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Chapter 162 饿了的泥怪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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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暗红色的舌头贯穿了加斯帕，却远未结束。那东西突然绞紧、收缩，带着一种蛮横而冷酷的力量，一寸一寸，将他往后拖去。
“不——不……！”
加斯帕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他的手死死抓住地面，指尖在泥土里划出凌乱的痕迹，却根本抵不过那股力量。
“救我……救我！求你——！”
看着不断哀嚎的男友，海伦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扑上去，却只扯下了一截碎裂的校袍。
“放开他！放开他！别吃他——他、他、他一点也不好吃！”
海伦慌乱得几乎失了神，手忙脚乱地从无痕伸缩口袋里往外掏东西，糖果、饼干、巧克力蛙，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食，全都一股脑地朝那怪物丢了过去。紧接着，她又扔出了一颗红彤彤、圆滚滚的东西，自己甚至都没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沟渠里忽然传来了急促的啃食声。那只泥怪发出一阵刺耳的嚎叫，舌头猛地缩了回去。加斯帕在剧痛中抽搐着摔倒在地，脸色惨白得吓人。
海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力去拖自己的男友。可直到这时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男孩子居然会这么沉。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却依旧没能把他拖动多少。
加斯帕双唇发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魔杖……魔杖……’
海伦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不是麻瓜——是个女巫，会魔法。
她慌忙去摸魔杖，手抖得厉害，几乎握都握不稳。可就在这时，那条暗红色的长舌又一次猛地窜了出来，像一道湿滑的鞭影，瞬间缠上了加斯帕的脚踝，拖着他继续往沟渠里拽去。
海伦尖叫一声，举起魔杖对准那只泥怪，脑子里乱成一团，想到什么便喊什么：
“Stupefy！Petrificus Totalus！Expelliarmus——哦不对，舌头不算武器！”
咒光接连击中那团庞大的黑褐色躯体，却没有一点用处。加斯帕被拖得一点点向后滑去，身体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和拖痕。
“不……不要……”
海伦的咒语彻底乱了，她甚至开始重复同一个咒语，声音崩溃到几乎听不清：“Impedimenta……Impedimenta……求你……停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林间骤然响起，
“Diffindo！”
下一瞬，一道咒光精准地击中了那根暗红色的舌头。那截舌头猛地一震，表面裂开一道深深的切口，黑红色的黏液瞬间喷涌而出。
泥怪发出一声低沉而怪异的嘶鸣，猛地将舌头缩了回去。
兰德尔已经冲了出来，第二道咒语几乎紧接而至——
“Confringo！”
火光在那团黏稠的身体表面轰然炸开，烧出一片焦黑。泥怪剧烈翻涌，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嚎叫。
兰德尔趁着这一瞬的空隙，扛起加斯帕转身就跑。
“快走！它怕火，但我伤不了它！”
他心中一阵烦躁闪过——同样的咒语，若是换那个人来施展，威力恐怕远不止如此。
海伦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几乎是被恐惧驱着向前。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破空的闷响——那根暗红色的舌头再次甩出，狠狠抽在她脚边的树根上，瞬间将其击得碎裂，木屑四溅。
海伦不敢回头，一路狂奔。直到两人带着伤员跑出一段距离，林间重新恢复相对的安静，兰德尔才停下，将加斯帕放下。
加斯帕的伤口触目惊心，灌下一瓶振奋魔药，出血才勉强止住。
兰德尔把空掉的魔药瓶往旁边一丢，终于彻底爆发了：“我他妈不是早就说过，别去惹泥怪吗？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你们到底是没脑子，还是耳朵里全塞满了粪石，连人话都听不进去？带你们进林子不是让你们来找死的！真要嫌命长，干脆自己跳进沟里喂它，还省得别人费劲去捞！”
他见两人都不吭声，火气更盛了：“说话啊，怎么，不但耳朵聋了，连嘴也哑了？”
海伦被他吼得一颤，眼圈一下子红了，小声辩解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它是突然冒出来的。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饿了？”
兰德尔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也不清楚泥怪究竟有什么习性，没准那东西当真只是刚巧午觉醒来后饿了，而路过的小巫师们，恰好合它胃口。这样的话确实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海伦蹲下身，“加斯帕，你没事吧？还疼不疼？”
加斯帕靠在树边，脸色惨白，扯出一个笑：“我还以为它能把我拦腰咬断呢。不过一点小伤而已……还不至于让我倒下。”
“确实死不了。”兰德尔没好气地接了一句，目光却已经飞快扫过他的伤口，确认那瓶振奋魔药总算起了点作用。
紧接着，他皱起眉，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另一个人呢？”
“啊！贝拉！”海伦也跟着尖叫：“……当时太乱了……贝拉和我们失散了。”
兰德尔一拳砸在树干上，闷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谁让她乱跑的？这是禁林，不是城堡——她找死吗！”
他脸色难看得吓人，胸口压着一股火气，却越想越烦。他当初怎么会同意跟这几个人组队？没经验不说，还爱惹事，爱乱跑。
海伦语无伦次地开口：“对不起……是我们不好……但我们得去找贝拉，不能把她丢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她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教授们从一开始就严令禁止学生进入禁林。而且帕比也不止一次警告，说禁林很危险。但是帕比本人在林子里来去如风，海伦一直以为她只是有点夸张。这次之后，她真的后悔了。是她太自大了，她不应该和朋友们进来的。
加斯帕一时忘了伤口，抬手往自己胸口一拍，疼得当场龇牙咧嘴，却还是硬撑着昂起头：“别怕，有我在，贝拉绝不会有事。我们既然一起来，就该一起回去。”
兰德尔烦躁地扫了他一眼，“行了。你们先撤，我去找她。”
加斯帕立刻挣扎着要站起来，“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身为一个格兰芬多，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抛下自己的同伴？要走你们走，我非得把她带回来不可——”
海伦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加斯帕下一秒就要为了同伴壮烈牺牲，名字还会被刻进霍格沃茨的某块奖章上，“加斯帕，我和你一起！”
兰德尔盯着加斯帕装模做样的俊脸看了两秒，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格兰芬多有时候格外招人烦。
“你们要是不肯听我嘴上安排，”他挽起了校袍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不介意用拳头替你们安排一下。”
加斯帕还在嘴硬：“你怎么能对同学动手——”
眼看这个格兰芬多高个子像是真的要打人了，海伦立刻抱住脑袋，怯生生地说道：“抱歉……我跟着你，其实也是因为——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加斯帕原本还一脸大义凛然，闻言顿时也心虚地四下张望起来。
兰德尔闭了闭眼，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六年里多半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梅林也不会一口气把这几个麻烦精统统塞到他面前。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认命地说：“行，一起走也好。分开走，谁知道你们还能惹出什么新的乱子。”
“但我有条件，不想死的话。第一，不许再乱跑。第二，全部听我的。”
两人回忆了一下凶残的泥怪，乖乖点头，一句也不敢反驳。
他们小心潜回之前泥怪出没的地方。兰德尔在四周仔细看了一圈，很快辨认出一串凌乱的脚印，还发现一条黄黑色条纹的围巾。
“那是贝拉的围巾。”海伦激动地说。
看着那个方向，兰德尔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按了按额头，低声骂了一句：“麻烦了……她往西边跑了。”
“我们走快点。晚一点，情况会更糟。”
三人继续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像是被林木吞掉了一样，一点点暗下来。树影层层叠叠，光线被压得极低，连脚下的路都开始模糊。
兰德尔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伸手，从一根低垂的树枝上取下一块破碎的布料。那是校服的布条。树下还散落着几撮黑色的毛发。
兰德尔蹲下，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是……狗，还是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怎么了？”
加斯帕和海伦没有说话，两人脸色发白，死死盯着前方。兰德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黑暗的灌木丛中，有两点幽绿色的光在微微闪动，像萤火虫。
兰德尔心里猛地一紧，警觉瞬间拉满。他缓缓抬起魔杖，就在开口的刹那，一道咒光从侧后方骤然袭来！
“砰！”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狠狠击中，意识瞬间断裂，耳边最后残留的，是犬类狂躁的吠叫，以及海伦骤然爆发的尖叫。
再醒来时，兰德尔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顶昏暗的帐篷里。
他的手脚都被拇指粗的锁链牢牢锁住，几乎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甜腻里混着腐败，熏得人几乎要作呕。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还好吗……？”
海伦正望着他，一见他醒来，明显松了口气。加斯帕被绑缚在旁边，仍旧昏睡不醒。帐篷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身影，正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着。
兰德尔心里一时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火大，又无奈。可不管怎么说，人总算齐全了，这大概已经是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他的脑袋又晕又疼，可还是强迫自己迅速回想起昏过去前的情形。当时其实有两个黑巫师。前面那条黑狗显然是个阿尼马格斯，后头还有一个巫师趁乱偷袭了他。
可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学生。因为一定会被魔法部死死盯上，所以抓霍格沃茨的学生通常不是什么划算买卖。会不会是最近外头又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你的魔杖还在吗？”他低声问。
海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们的魔杖都被他们拿走了。”
“我被抓进来的时候是醒着的……他们是偷猎者。我看见外面有很多笼子，还有挂起来的皮毛……甚至……甚至有人在剥皮……”
说到这里，她猛地捂住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兰德尔顿时气得眼前发黑，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不干人事的畜生。等小爷脱了困，非把他们一个个送去见梅林不可。”
海伦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可我们连魔杖都没了……而且我只剩三只巧克力蛙了。”
兰德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忽然蜷起身子，在地上艰难地蠕动起来，活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大虫子。
“别光看着，帮个忙。”
海伦愣了一下，闻言连忙凑过去帮忙。她只是双手被绳子捆住，比起锁链锁住的兰德尔，活动起来要方便得多。两人折腾了一会儿，兰德尔费劲地蹬掉了一只靴子。
靴筒里，赫然藏着一根很短的褐色魔杖。
海伦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惊得捂住了嘴。
兰德尔叼起那根短魔杖，熟练地把它藏进袖子里，随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出来混的，怎么能没有后手。”
“帮我仔细想想。你看见了多少人？营地有多大？有几个帐篷？”
海伦像是一下子被这点希望鼓舞了，连忙努力回忆起来。
“有……三四顶大的帐篷，还有一个很高的哨站。我在外面看到的人……至少有七八个。”
兰德尔听完，脸色难看了几分。
这已经算得上一个中型据点了。若只是他自己，有了魔杖，要脱身倒未必多难。可现在他还得带着三个彻头彻尾的拖油瓶——而且其中一个还在昏迷。想把人全都带出去，难度一下子就翻了几倍。
他闭了闭眼，低声咕哝道：“梅林保佑……不管怎么样，先等到天黑。”
海伦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兰德尔到底在盘算什么，可此时此刻，她也只能相信他了。
兰德尔朝角落扬了扬下巴：“你那个朋友，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海伦摇头，带着无措，“我一直叫她，她都不理我。”
兰德尔皱了皱眉，用双脚夹起一块小石子，朝角落轻轻丢了过去。
石子碰到贝拉，她猛地一颤。下一秒，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一般，突然失控地大喊起来：“别过来！放过我——不要——不要吃我！”
兰德尔压低声音试图让她停止：“闭嘴！冷静点——”
帐篷外的人立刻被惊动。锁被打开，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股浓重的腥味涌了进来。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粗声怒吼：
“吵什么吵！找死是不是！”
他说着就走上前，抬脚要踹向贝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