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Chapter 161 鲁莽的行动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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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都明显振奋起来——就连贝拉也安静下来，不再频繁抱怨，脚步跟得比先前快了许多。
接着，到了一小片被踩踏出来的空地，林木在此稍稍退开，几条狭窄的小路向不同方向延伸。正中央的一棵老树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指路牌——木牌早已风化，上面的刻痕模糊不清，边缘还残留着发黑的污迹，看上去像是干涸的血。
兰德尔停下脚步，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随后指向其中一条小道。
“这条路往北，通向北部沼泽。走三英里左右，就是八眼巨蛛巢穴的外围。白天偶尔会有零散的蜘蛛出来活动——只要不往巢穴深处走，一般不会出事。”
“蜘蛛？”贝拉的脸色立刻变了，语气里满是嫌恶，“太恶心了……我最讨厌这种东西。”
海伦也颤抖着说：“我也有点怕。”
加斯帕侧过头，语气轻松地安抚她们：“你们到时候站远一点看着就好，我过去就成。”
“那也不行！”贝拉立刻打断他，声音都有些发紧，“我看到它们真的会晕过去的，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加斯帕一时有些为难，“那我们——”
“这是之前说好的。”兰德尔冷冷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我不会因为你们临时改主意就改路线。”
贝拉一下子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怕蜘蛛了！”
兰德尔的耐心显然已经见底，“你怕蜘蛛，为什么要来禁林？有毛病吗？”
贝拉眼圈一红，眼泪几乎是立刻就掉了下来，“你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不要和你一起走了。”
加斯帕不满地制止：“你对姑娘说话客气一点。”
兰德尔嗤了一声，干脆转过身去，懒得再理二人。
海伦还想打圆场，声音小心翼翼：“贝拉，禁林不安全，我们要不还是——”
“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不顾我的感受？”贝拉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委屈与指责。
海伦一下子噎住了。
“我不管，”贝拉抹了把眼泪，“我不要和他一起走。”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最终还是闹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
加斯帕叹了口气，“那这样吧——兰德尔，你把位置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找。”
兰德尔冷笑：“随便你们。”
“我记得……好像也有比较温和的神奇动物。”海伦试探着开口，“比如嗅嗅之类的……”她看到贝拉点了点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兰德尔压下那点不耐，思索了一下，抬手指向另一条往西的小路，道路更狭窄，通向更加幽暗的地方。
“这边通向湖边，但是大概五英里有片泥潭。里面住着一只泥怪，脾气不太好——不建议你们去招惹。”
加斯帕挑了挑眉，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绕开泥潭，再往西南再走六英里，会有一片岩石区。那里有几窝嗅嗅。不过那些东西很机灵——你们未必找得到。”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随口补充：“那附近据说还有独角兽。”
“帕比见过！”海伦一下子兴奋起来，“她说它们很温和……要是我们也能见到就好了。”
贝拉的神情也明显缓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期待：“说不定我们也能遇见。听说独角兽喜欢接近纯洁善良的少女。”
兰德尔嗤了一声，懒得评价。不过临分开时，他还是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要是听到有人说话——立刻躲起来，绕开。”
“找完嗅嗅就往回走，别往深处去。那边连着荒野情况不明——连我都没怎么去过......还有天黑之前必须离开禁林。”
加斯帕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知道了。别啰嗦了。”
兰德尔被他这副态度气得笑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踏上了通往北方的小路。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只体型适中、远离巢穴独自觅食的八眼蜘蛛。
兰德尔扫了一眼羊皮纸，记下要求，这才动手。
体型较小的八眼巨蛛也并不好对付，他花了点时间才把它彻底压住，按着要求完成了击杀。羊皮纸上的那一项随之自行勾去。
他快速收集好毒液、蛛丝和毒牙，在其他蜘蛛被惊动之后，迅速后撤，隐入林影之中。
接下来，他按部就班地重复着同样的流程，稳扎稳打，只挑落单的目标，下手迅速，在引来更多麻烦之前立刻离开。
等到最后一项要求完成时，羊皮纸上的记录已经全部点亮，而他额外收集到的魔药材料也多得几乎装不下。
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些不上不下，那种莫名的烦躁，一直挥之不去。
兰德尔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我为什么老想着他们……明明不关我的事。”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林间——三人组中的海伦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奇遇中，整个人兴奋得脸颊微红，语气几乎带着颤抖：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它——它居然允许我摸它了！天哪……可惜它太害羞，一下子就跑掉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她身边的男友便带着夸张的叹息与笑意，“我纯洁又美丽的女朋友，不只是我爱你——连独角兽都逃不过你的魅力。”
海伦被逗得笑了起来，脸更红了几分。
贝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她的嘴角也勉强勾起一个弧度，可那笑意却没能抵达眼底。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该死的独角兽。
就在不久前，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
那时海伦独自绕到一棵大树后，蹲下身去采集一簇跳跳蘑菇。森林深处安静得出奇，只有树叶摩擦的轻响。
然后一道纯白的身影，从林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优雅得几乎不真实的生物，形似白马，却更为修长，鬃毛如月光般柔顺。它的额前生着一根细长的银色角，在微光下闪烁着柔和却神圣的光辉。
海伦几乎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它——那是一头独角兽。
她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头美丽又神秘的生灵，更不敢高声去喊同伴。她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无数念头：独角兽怎么会在这里？它是出来找吃的吗？饿了吗？它喜欢吃什么？水果？还是……巧克力？
那头独角兽似乎并不怕她。
它缓缓朝她走近，低下头，用温热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海伦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紧接着，它忽然咬住了她围巾的一角。那动作并不粗鲁，倒更像是在轻轻拉扯，仿佛……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海伦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那是什么？！居然是独角兽！”
贝拉的声音骤然从不远处响起，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独角兽猛地一惊，耳朵竖起，下一秒，它轻巧地跃入林间的阴影之中，白色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都怪我……”贝拉此刻低着头，声音带着懊悔与哽咽，“要不是我刚才出声……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甚至能收集到独角兽的材料……”
情侣的亲昵也随之被打断，两人连忙走过去安慰她。
“没事的，贝拉——那种东西本来就很难接近。”
“是啊，谁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
没安慰几句，小情侣又腻歪在一起去了。
贝拉低垂着眼，趁着两人转过身去的间隙——她猛地抬脚，将地上的一颗石子狠狠踹了出去。
石子不知撞上路旁沟渠里的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似乎还不解气，又转身，对着旁边一个早已腐朽的树桩狠狠踹了一脚。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暗红色的长条状物体，骤然从路边窜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那原本就脆弱的枯树桩，猛地炸裂开来！
“啊——！！什么东西？！”
贝拉尖叫出声，整个人猛地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路边的深沟里有什么东西缓缓爬动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那声音黏腻得令人头皮发麻，像是烂泥、腐叶和某种活物被硬生生搅在一起，在地上缓慢地挪动，逐渐显露身形。
它足有一头小牛那么大，身体像一团坍塌后又勉强维持形状的淤泥，暗红与黑褐色交杂在一起，表面鼓胀起伏，不断往下滴落黏稠的液体。它没有清晰的四肢，只靠身体底部一阵阵蠕动向前推进，压过落叶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湿响。腐臭味一下子浓了起来，像有什么死去很久的东西被从沼泽底部翻了上来。
加斯帕脸色变了，“不好，是泥怪！快躲开！”
贝拉僵在原地，双腿像突然失去了知觉。
她刚才只是被吓到了，还喊得出来，可现在，真正明白了那是什么后，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叫不出，动不了。
泥怪中央那道裂缝般的口器微微张开，里面黑洞洞的，边缘不断淌下黏液。下一秒，一截暗红色的长条猛地从里面弹了出来，快得只剩一道血色残影。
贝拉眼前一花，只觉得有人猛地撞开了自己。
是加斯帕。他几乎是扑过来的，狠狠把她推向一边。
“趴下——！”
贝拉踉跄着摔倒，手肘重重磕在地上，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颠倒破碎。
她看见了她永远也忘不掉的那一幕——那根暗红色的长舌带着极其可怕的力道，直直穿透了加斯帕的身体。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刺穿一张薄纸。
加斯帕整个人猛地一震，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甚至还停留在推开她时的急切。那截舌头从他的右前胸透了出来，尖端滴滴答答往下淌着发黑的黏液与鲜血。
贝拉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连呼吸都像被冻结了，四周的一切都仿佛突然变慢了。
紧接着，一声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的惨叫夹杂着泣音猛地刺进她耳中。
“加斯帕——！！！”
“放开他！你这个怪物。”
贝拉猛地回过神，不再去看开始哀嚎的加斯帕，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只是不停地跑，跑得胸口生疼，肺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可她还是不停地跑。
仿佛只要一停下，那团庞大、腐臭、湿漉漉的怪物，就会从身后的黑暗里重新爬出来，把她穿透，撕烂，一起拖进那片腥臭的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