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Chapter 158 排行榜 中心大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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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大厅里围着魔法墙的人多得有些离谱。人群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人在里面免费发放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
克莱尔被堵在最外围，试图往里挤了两步，很快便放弃了这个不太体面的念头，只能踮起脚，从人群的缝隙里勉强看个大概。
吸引他们的，显然不再是那些原本热闹的留言与小道消息，而是如今占据了整面魔法墙的大半空间的——综合积分排行榜。
这是埃德蒙临走前留下的“杰作”。
所谓“教学辅助羊皮纸”，被他又玩出了新花样——六门主课、四门选修，全都被纳入其中。学生只要完成相应的小任务，比如成功施展某个魔咒、熬制一瓶合格的魔药，或是答对几道题目，就能获得积分。
克莱尔隐约记得，第一次使用羊皮纸时，角落里曾浮现过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关于“自愿参与数据记录与统计”的说明。
她当时只扫了一眼，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就随手保留了默认设置。结果，所有积分被自动汇总，然后毫不留情地展示在这面墙上。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她，“斯托克斯来了！”
附近的学生齐刷刷地回头，眼神里带着某种混合了惊叹、好奇与微妙的敬畏。
“克莱尔，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上面的东西是真的吗？”
克莱尔被问得一愣，她忍住了想要跑掉的冲动，艰难地应付着热情的同学们。
如果只是因为名字出现在排行榜上，克莱尔或许还不至于这么头疼。问题在于——埃德蒙的设计显然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间挤过去，最终落在排行榜的最上方。
那里，是她的名字。
金色的，还在发光。
更糟的是，名字后面还拖着三个极其醒目的标记——一支金色的魔杖、一个古代符文标记，以及一个标着“IX”的圆环。它们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却比任何喧哗都更张扬，高调得几乎有些刺眼。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克莱尔出于完美主义，把魔咒学的所有魔咒方块一一点亮，又顺手拿下了全部的 SPICE 星级评定；再加上一时兴起，把古代魔文和算术占卜的题目一路做了下去——
结果，就换来了眼前这一整套闪闪发亮的“大麻烦”。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一排东西，心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力感。她已经试图把那些金灿灿的标记去掉——而且是非常认真地试过。
可惜，埃德蒙在这一点上显然比她更“周到”，他让这东西完全无法被学生修改。
克莱尔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天才还这么刻苦——”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浓重怨气的声音。萨曼莎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语气夸张得近乎控诉。
“你这样，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你这是在谋杀我们的自尊心。”
克莱尔沉默了两秒，“……我可以解释。”
“你最好可以。”萨曼莎毫不留情地说。
西尔维娅干脆利落地伸手捂住了萨曼莎的嘴。
“别听她胡说。也没人规定，天才就不能努力。”
萨曼莎在她掌心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抗议。
西尔维娅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微微侧过头看向克莱尔，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许，“我听说，只有第一个完成全部题目的人，才会得到这些相应的标记。克莱尔，你真的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快看——排行榜又刷新了！”
克莱尔下意识抬头。
只见排行榜上，塞巴斯蒂安的名字正以一种近乎夸张的速度向上跃升，一路攀至第二位，稳稳停在她的下方。
下一刻——他的名字也开始泛起金色的光。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盾牌标记，出现在名字之后。
人群瞬间炸开。
“我的天！萨鲁通关了黑魔法防御课！”
“那一整套任务？他疯了吗？”
“那不是说不能随便尝试的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几乎要把大厅的天花板掀起来。
“怎么样——你男友也不差吧？”
克莱尔一回头，就看见某人已经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得意洋洋，下巴抬得几乎要到天上去。
她盯了他两秒，“所以你这两天不在城堡，就是为了这个？”
“你该不会真的跑去接触狼人，摄魂怪或者吸血鬼了吧？”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克莱尔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黑魔法防御课的那些附加任务，是所有课程里最危险、最难的一类。赫卡特教授甚至专门提醒过——完成规定范围内的部分，就已经足够。不要逞强，不要冒险，那些附加内容只是参考，不会额外加分，也没有任何实际好处。
但显然——某个人并不这么认为。
“为了那点金灿灿的点缀，”克莱尔压低声音，“让摄魂怪把你的魂吸走，让吸血鬼把你的血吸干，值得吗？”
塞巴斯蒂安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我对黑魔法防御是真爱，不行吗？”他微微俯身，又认真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也是。”
克莱尔身后立刻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萨曼莎干咳了一声，迅速别开视线，语气十分刻意地自然：“嗯……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
克莱尔冷冷地丢下一句：“下次再这样冒险——就别和我约会了，去找你的摄魂怪吧。”
“那可不行，我只要你。”塞巴斯蒂安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物件，顺势替她戴在颈间，“这个给你，当作赔礼。”
那是一枚蓝绿色的三角形石坠，被细黑绳穿起。石坠中空，中央打磨出一个规整的圆洞。
他把吊坠收进克莱尔的衣领里，然后讨好地亲了亲克莱尔的手背。
克莱尔在公众场合仍不太习惯与男友如此亲近，整个人微微一僵，当着朋友的面把人拉走。
“干嘛又送礼物？这是什么？”
“示警的护符，也许还有别的作用。”
“你为什么给我送这个？你是不是又听说了什么？那只是加里斯的谣言，没有什么危险预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萨曼莎按捺不住兴奋：“你等着看吧——”
“再过几年，他们一毕业，我们就该收到请柬了。”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什么？”
“婚礼请柬啊。”
萨曼莎笑得意味深长。
……
巡逻的时间快到了。
赫奇帕奇的级长贝罗娜从楼梯上下来，正好看见格兰芬多的级长卡莉多拉等在魔法墙边上。
“今天的巡逻路线，你有想法吗？”贝罗娜走了过去。
最近一段时间，新版羊皮纸带了了巨大的风波，学生们像是被灌了提神药水一样兴奋，夜游人数比之前多出不止一倍。巡逻成了一项更加不受欢迎的苦差事。
更糟的是——被抓到的人还振振有词：
“为了学习。”
“为了备考。”
“为了提升自我。”
搞得巡逻的级长成了打扰学生们进步的恶人。
卡莉多拉对此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她皱着眉叹了口气：“克洛维尔建议我们先看排行榜，再决定巡逻路线。”
贝罗娜愣了一下：“……这有什么联系？”
卡莉多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魔法墙。
昏暗的光线中，最显眼的仍然是那两个金色的名字——
克莱尔·斯托克斯。
塞巴斯蒂安·萨鲁。
卡莉多拉低声嘟囔了一句：“SPICE五星的怪物……真是可怕的天赋。”
她自己借过她弟的羊皮纸，试着做过魔咒的星级评定。结果只能说——不堪理想。
她很清楚，那些看起来简单的咒语，一旦要做到“全五星”，意味着什么。稳定、力量、精准、控制、细节，缺一不可。多数人某个维度能拿到三颗星就已经算表现优异了，而五星——她不觉得正常人能做到。
她收回思绪，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魔法墙。
“看这里。拉文克劳的马亨德拉·佩尔万拿了魔药学的标记，阿米特·塔卡尔拿了天文学的；你们学院的帕比·斯威汀拿了野兽学，还有我们的赛琳娜拿了变形术。”
贝罗娜顺着她的魔杖看过去。那些标记——坩埚、星星、兽爪、蝴蝶——依附在名字之后，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明白，“……所以？”
卡莉多拉摸了摸下巴，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我大概明白克洛维尔在想什么了。”
“现在还空着的，只剩下两个：魔法史和草药学。”
她侧过头，看向贝罗娜，“你觉得，那群人会放过最后的机会吗？”
贝罗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如此——所以今晚的巡逻要重点放在温室？”
“对。”卡莉多拉点了点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奖牌陈列室、门厅……雕塑和纪念碑附近也得多看两眼。”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绝望，“梅林保佑我学院今晚别出现太多蠢货。”
果然如她们所料。
一路巡视下来，她们抓到了好几个学生，出没在城堡各处——楼梯转角、长廊尽头、奖牌陈列室外，甚至连一些平日里无人问津的雕塑旁边，都能抓到人。
大多数人见到级长，多少还知道躲一躲——有人压低脚步，有人试图溜进拐角，甚至还有人狡辩说是不舒服要去医疗翼。
但也有例外。
那是两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正围着一尊年代久远的骑士雕像，一脸专注，甚至没注意到有俩个人加入了他们。
他们对着雕像反复施咒。
“Revelio。”
“Revelio。”
“……再来一次，刚才那个角度不对。”
贝罗娜沉默了一秒，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那尊雕像依旧是雕像，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在干什么？”她问。
其中一个学生一脸认真地回答：“在确认这里有没有隐藏信息。这类信息一般能拿到五个积分，还能得到了一个魔法史的收集……”
卡莉多拉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所以你们对着一尊石头念了五遍显形咒？”
“理论上，第六次有可能成功。”
卡莉多拉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拉文克劳扣五分。”
“如果让我听到你们再施一次咒——那就不只是扣分，而是禁闭了。”
两个学生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处理完那两个学生后，通道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她们继续向前。拱顶在头顶一段段退去，夜风顺着出口灌进来，带着一点湿冷的气息。脚步声不再回响，反而被风声轻轻吞没。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庭院豁然开阔。
远处，温室的玻璃在夜色中泛着绿色微光。
卡莉多拉看了一眼，忽然道：“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梅林保佑是我的错觉。”
贝尔娜拽着她走了进去：“已经到门口了，进去吧。”
温室里果然热闹。
闪烁的光亮把玻璃顶照得通亮，影子一层层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成排的花盆之间挤着人影，有人蹲着翻叶片，有人举着魔杖对着植株小声念咒，还有人甚至拿着笔记在现场记录。
“我就说会有人来。”卡莉多拉低声道。
听到动静的学生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花盆，有人条件反射地往另一侧跑，还有人慌忙掏出魔杖，试图给自己补一个已经明显来不及的幻身咒。
贝罗娜已经开始记名字了。她扫了一眼四周，几乎大半都是赫奇帕奇。
“你们跑得掉吗？说你呢，亚瑟——现在用幻身咒，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们只是——”
“为了学习。”卡莉多拉面无表情地接上，“我知道。”
“给你们学院扣这么多分——值得吗？”
亚瑟涨红了脸，小声却执拗地说：“我们为了有机会在草药学上争一争……赫奇帕奇不能输。”
卡莉多拉看了他一眼，“什么叫输，什么叫赢？你们背离了教授们改进羊皮纸的初衷了。”
“把这点好胜心用在O.W.L.s上，或许更有用。”
“全部回去，现在。”
学生们站在原地，神情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贝罗娜的声音微微一沉：“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过后，温室很快空了下来。
卡莉多拉环视了一圈，确认主温室里再没有人影。旁边那扇门通往另一个小型温室的大门紧闭着，上面贴着醒目的警告标识——毒触手培育区，禁止入内。
她又多看了一眼门锁，确认完好无损。
“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片刻。玻璃侧面的阴影里，慢慢挤出几个人影。
兰德尔松了口气，“梅林在上，”他压低声音说，“我还以为我姐她们要把温室翻个底朝天。”
埃里克仍然贴着玻璃，又谨慎地朝外看了一眼，确认两个级长是真的走远了。
劳伦斯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说，正门那群人迟早会被抓。赫奇帕奇这次扣分可不轻——你们没看到洛夫古德的脸色，简直像刚吞了一整罐蛇胆。”
卡米拉皱着眉，“少点人竞争当然是好事，问题是我们明明完成了所有任务，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拿到标记？”
几人安静了一瞬。
最靠外侧的麦克兰德叹了口气。“或许——已经有人拿到了标记，只是没有公开积分。”
黑暗中，一个女声说：“谢谢你提醒了我，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我怎么一时没想起来呢，哎，大家都被误导了呀。”
“怎么说？” 麦可兰德好奇德地问。
卡米拉忽然侧过头，皱起眉，“哥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我好像听见……有女生的声音。”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麦克兰德的动作僵住了，他缓慢地举起魔杖，“Lumos。”
一道柔和的光亮起，照出两张近在咫尺的脸——卡莉多拉以及贝罗娜就蹲在他们旁边，注视着他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