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Chapter 159 表姐的来信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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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格雷戈里从东翼的塔楼走下来，脚步不紧不慢。还未走出几步，他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不算小的骚动。
“……失策了，那间温室明明有两个入口，我怎么会忘记这一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们大半夜到底是图什么——加里克教授也太过分了，和学生争这个？”
“别把责任推到教授身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明明是你们自己愚蠢。”
“还闯入毒触手培育室——这下好了，罪加一等……”
格雷戈里微微停了停脚步。他听了一会儿，唇角轻轻弯起，像是得出了某种并不令人意外的结论。他继续向前，转过拐角时，正好与那一行人迎面碰上。
他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略显狼狈的袍角、还未完全消散的泥土气息，以及那种“刚刚经历过一场失败”的神情。
“看来你们今晚的巡逻，收获颇丰。”
卡莉多拉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托你的福。”
格雷戈里像是完全没听出那句冷笑里的意味，神色如常，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如果我的建议给你们带来了额外的麻烦，我向你们道歉。”
贝罗娜在那双温和的琥珀色眼睛注视下，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一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其实还要感谢你呢。”
卡莉多拉叹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抱歉，我刚才心情不太好，说话有点冲。这事和你没关系。”
一旁的兰德尔小声嘀咕：“装模作样的斯莱特林。”他身后的两个朋友也低声附和。
“不会是故意的吧......”
“好阴险呀......”
“绝对是这样......”
下一秒——
“啪！”
卡莉多拉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亲弟弟的后脑勺上，“你给我闭嘴。”
兰德尔瞬间老实了，埃里克和劳伦斯也下意识抱头，再不敢乱说话。
格雷戈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勾起嘴角礼貌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副校长办公室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麻烦了，”贝罗娜连忙说，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殷切，“你快去洗漱休息吧。”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顿，神情有些出神。
卡莉多拉挑了挑眉，看着格雷戈里离开的背影，语气带着点调侃：“贝罗娜，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提醒你一下，他是有未婚妻的。”
贝罗娜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神情，理直气壮地说：“有没有未婚妻，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欣赏美好的事物。”她耸了耸肩，“难道他不帅吗？不温柔吗？身材不好吗？”
“而且——真靠得太近，反而容易幻灭。这样远远看着就很好。这是我们行为研究俱乐部一致的观点。”
卡莉多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啊，你那个八卦俱乐部……好吧，听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
卡米拉也莫名觉得有理，跟着点了点头。
兰德尔更加不爽了：“装模作样也能算帅？那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你这样说就过分了。”卡米拉立刻反驳，语气明显不悦，“克洛维尔级长人很好，他很公正，以前还帮过我。”
兰德尔嗤了一声：“你现在也要替斯莱特林说话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卡米拉毫不退让。
短暂的对视之后——气氛瞬间变味了。
“那你干嘛和我好，不如去找个斯莱特林算了。”兰德尔冷笑。
“好啊，”卡米拉毫不客气地回敬，“然后你离开我，正好可以继续想你的斯托克斯。”
“我想她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想她——你这个混蛋。”
卡莉多拉揉了揉额角，语气已经带上明显的疲惫：“……这种毫无营养的情侣吵架，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演？”
两个人显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升级的趋势。麦克兰德还试图劝阻卡米拉：“冷静点——至少别当着级长的面动手啊！”
结果完全拉不住，“你没资格拉我，你也没好到哪去。”
埃里克和劳伦斯同样束手无策，尴尬地恨不得找个缝钻起来。
贝罗娜默默叹了口气，举起魔杖，
“Langlock.”
下一秒——世界清净了。
事情的结局毫无悬念：几位格兰芬多不仅被扣了分，还喜提禁闭。回到公共休息室后，更是招来同院学生的一片抱怨与不满。
至于兰德尔——他不仅要面对这些，还得承受与女友的争吵与随之而来的冷战，整个人的心情可谓跌入谷底。
不过，心情糟糕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清晨的斯莱特林长桌边，奥米尼斯刚刚辨认出信封上的名字，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杖尖微动，几乎要施出一个“清理一新”。
就在这时，信却被人一把抽走。
塞巴斯蒂安随意扫了几眼信纸上那些粗鄙不堪、近乎疯癫的言辞，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下一刻，信又被奥米尼斯面无表情地夺了回去。
塞巴斯蒂安轻嗤一声，“她居然还没放弃骚扰你。”
“要不要我替你回一封？你知道的，这种事我一向很擅长。”
他没有告诉奥米尼斯的是——那个疯女人最近同样在给他写信。而他，可不像奥米尼斯那样讲究体面。他毫不留情地从头到尾将对方贬得一无是处，骂得体无完肤。
然而，当时塞巴斯蒂安第一次见到奥米尼斯这位表姐时，对她的印象其实还不坏。她高高瘦瘦，模样周正，表面上待人得体，只是显得过分热切了些。
甚至为了糊弄、敷衍奥米尼斯的父亲，塞巴斯蒂安还装模作样地拿她打趣过奥米尼斯。
“你表姐长得不差，又是德姆斯特朗的高材生，看起来还这么喜欢你。”
“要不你就从了吧——反正也不亏。”
后来很快塞巴斯蒂安就后悔自己嘴贱了。因为事情的发展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那位表姐一边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嫁给奥米尼斯——一边又若无其事地对塞巴斯蒂安本人表现出相当明显的兴趣。
言语上毫不掩饰的挑逗、试探、暗示。
更夸张的是那疯女人居然试图在餐桌底下摸他的腿。那一瞬间他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整个人都被恶心得不轻。
接着，当奥米尼斯在餐桌上再次明确拒绝这桩婚事时，她立刻变得歇斯底里，神情癫狂得简直像得了疯病。
就这种堪称“健康”的精神状态——奥米尼斯的父母居然还不死心。软硬兼施的胁迫奥米尼斯答应。
事情接下来就变得相当精彩了。
这位表姐端着一杯酒，半夜试图溜进奥米尼斯的卧室。
不过塞巴斯蒂安早就等着了。他轻轻松松地把人弄晕，又把那杯酒灌进她嘴里，然后把她送到了马沃罗·冈特那里。
第二天，这两个人的丑事就被发现了。
更好笑的是，马沃罗几乎是被人抬出来的。据说那几天他连路都走不了。而那位表姐则歇斯底里地尖叫——她坚称自己绝不会嫁给马沃罗。
她的原话是：“你们居然试图让我嫁给一个丑八怪，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戴假发的猪！”
马沃罗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塞巴斯蒂安觉得马沃罗大概率也不想和这个表姐扯上什么关系。
可惜，在纯血家族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既然丑闻已经摆在桌面上，那就必须立刻处理。当事人双方再怎么不情愿都不重要了。于是婚约也就顺理成章地换了对象。
塞巴斯蒂安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有点后怕。如果他没有及时去找奥米尼斯，或者奥米尼斯没有提前和他通信，事情很可能会变成另一种结果。
那样的话，在上个复活节假期里，他大概就不得不再杀一个女人了。
就在这时，一只陌生的猫头鹰从礼堂高高的拱窗外掠了进来。它个头不大，羽毛是黑褐色的，翅尖和胸腹缀着几点凌乱的白斑，飞行时姿态有些急躁。
那只猫头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方盘旋了一圈，最后猛地收翅，啪嗒一声，把一封信丢在了塞巴斯蒂安面前的盘子边上，差点弄翻他的南瓜汁。
信封皱巴巴的，上面既没有家徽，也没有署名，只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给塞巴斯蒂安·萨鲁。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他无法猜到这是谁寄的信。
“你叔叔又寄信了？”奥米尼斯有些疑惑。
“应该不是。”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拆开了封口。
下一秒，那张原本灰扑扑的信纸猛地从他手里弹了起来，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直冲半空。纸面迅速涨鼓、发亮，颜色蜕变成刺目的鲜红，边缘甚至开始轻微地冒烟，活像一块在炉火里燃烧的炭。
“塞巴斯蒂安——萨鲁——！”
一个尖利得近乎凄厉的年轻女声猛地炸开，响彻整个礼堂。那声音大得惊人，像是有人拿着扩音咒在每个人耳边尖叫
礼堂瞬间安静了。
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都放下了刀叉。
半空中那封鲜红的信抖个不停，厉声尖叫：
“你这个卑鄙、恶毒、满嘴谎话的畜生！你竟敢这样羞辱我——羞辱一个真心爱你的淑女！你那张漂亮脸蛋底下装的全是烂泥和毒液！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那个瞎子一样不识好歹——”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
这个声音属于谁，奥米尼斯自然再清楚不过。他的脸色一点点发青，唇线抿得死紧，握着刀叉的手指几乎失了血色。
一股难堪而尖锐的愧意猛地攫住了他。
说到底，这原本是冲着他来的麻烦。如今却当着整个礼堂的面，把塞巴斯蒂安也一并拖了进来，甚至闹到了这种不堪收拾的地步。他一时僵坐在那里，连抬手阻止都慢了半拍，胸口发沉，尴尬与懊恼交织在一起，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那封吼叫信显然还没骂够，反而越发高亢刺耳起来：
“……你这个花心的风流胚子！嘴上说得多好听，转头就把人丢到一边！不仅勾引我，居然连米拉那个丑东西都不放过——我还听说了——你在霍格沃茨也没闲着！说！你又勾搭上了哪个贱人——”
“Confringo!”
巨大的火球在礼堂半空轰然炸开，把那封嚣张的信件炸成粉末。
炽热的火浪裹着四溅的火星猛地掀向四周，离得最近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首当其冲，好几个学生被爆炸余波震得跌倒，吓得尖叫。
桌上的早餐盘当场被打翻，煎蛋、香肠和烤番茄狼狈地滚了一桌。玻璃杯应声炸裂，南瓜汁泼得到处都是，顺着银器和桌布淌了下来。
连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都跟着狠狠一颤，银盘、高脚杯和刀叉齐齐跳起，发出一阵尖锐而混乱的叮当乱响。
没过多久，塞巴斯蒂安便被韦斯莱教授和赫卡特教授一左一右带走了。奥米尼斯几乎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克莱尔也跟着站了起来。尽管四周投来的目光怪异得近乎刺人，她还是抿了抿唇，也追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死寂的礼堂才重新泛起一阵细细簌簌的骚动。
与其他人热衷于议论那些桃色八卦不同，劳伦斯若有所思地开口：“我突然觉得，萨鲁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决斗的时候，他绝对收手了。不然，我们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刚才那封尖叫信好到哪里去。”
埃里克一脸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他偏过头去看维奥娜，果不其然，从她脸上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担忧，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是啊，”他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人家就算收着打，也照样是决斗冠军。我们呢？简直一无是处。”
兰德尔却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立刻冷笑出声：“你们这就认输了？我可不一样。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们等着瞧。”
埃里克的语气顿时也冲了起来：“哥们儿，我早就过了靠说大话安慰自己的年纪了。这么多年了，决斗你有赢过他一次吗。不说决斗，就说学习，排行榜上，你拿到过哪怕一个学科标记吗？萨鲁至少已经拿到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至于你——也许能拿一个代表嘴巴的标记，可惜霍格沃茨没开这门课。”
兰德尔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劳伦斯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可惜这次没人买账。
埃里克毫不客气地说：“只会耍嘴皮子，说的就是你。”
“你再说一遍——”兰德尔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埃里克的领子。
“你们干什么呢？兰德尔，放手！”娜娜立刻起身去拦。
卡米拉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想到两人还在冷战，最终只是扭过头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埃里克一把甩开兰德尔的手，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长桌。劳伦斯左右为难地看了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早餐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散去，礼堂里很快空了下来。兰德尔却仍旧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金发的加斯帕·索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停下脚步。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低声问，“要加入吗？”
兰德尔努力咽下胸口那团怎么都散不去的火气。
半晌他点点头，
“我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