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Chapter 155 占卜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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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课而已，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包成这样？”
格蕾丝拽着伊梅尔达的袖子，把她半拖半拉地带上了那条狭窄的旋转楼梯。
“欧奈教授人很好的，”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又不会吃掉你。”
伊梅尔达皱着眉，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语气冷淡，“没必要用这种……软弱的方式解决问题。”
格蕾丝差点被她气笑了。
“哪里软弱了？”她小声反驳，“这可是羊皮纸上我那个帖子——点赞第一名的办法。第二名是对那个人下黑手。”
她顿了一下，忽然警觉地四下看了看，“你不会也打算选第二种吧？如果是的话，别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伊梅尔达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两人终于爬上了最顶层的平台。头顶的圆形活板门正微微敞开，一架细长的银色梯子缓缓垂落下来，发出轻轻的金属摩擦声。
格蕾丝先一步爬了上去。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温暖而微闷的气息，像是红茶、旧木头和某种香料混合在一起。厚重的深红色窗帘几乎遮住了全部光线，只有几盏低垂的灯散出柔软的橘光。小圆桌被随意地摆放着，周围是各式各样的扶手椅和脚凳，靠垫鼓鼓的，看起来舒服得可以把人吞进去。
此时教室还很空。
欧奈教授似乎还在内间，没有出来。几只水晶球静静地摆在桌面上，反射着昏暗的光，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放轻松，”格蕾丝松了口气，“占卜会帮助你理清思绪。”
伊梅尔达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水晶球和茶具，眉头却并未舒展，“这种地方更适合让人胡思乱想。”
“那才好。”格蕾丝理直气壮地回答，“大家一起胡思乱想是有用的，但请注意，不是你一个人乱想，乱钻牛角尖。”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你可以找克莱尔帮你占卜。”
伊梅尔达微微一愣，挑了挑眉，“克莱尔？她也有占卜天赋？”
格蕾丝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呃……也不能这么说。”她含糊地摆了摆手，“总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学期将尽，占卜课早已没有了严格的进度。欧奈教授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松散的状态，只是偶尔提醒学生“不要忽略直觉的声音”。
水晶球被推到一旁，塔罗牌随意散在桌面上，茶杯里漂着未洗净的茶叶残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半真半假地“解读命运”。
然而，最热闹的一角，却始终围在克莱尔那里。
“谢谢你……我和叔叔已经说开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我被分进赫奇帕奇才对我失望……其实他只是，不会表达。”
“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你是对的。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就会好起来……但其实不会。我现在打算专心学习，不想再围着他转了。”
“我和父母谈过了。他们道歉了，说他们爱我……和爱我弟弟一样。但我还没有原谅他们。”
对话一段接着一段，几乎没有间断。
伊梅尔达听得有些发愣，而更糟糕的是——因为她刚才那点犹豫，她们现在已经挤不进去了。格蕾丝在一旁用力瞪着她，满脸写着“我早就说了”。
“你们也想要占卜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克雷西达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也可以试试的。”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咳……我的水晶球占卜其实还不错。上次我就看到了——呃，加里斯晚餐会吃鱼。”
娜娜当场笑出了声，“那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爱吃鱼吗？”
克雷西达脸一红，却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背。
伊梅尔达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了下来，“……那就试试吧。”
克雷西达立刻端正了姿态，把水晶球往桌子中央一推，她盯着那模糊的球体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点点皱紧，仿佛真的从那片雾气中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我看到……嗯……”
“你最近，一直在为某件事苦恼。”
伊梅尔达微微一顿。……这倒是没错。她的神情不自觉地松了一点。
克雷西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信心大增，“而且这件事……和一个人有关。”
“这个人……让你不自觉地在意。你明明觉得他很讨厌——”
她眯起眼，仿佛在“看”得更清楚。
“但你又忍不住去注意他。甚至会在意他说的话、做的事……你不想承认，可你确实——会去看他。”
伊梅尔达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冷静地思考了一瞬……确实如此。那个讨厌的、无处不在、总是让人不得安宁的——布莱克校长。
“那么你认为我该如何处理和他的关系？我最近确实一直在苦恼这件事——这关乎我的未来。”
克雷西达精神一振，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女孩子不能胆小！”她郑重其事地宣布，“当然要勇敢说出你的爱！”
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凝固了。
伊梅尔达的表情僵住了。整整几秒，她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她缓慢地开口，语气冷得像结了霜，她起身就要离开这里，“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克雷西达的脸一下子涨红，气得砸桌子——她显然又搞砸了。
娜娜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难道没听说最近莱耶斯在烦什么吗？她怎么可能是在为某个男生苦恼——她是在为她的魁地奇事业发愁啊！”
格蕾丝整个人已经快要憋到发抖，她死死拽住伊梅尔达，
“别走，再信我一次！”
“这是怎么了？”穆迪瓦·欧奈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教授，帮帮忙吧，”格蕾丝立刻求救，“伊梅尔达在人生道路上迷路了。”
伊梅尔达冷冷地开口：“我没有——”
“坐下喝杯茶再走吧。”欧奈教授轻声说。她的话莫名其妙的让人无法拒绝。
伊梅尔达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欧奈教授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旧旧的塔罗牌。
“正好，我们就借这个机会，把塔罗牌再复习一遍。和水晶球占卜一样，塔罗同样有可能出现在普通巫师等级考试里。”
原本还在偷笑的几个学生顿时坐直了些。
欧奈教授一边洗牌，一边缓缓说道：“塔罗流传已久，最早大约可以追溯到十五世纪。至于最初究竟出自巫师还是麻瓜之手，至今也没有定论。它起初只是纸牌，后来才逐渐被用于解读预兆与象征。”
“针对你的情况，我觉得小阿卡那比较合适，它们更贴近日常处境，以及眼下的烦恼。”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牌面，
“至于牌阵——塔罗的展开方式有很多种。但对初学者来说，三张牌阵最清楚，也最不容易解偏：第一张看事情的根源，第二张看你现在所处的位置，第三张看它接下来的发展。”
她将那叠牌轻轻推到伊梅尔达面前。
“所以，抽三张吧。”欧奈教授微微一笑。
伊梅尔达低头看着那副牌，神情里仍有几分怀疑，她伸出手，从牌堆中抽出了三张。
欧奈教授将牌一一翻开。
三张牌依次落在桌面上——一张画着数根交错的权杖，像是彼此碰撞；一张画着守在高处、手握权杖的人影；最后一张，则是被高高举起的胜利花环与权杖。
“权杖五，权杖九，权杖六。”欧奈教授轻声念出了它们的名字。
伊梅尔达盯着那些古怪的图案，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完全看不出这和自己的麻烦有什么关系。
欧奈教授笑着眨了眨眼，“记牌面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解牌。”
“解牌时，先看每一张牌本身。塔罗的图像从来不是随意的——花色、姿态、方向，都是线索。”
她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张牌，“比如权杖，多与行动、竞争、意志有关。若同一花色反复出现，通常说明问题集中在同一领域。”
她的手指缓缓移向另外两张。
“其次，看数字。数字并不只是计数，它代表过程——冲突、积累、停滞或转折，事件的过去和发展往往都藏在数字里。”
“再然后，是牌与牌之间的关系。它们是在彼此加强，还是彼此抵消？是在重复一个讯息，还是在提醒你忽略了什么？”
“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伊梅尔达。
“直觉。”
“占卜并不是把意义强加在牌上，而是让你承认自己已经隐约知道的东西。”
“现在方法已经交给你了，至于具体如何解读——那就是你的课后作业了。当然，你也可以寻求一些……外援。”
伊梅尔达察觉到了教授的恶趣味，却无可奈何。
娜娜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着提醒：“放心吧，是不错的牌。看来你的魁地奇事业要有转机了。”
一声夸张的哀嚎骤然响起，“哦——克莱尔！克莱尔！克莱尔！我的大侄女啊——你正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加里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高举着三张塔罗牌，脸上的表情夸张得近乎做作。
“加里斯，闭嘴！”娜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牌。她低头一看，动作顿住了。
三张牌，一模一样。画面上是一座高耸的石塔，被闪电从中劈开，碎石飞溅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娜娜的表情变了一瞬。她皱起眉，又迅速翻了翻那一叠牌，神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等等——这根本不是标准塔罗。”
她盯着加里斯，“你拿的什么东西？”
加里斯僵住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极其心虚的笑容。
“呃……这个嘛……”他挠了挠头，“我好像拿错了……这是佐科那边卖的整蛊塔罗。”
话音刚落，“轰——！”
桌子上的塔罗牌猛地一震。
紧接着，教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了一把，整层空间都轻轻晃动起来。厚重的窗帘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掀起，茶杯叮当作响，桌上的牌哗啦啦飞散了一地。
几只水晶球同时亮起，里面的雾气翻滚成扭曲的形状，还隐约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梅林的胡子——！”有人惊呼。
“发生了什么？！”
欧奈教授轻轻挥动魔杖，方才还翻涌不止的混乱像被无形之手按住了一样，瞬间平息。窗帘缓缓垂落，茶杯归于安静，水晶球中的涌动也弱了下去，重新恢复成模糊而沉静的雾。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顺便提醒一句——考试的时候，可别把牌拿错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加里斯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劲似的塌下来。他刚一抬头，便正好对上了克莱尔的目光。
“加里斯，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有点不对？”
加里斯立刻坐直。
“呃——呵呵——这个——”他干笑，“埃德蒙现在是我老哥嘛……一时顺口！”
他飞快把那副整蛊牌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别告诉塞巴斯蒂安！”
下一秒，他已经跳下了出口，“还有，明明是你自己运气太差了！这种组合正常人根本抽不到的——”
课后，克莱尔收拾好东西，从梯子上慢慢爬下来，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愣住了。
“埃德蒙？”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去吃饭吗？”埃德蒙抬手随意挥了挥，语气轻描淡写，“快去吧，你晚上不是还有炼金课吗？”
克莱尔没有动。她皱着眉看着他爬上梯子，心中隐约浮起一丝不安——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被刻意掩藏着。
“娜娜，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
她的朋友们有点疑惑，但是还是离开了。
克莱尔悄无声息地施了一个幻身咒，重新回到教室里，藏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沙发后。
“欧奈教授……关于上次那个问题，您有答案了吗？”
埃德蒙的声音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克莱尔屏住了呼吸。
她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点点，指尖轻轻扣在沙发的木边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斯托克斯先生，预言本身就极难界定时间。我们或许能看到某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却很难判断它何时降临。”
“而且，关于那件事，我们上次已经占卜过了。我仍然认为——完全依赖预言来做决定，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克莱尔想着，什么预言让埃德蒙这么在意，他这次返回霍格沃茨是因为这件事吗。
埃德蒙低声笑了一下，“知道坏事会发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欧奈教授问道：“你所担心的……是关于你的家人吗？”
“家人?”
这个词落下的时候，克莱尔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倾了一点。就在那一瞬——她的脚尖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嗵。”
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埃德蒙的声音骤然变冷。
“……克莱尔？”
克莱尔缓缓站起身，幻身咒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埃德蒙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居然偷听？”
“你什么意思？家里人有危险吗？告诉我。”克莱尔向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
埃德蒙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不完全是。你误会了。”
“那到底是什么？”
埃德蒙沉默了一瞬，“我答应过……不能说。”
克莱尔依旧倔强地盯着自己的叔叔，“那么告诉我你能说的部分。”
“我只能说——不是关于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件小事。”
“一旦开始，它会牵连很多人，很多地方。而且，不会很快结束。”
埃德蒙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我打算把他们送走。”
克莱尔一怔。
“离开英国，去美国。”
“克莱尔，你真的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那一刻，所有零碎的不安突然拼在了一起。克莱尔的呼吸微微一滞，巨大的痛苦让她难以承受，她本能地摇头。
“不行，别这么做。”她看着他，眼中已经有了水光。
“你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模糊的预言……就要让他们离开？我不能接受这种决定。”
“我不接受。”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跌撞着朝出口走去。梯子在她脚下发出急促的响声，她一路往下爬去，视线被泪水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