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Chapter 152 新的魔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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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一如既往地繁忙。
走廊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被漂浮咒托在半空中，缓缓从人群上方飘过。
乍一看像是一棵歪斜的柳树。但走近才会发现，那其实是个几乎与树木融为一体的人。粗糙的树皮像皮肤一样覆盖在他的肩膀与胸口上，细小的枝条从他的嘴角和鼻孔里生长出来，嫩绿的叶子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更粗的根须缠绕在他的脖颈与手臂上，像血管一样缓慢蠕动。
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树人。
漂浮咒的施术者是一名披着傲罗斗篷的男巫。他单手举着魔杖维持咒语，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又烦躁的神情。当他经过走廊拐角时，目光忽然落在夏普教授身上。
那张严肃的脸顿时露出一丝惊讶，紧接着又带上了几分久别重逢的喜色。
“梅林的胡子——伊索？”他挑起眉毛，“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居然再也没见过你。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他说话时朝夏普身后的克莱尔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普教授停下脚步，一向冷漠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笑意，“罗伯茨。你看起来也不错——至少，被棵树吞掉的人不是你。”
“差一点。”那名傲罗抬了抬魔杖，让那位“树人”在半空中往前飘了些，“这家伙施了个古怪的变异咒语——像是某种植物诅咒。”
他嗤笑了一声，“可惜运气不太好。咒语撞上了我的护盾，又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傲罗朝那名痛苦抽搐的巫师扬了扬下巴，“结果就成了这副样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傲罗特有的冷幽默，“是不是自作自受，老安迪？”
那名巫师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呵……呵……”从他嘴里伸出的细小嫩枝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叶片微微摇晃，看起来诡异得令人不适。
罗伯茨耸了耸肩。“我得先走一步。他看起来撑不了太久了。治疗师已经在等着——如果他们还有办法把这家伙从那棵柳树里‘剥’出来的话。”
“老朋友，有空来傲罗办公室坐坐。大家都挺想你的。”
他挥了挥魔杖，那个“树人”便在漂浮咒的牵引下迅速朝病房深处飘去，枝叶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沙沙作响的声音。
走廊重新恢复了忙碌的喧闹。
克莱尔望着那名巫师被带走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开口：“我听同学说过，您以前是一位傲罗。后来因为受伤，才到霍格沃茨任教……是这样的吗，教授？”
奥米尼斯有一次还专门给她指过那枚被搁在夏普教授办公桌上的傲罗徽章——银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却仍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夏普教授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透过圣芒戈雪白的墙壁，看见了更久远的东西，“是的没错，我曾经是个傲罗。”
“那时候我自认为经验丰富。任务成功得太多，人就容易变得自信过头。”他停顿了一瞬，“我和……我的搭档曾在斯卡伯勒港追捕一名走私犯。我判断他是单独行动。”
“事实证明，我错了。”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那是个陷阱。”
他的手指在袖口处微微收紧，“我勉强活了下来……我的搭档没有。”
克莱尔微微蹙眉：“您的腿伤是因为这件事吗？”
“是的，至于伤是怎么来的——老实说，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击中了我……我只记得很疼。”
夏普教授抬起眼看向克莱尔。
“所以，斯托克斯小姐。不要对自己的判断太自信。”
“一次错误足够致命了。”
话音刚落，夏普教授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偏。他抬起一只手，朝克莱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克莱尔立刻闭上嘴。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警觉起来。
走廊似乎一切如常。远处有治疗师匆匆经过，几扇病房门半开着，隐约传出低声交谈。但夏普教授的视线却牢牢落在走廊另一侧的一排空白墙壁上。
那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可他不这么认为。
“出来。”夏普教授冷冷地说。
墙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夏普教授的耐心显然并不多，“如果你们再让我重复一次，”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分，“我会亲自把你们从幻身咒里拽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空气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水面泛起涟漪一般，两道人影渐渐从墙边显现出来。先是靴子，然后是衣袍的轮廓，最后是两张僵硬的脸。
是埃利诺和查尔斯。
夏普教授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们身上。
“不算差的幻身咒。”他慢慢地说，“霍格沃茨的教育水平看来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不过，用来偷听谈话——显然不是它的本来用途。”
“你们不在城堡，在这里做什么？”
两个人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只是来看望……”查尔斯小心翼翼地看向克莱尔，没说出那个名字。
埃利诺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哭过，“克莱尔，你擅长发明魔药，求求你帮帮——”埃利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查尔斯狠狠拉住，“不，你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这件事不应该打扰到你。”
埃利诺看着查尔斯的眼神又复杂又痛苦，“查尔斯？可是——”
“不行！”
夏普教授轻轻哼了一声。
克莱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抱歉打扰了，不过如果你指的是拉尔森的事情，我同意帮助他，这也是今天夏普教授和我来这里的原因。”
“谢谢，”埃利诺没忍住眼泪，“我很抱歉……为我们的所做所为……真的抱歉。”
查尔斯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更多的话。他在克莱尔的眼中没看出任何情绪——没有同情和怜悯，也没有厌恶和痛恨。
克莱尔接着说：“我确实发明了一种新的魔药。但是我没有那个好心做慈善。我是有条件的。”
她看了一眼夏普教授，
“叫能拿主意的人来和我谈吧。”
……
病房里并不安静。
几张病床紧挨着排在一起，中间只用浅绿色的帘子勉强隔开。帘子时不时被人掀起或碰得晃动，露出另一边的情形。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在和治疗师争论药剂的味道太苦，还有一位老巫师不时咳嗽，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病床上的安德鲁看起来格外瘦弱。被子在他身上几乎没有隆起多少。他正沉沉地昏睡着，脸色苍白，呼吸轻而缓慢，偶尔才微微皱一下眉，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伊迪斯·拉尔森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的面容带着明显的憔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但她依旧穿得十分得体——深色长裙剪裁讲究，领口和袖口还缀着精细的花边，只是布料已经有些旧了，边缘也略微磨损。
夏普教授和克莱尔的到来让她猛地站起身来。
“梅林在上，感谢你们能来看望他。”
夏普教授刚踏进病房便皱起了眉。他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学生时，对方住的并不是这种免费病房。
“他怎么样了？”
伊迪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他已经不再喊疼了……可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克莱尔微微蹙眉。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好转。她抬头看向夏普教授，在得到对方一个简短的点头后，才举起魔杖，轻声念道：
“Breachbang.”
咒语击中安德鲁。按理说，这道咒语本该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睡梦中的安德鲁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伊迪斯显然不明白这个女孩在做什么，她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袖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克莱尔又施展了一个屏蔽咒。一道无形的波纹轻轻扩散开来，病房外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在了远处，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夫人，能麻烦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伊迪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那天正好遇上暴风雪，我们的飞天马车失控坠落了。我和安德鲁的父亲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安德鲁伤得很重。”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太糟。不幸的是，我们坠落的地方离巨蛛的巢穴太近了……安德鲁被蜘蛛拖走了。”
伊迪斯的手微微发抖。
“那些怪物往他体内注射了毒液。他差一点……就被吃掉了。”
克莱尔沉默了一瞬，看向夏普教授：“我想，解毒剂应该能够处理这种情况。”
夏普教授点了点头，“理论上确实如此。但魔药并不是万能的。”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孩，“等他们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伊迪斯闭了闭眼，仿佛又回想起那时的绝望。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有对丈夫的怨怼，一齐涌上心头。她勉强压住情绪，从袖子里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
“是的……法国的治疗师也是这么说的。毒素已经破坏了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伊迪斯看向床上的儿子，目光里满是悲痛，“他们说……他很可能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我没敢告诉安德鲁。他怎么受得了？他受不了的——”
克莱尔温和地询问：“我听说你想见我。为什么是我？”
伊迪斯愣了一下，“我……我想感谢你。”
“安德鲁之前一直使用的镇痛魔药，就是你们改良的那一种。”
克莱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那样平静的目光下，伊迪斯变得有些心虚。
“那天我去找弗兰茨院长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她和医师的谈话。他们说，你最近又发明了一种很神奇的魔药……和振奋魔药有点像，但又完全不同。不知道能不能在安德身上尝试。”
她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急切，“我知道偷听是不对的，但我不能忽视哪怕一丝希望。”
“我会付钱的。”她急忙补充道，“给我一点时间——他父亲已经放弃了他，可我不会。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卖掉一些——”
克莱尔摇摇头，“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结果很可能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我的魔药……可能会有副作用。”
夏普教授忽然开口：“你同意让他使用你的新魔药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
夏普教授这才转向伊迪斯，“魔药实验，斯托克斯小姐不会参与。我会亲自负责。”
他看着伊迪斯，目光严肃，“而且如果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一切后果自负。”
“这样你还能接受吗？”
伊迪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病床上的安德鲁忽然开始在梦中痛苦地呻吟。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鼓起，像是在噩梦里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伊迪斯立刻起身，动作熟练地取出一瓶安睡魔药，小心地喂进他的嘴里。
安德鲁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伊迪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她望着床上的儿子。
“安德鲁已经快要看不到了。他没告诉我。”
“但我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