出口，他便强迫自己一点点冷静下来。

　　愤怒没有用，逞强没有用，吼得再大声也没有用。若换作从前，他大概早就已经扑上去了，哪怕明知会输，也非得狠狠干上一架不可。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他把他们带了出来，他有责任保护他们，而这些人眼下都指望着他，他不能再只顾自己痛快。

　　兰德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胸口那团乱撞的火压了下去，逼着自己去看，去听，去想，去把方才那些零零碎碎的话重新拼起来。

　　刚才那几句对话里，已经露出了点缝隙。那两个黑巫师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牢靠。

　　不过，兰德尔心里乱糟糟的，始终不能拿定主意。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小眼简直要气炸了。

　　他不过才离开一小会儿，营地里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原本摆在空地边上的十几个笼子，此刻竟全都空了，笼门东倒西歪地敞着，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上头，活像一排咧着嘴嘲笑他的破铁牙。

　　一旁那个负责看守笼子的巫师吓得脸色发灰，点头哈腰地认错：“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盯得好好的，谁知道林子边上忽然窜过去一个影子，像是头鹿……”

　　“鹿？”大小眼猛地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你就为了追一头鹿，放跑了这么多金加隆？”

　　那巫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最近兄弟们都没吃上什么正经肉……那些动物吃起来一股怪味儿，不是酸得发苦，就是硬得像树皮，谁受得了……我想着鹿肉总归正常些……”

　　大小眼气得脸都扭曲了，恨不得当场给他一记恶咒。“你脑子里装的是鼻涕虫吗？为了口吃的，连笼子都不要了？那群东西要是跑远了，队长回来非把我们全剥了皮不可！”

　　那巫师被骂得一个劲儿缩头，他踉跄着往林子里跑，“我去找，我现在就去！”

　　大小眼猛地一挥手，冲着周围那些手下厉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去追！一只都不许少！”

　　几个黑巫师慌忙抓起魔杖，跌跌撞撞地朝树林深处冲去。

　　大小眼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下一整锅失败的魔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络腮胡。

　　“我们留在这儿。”

　　络腮胡愣了一下：“我们不去追？”

　　大小眼阴沉着脸，眯起那一大一小两只眼睛，朝四周扫了一圈。“蠢货才全追出去。营地里还有货，还有人。谁知道这是不是调虎离山。”

　　络腮胡这才闭上嘴，握紧了魔杖，老老实实守在原地。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兰德尔用手划拉着帐篷，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躁。

　　海伦忍不住又小声问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兰德尔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含含糊糊的呜呜声。

　　贝拉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像是急着想说什么，可惜她的舌头僵得厉害，除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慢慢清醒了，不再一味哭喊着“别吃我了”。可惜，在听说自己很可能会被卖掉以后，她又崩溃了，尖叫、哭闹、发疯似的折腾个不停，结果惹得那个阴险的黑巫师不耐烦起来，给她施了个锁舌封喉。

　　兰德尔对此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她纯属活该。

　　加斯帕倒还惦记着她，低声抱怨了几句，意思无非是兰德尔明明藏着魔杖，却偏偏不给贝拉解咒。对此，兰德尔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在他看来，这姑娘的嘴巴被封上，绝对是个好事。

　　他没理会贝拉，只压低声音对海伦解释：“照我的经验，后半夜的时候人一般最困。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古怪的焦糊味。

　　紧接着，帐篷外猛地传来一声惊叫——

　　“不好啦！着火了！”

　　兰德尔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早已被他悄悄解开的锁链哗啦啦落了一地。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收回前言，现在就行动。”

　　他飞快抽出那根短短的褐色魔杖，先替海伦三人割断了绳子，又迅速给他们施了幻身咒。

　　咒语落下的瞬间，海伦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头到脚淋了一遍。她低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自己的手臂和裙摆正在一点点融进周围昏暗的颜色里，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模糊晃动的空气。

　　这个高级咒语海伦现在都还没学会呢。

　　“别出声，跟紧我。”兰德尔低声说。

　　兰德尔解开门锁，小心掀开帐篷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营地已经乱成了一团。火不知是从哪顶帐篷烧起来的，此刻却已经顺着绳索和木架一路蹿了出去，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里乱舞，把一个个笼子照得忽明忽暗。

　　几只刚逃出来的蒲绒绒正在空地上横冲直撞，一只嗅嗅从倒塌的箱子里窜了出来，后头还跟着一个边骂边追的黑巫师；更远一点，一头被惊疯了的角驼兽正用蹄子胡乱踢打，把一只木桶踹得飞上了天。

　　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走。”兰德尔低声道，第一个钻了出去。

　　四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和阴影往前挪。海伦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简直像在替所有人报信。加斯帕受了伤，走得很慢，额上全是冷汗，贝拉更是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跌倒。

　　营地边缘立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后头便是禁林黑黢黢的入口。他们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

　　潮湿阴冷的空气一下涌了上来，把身后那股焦糊味和血腥味都压淡了些。海伦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瘫下去，加斯帕也撑着树干大口喘气，贝拉整个人抖得厉害，还不住地回头去看。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帐篷里那几个小崽子没那么老实。”

　　海伦猛地抬头。

　　大小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林间，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在火光余晕里显得格外阴森。他身旁那条黑狗也悄无声息地从灌木后绕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

　　兰德尔脸色骤变，几乎想也不想便厉声喝道：“跑！分开跑！”

　　下一秒，黑狗便猛地扑了上来。

　　四个人顿时乱作一团。可贝拉跑得最慢，裙摆和树枝缠作一团，惊恐得几乎站都站不稳。眼看大小眼的手就要抓到她，她突然尖叫着伸手一拽，死死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海伦。

　　海伦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她扯得狠狠摔倒在地。

　　就是这一瞬的工夫，大小眼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攥住海伦的胳膊，像提一只小兽似的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条黑狗也重重扑上了贝拉，将她一下掀翻在地。贝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可那条巨大的黑狗死死压着她按进泥里，獠牙几乎贴到了她的喉咙边。

　　“放开她们！”加斯帕大喊，几乎就要扑上去。

　　兰德尔却比他更快一步，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往前半步，举起了魔杖。

　　大小眼见状，反倒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与意外：“行啊，小子。我倒真是小看你了。身上居然还藏了备用魔杖。”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杖尖慢慢抵上海伦的脖颈。海伦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贝拉那边就没这么能忍了。黑狗还压在她身上，她已经彻底吓破了胆，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挤出破碎又尖细的抽气声，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把魔杖丢了。”大小眼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快，“不然，我就让你们的女朋友尝一尝钻心剜骨的滋味。”

　　兰德尔要气炸了，“你们还真是够卑鄙的。有本事就放开她们，堂堂正正地决斗。”

　　大小眼嗤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透顶的话：“决斗？小鬼，这里可不是霍格沃茨。”

　　他杖尖微微一抬，故意拖长了语调：“Cr——”

　　“不要！”海伦终于崩溃地哭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加斯帕，你们跑！别管我——”

　　黑狗压在贝拉喉咙边的獠牙一点点收紧，她甚至闻到了它嘴里那股腥臭的热气，贝拉也彻底失控了，尖叫着摇头，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加斯帕在兰德尔身后挣扎着想冲出去，声音嘶哑：“冲我来！有本事你冲我来！”

　　兰德尔却死死拦着他，眼睛仍盯着大小眼，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他像是恨不得真的把对方活活撕碎。

　　可就在这种关头，他却忽然笑了出来。

　　大小眼被他笑得心里一毛，厉声骂道：“你笑什么？小子，少给我耍花样。停止挣扎，还能少受点罪。”

　　兰德尔压根没理他，反而看向那条黑狗，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笑什么？我笑你啊。果然是畜生当久了，连脑子都不灵光了。”

　　那条黑狗松开了贝拉，龇着牙朝兰德尔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兰德尔冷冷地看着它，语气里满是鄙夷：“你还没看出来吗？你的同伴骗了你。”

　　大小眼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居然敢挑拨，你该死！”

　　兰德尔根本没被他吓住，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语气愈发笃定起来：“你们抓了这么多霍格沃茨的学生，魔法部不可能不管。你的同伴怎么可能冒着被傲罗追杀的风险，只为了区区一、两百个加隆？”

　　“除非......妖精实际上承诺的很多——多到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为了三瓜两枣傻乐呢。”

　　“闭嘴！”大小眼猛地吼道，“别听他胡说！”

　　兰德尔再次大笑了起来：“我没说对吗？不然你为什么心虚？”

　　那条黑狗松开贝拉，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忽然窜出一道影子。

　　那东西来得太快，几乎像一道浅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巨大的冲撞力，狠狠撞上了那条黑狗。黑狗连嚎叫都来不及收住，便被整个掀飞出去，重重砸上一棵树，枝叶乱颤，泥土四溅。

　　大小眼也一下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一瞬。

　　海伦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啊——！”大小眼吃痛。

　　“Depulso ！”兰德尔的咒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咒光正中大小眼胸口，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猛地击中，狠狠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

　　“跑！”兰德尔厉声喝道。

　　可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那条黑狗已经重新扑了回来，喉咙里滚着暴怒的低吼，獠牙森白，直直朝着最近的海伦扑去！

　　就在这时——

　　“Stupefy！”

　　一道咒光从林间骤然射出，

　　黑狗当场被击昏，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不动了。

　　兰德尔猛地一怔，立刻转头朝咒语飞来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林影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握着魔杖跑来。

　　他睁大了眼睛。

　　“娜娜？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