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魔法研究报告》Winnie663

157、Chapter 156 辅助教学

　　清早，魔咒学教室外的走廊里。

　　埃德蒙倚在门口的石柱旁，颇有些百无聊赖。他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敲着墙面打发时间。

　　上课的钟声尚未响起，走廊里却已渐渐拥挤起来。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而过，长袍掠过石地发出窸窣声，偶尔夹杂几句压低的交谈与笑声。

　　人群中的克莱尔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像是那根石柱旁根本空无一人。

　　埃德蒙的眉梢微微一挑。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过去一周了，自己的侄女还没消气。

　　紧跟着的奥米尼斯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向埃德蒙点了点头，“日安，斯托克斯先生。”

　　埃德蒙上下打量了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这位冈特先生，你就是我侄女的另一个——朋友？”

　　奥米尼斯微微一僵，呼吸停了一瞬，仿佛有某种不该被察觉的东西被轻轻点破。那一瞬间，他竟有些不合时宜地迟疑。

　　好在克莱尔的呼唤拯救了他，将他从某种无形的观察之中拉了出来。

　　奥米尼斯微微颔首，“课程就要开始，失陪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进入教室。

　　埃德蒙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随后轻轻啧了一声：“梅林的胡子……克莱尔的魅力，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连冈特家的孩子，都能把那些血统观念丢到一边——这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

　　埃德蒙并没有等太久，很快，他的名字便被念到了。

　　“你们大概已经听说过了，”教室里，罗南教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最近教授们正在尝试一项新的计划。”

　　他在讲台前缓缓踱了两步，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按照原本的安排，这项工作应当在下学年才会完成。不过——”

　　“多亏了一位好心人的出现，使得进度大大提前。否则，你们当中不少人，恐怕要错过它在O.W.L.s之前投入使用的机会了。”

　　“没错！”加里斯插话，“我老哥确实有两下子。你说是不是，克莱尔？”

　　教室里立刻泛起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

　　罗南教授对这点小插曲毫不在意，轻轻抬手，示意安静。

　　“那么——请允许我介绍——教学辅助版羊皮纸的联合发明人之一，埃德蒙·斯托克斯先生。”

　　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加里斯甚至兴奋地吹了口哨。

　　埃德蒙从容地走上讲台，在中央站定，“能参与其中，荣幸之至。不过首先，我必须说明——我所做的，仅仅是提供了一些思路，以及符文方面的协助。”

　　“最初的设想，来自于加里斯·韦斯莱先生——一位相当聪明，也相当有耐心的年轻巫师。若没有他的原始设计，这一切大概也无从谈起。”

　　这一句落下，加里斯几乎肉眼可见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如果他长了尾巴，肯定要翘上天。

　　埃德蒙继续说道：“当然，也离不开诸位教授的倾力相助。尤其是罗南教授——您在魔咒学上的投入，让我本人也受益良多。”

　　罗南教授愉快地点了点头。

　　“总的来说这份升级版的羊皮纸，”埃德蒙语气从容地收束回来，“可以理解为一份……稍微聪明一些的学习记录。”

　　“它会替你们整理课程、记录进度、标记遗漏——并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一些……”

　　他唇角轻轻一扬，“——并不总是友善的提醒。”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么，”埃德蒙轻轻转了转手中的魔杖，“不如我们从最直观的部分开始。”

　　魔杖在空中轻轻一点。下一刻，一层柔和的微光在教室中央缓缓铺展开来。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轮廓自光中浮现。

　　墨迹仿佛被唤醒一般，在纸面上流动、延展，细细的线条自行勾勒、重组，逐渐构成一个完整而有序的结构，像是一幅正在自行书写的地图。

　　紧接着——数本微缩的书籍图案从羊皮纸上浮现出来。它们轻轻翻动着，整齐地悬浮在半空：魔咒学，草药学，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等等。

　　甚至还有几本尚未完全显现、边缘模糊的书影。

　　教室里隐约传来一阵低声惊叹，好几名学生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试图用手去触摸。

　　埃德蒙继续挥舞魔杖，其中那本标注着“魔咒学”的书页自行翻开，在空中缓缓展开。

　　页面放大，无数灰色的小方块随之浮现。它们整齐排列，又轻轻晃动着，仿佛活着一般。每一个方块之中，都绘着不同的符号或者简化的魔咒标记。

　　“这些，代表你们需要掌握的魔咒。”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喊：“太多了吧！”

　　埃德蒙微微笑了一下，“别紧张。其中大部分——你们其实已经学过了。要是看起来有点陌生……也不要紧。它会帮你们想起来的。 ”

　　话音落下，那些灰色方块轻轻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下一刻——它们开始自行变化，缓缓移动，重新按照某种规律排列。

　　“你们可以按年级查看，”埃德蒙继续道，“也可以按用途。”

　　那些方块重新分组——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羊皮纸会替你们完成这些无聊的整理工作。”

　　半空中，那些方块仍在轻轻晃动着。矮矮胖胖的轮廓，看起来甚至有些讨喜。

　　后排，奥米尼斯压低声音问：“你的光魔法知识，是来自你叔叔吗？”

　　“我们在信里讨论过一些。”克莱尔话音刚落，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

　　讲台上，埃德蒙的语调微微一提：“不过——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的说明，总是显得有些乏味。”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像是在随意寻找什么。然后，毫不意外地停在了某个方向。

　　“我想，我们需要一位助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上来帮个小忙。”他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最好是最近不太愿意和我说话的那位。”

　　加里斯没忍住当众笑出声。

　　“就是你了，斯托克斯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克莱尔。

　　克莱尔：“……”

　　她闭了闭眼，感到头痛，一点也不想配合。但糟糕的是——她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

　　讲台上，埃德蒙已经微微侧过身，替她让出了位置。

　　“那么——我们来演示一下。”

　　“你们这节课要学习的新咒语，是——”

　　“减速咒。”罗南教授笑着提醒。他已经坐到了第一排，正好在加里斯旁边的空位上。

　　“啊，对。”埃德蒙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就是它了。”他的魔杖在空中轻轻点向那枚带有手掌标记的灰色图标。

　　图标微微一亮，随即展开。咒语名称、发音提示、施法步骤依次浮现，排列得井井有条。

　　“让我们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斯托克斯小姐——你应该还没有学习过这个咒语吧？”

　　“我已经自学过——”

　　“很好。”埃德蒙打断得极其自然，神情没有半点波澜，“那么这里，我们就需要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就当你没学过。”

　　教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克莱尔：“……”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索性放空思绪，当作第一次接触这个咒语。

　　“那么现在，”埃德蒙语气恢复了教学式的从容，“请按照羊皮纸所展示的步骤与手势，一步一步完成施法。”

　　半空中的光影随之变化。一道由微光构成的魔杖轨迹缓缓浮现，清晰地标记出每一个动作的转折与节奏。

　　克莱尔配合地念出咒语，“Arresto Momentum.”杖尖挥舞的轨迹几乎与光影完全重合。

　　有学生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来。

　　“诸位也可以一起试试。”罗南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手一挥，一叠叠羊皮纸便凭空出现，轻巧地分散开来，整整齐齐落到每个学生的桌面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翻动声。

　　克莱尔很快就成功释放了咒语。半空中的图标微微一震，由灰色缓缓转为明亮的金黄，在一片尚未点亮的图案中显得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其他学生的尝试却显然没有那么顺利。

　　加里斯在发音那一步就卡住了。他面前的羊皮纸便干脆利落地浮出一行字：“发音错误。当前发音无法识别为任何已知咒语。”

　　“建议你先学会说话，然后再考虑施法。”

　　加里斯憋屈地直跺脚。这些辅助评价他当时是参考好哥们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写的，现在他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围观了全程的罗南教授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咳嗽了好几声，干脆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排巡视过去。

　　和加里斯差不多，不少学生在不同环节接连出错，羊皮纸毫不留情地给出一条条犀利的评语与指导。一时间，笑声与哀叹声此起彼伏。

　　但至少这一次，没有人再需要猜测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更重要的是——成功，来得比以往更快。随着一次次尝试，灰色图标接连被点亮，浅金色在羊皮纸上浮现，那种清晰、直接的反馈几乎让人上瘾。

　　刚刚还在抱怨的学生，已经忍不住继续尝试下一个魔咒，试图点亮所有魔咒方块。

　　讲台上，克莱尔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多余。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埃德蒙——意思却再明确不过：我可以回去了吗？

　　埃德蒙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弯起，“同学们，你们的表现，相当惊人。不过，不要以为这就算结束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他抬手，在空中点开一个不起眼的小三角标记。那标记原本隐藏在角落，此刻却被轻轻放大。

　　“我们额外加入了一套评估机制。”埃德蒙语气平稳，“用来回答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不是你能不能施出这个咒语。而是——你施得有多好。”

　　教室里有轻微的骚动。

　　“我们称它为——SPICE。”他随意地补了一句，“顺带一提，这个想法来自斯托克斯小姐的一篇论文。”

　　五列灰色的星星依次展开，在空中排成清晰的结构。

　　“施法速度（Speed）,
　　魔咒强度（Power）,
　　最终效果（Impact）,
　　魔力控制（Control）,
　　精确度（Exactness）。”

　　克莱尔刚才的施法记录被调出，灰色的星星被依次点亮，评分随之浮现。除了第一、二项，其他的星星几乎点满了。

　　“近乎完美的控制，”埃德蒙慢悠悠地点评，“还有精确度——也无可挑剔……”

　　“不过——魔咒强度这一项，”他轻轻抬了抬眉，“斯托克斯小姐。你今天早上，是没吃饱吗？”

　　下一秒，笑声骤然炸开。

　　克莱尔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而教室里，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几乎是同时——好几只手举了起来。

　　“我来试试！”
　　“我也想试！”

　　甚至有人已经半站起来。前排的兰德尔更是急得整个人往前探，几乎要踩上桌子。

　　“让我来一个——！”

　　埃德蒙刚一点头，兰德尔便几乎是跳着冲到了讲台前。他握着魔杖站定，神情自信。

　　“看好了。”

　　“Expelliarmus！”

　　一道红光干脆利落地射出，正中目标。对面的练习假人猛地一震，手里的木棍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相当漂亮的弧线。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喝彩。

　　兰德尔扬了扬下巴，显然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

　　然而——

　　评分浮现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僵住了。与刚才克莱尔的表现相比，差距清晰明了。最多，只是在“力量”这一项上稍微亮眼一些。

　　兰德尔脸上的笑意慢慢凝住，他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又接连尝试了两个咒语。结果却几乎没有变化，评分依旧平平。那种“明明成功了，却始终不够好”的感觉，让人有些说不出的挫败。

　　与此同时，更多学生已经忍不住冲上来尝试。兴奋地上来，失落地下去。

　　有人反复尝试同一个动作，有人盯着评分一脸困惑，还有人甚至小声嘀咕：“斯托克斯是不是作弊了？太夸张了。”

　　教室里一阵低声议论。

　　埃德蒙笑着说：“斯托克斯小姐作弊都不够用力呢，我要给拉文克劳扣分吗？”

　　教室里又是一片笑声。

　　埃德蒙挥了挥手，“今天的演示就到这里，羊皮纸已经发到各位手中——你们可以自行探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意补了一句：“对了……我还留了一些小惊喜，”唇角微微一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发现。”

　　“祝你们——探索愉快。”

　　罗南教授回到讲台，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见学生们沉浸其中，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没有打断，任由他们自由尝试。

　　不久之后，下课铃声响起，却几乎没有人离开。

　　有人低声反复练习咒音；有人一遍遍修正手势；还有人盯着那几列星星，神情前所未有地专注。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不再只是“学会一个咒语”，更像一场游戏。

　　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