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入心》卢雅

7、第 7 章

　　“这里？”

　　“这是十年前，我妈买的。”

　　“很漂亮啊！”

　　“太旧了。”

　　“不重新装饰一下吗？”

　　“你不觉得这个旧的感觉很好吗？”

　　“呵呵，也是，有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啊！”

　　“进来吧。”

　　“以后，你要住这儿？”

　　“嗯！”

　　何盛平走进去，觉得气氛怪怪的，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太来吧？”

　　“嗯！”申给了何盛平一杯咖啡。

　　“谢谢！”何盛平接过喝了口，他看见大厅里有个大鱼缸，里面竟然还有鱼，当然鱼缸里有鱼是很正常的，不过在不太来的地方养鱼，就有些奇怪了，“小申，你在这儿养鱼？你都不太来这儿，它们不会死吗？”

　　“经常有人来打扫，她会给鱼喂食的。”申回答。

　　“哦，是吗。”何盛平笑笑。他回头看到有小袋鱼食一样的东西，看上去怪怪的，红红的，不知是什么。

　　申不等他问，回答道，“那是一种鱼虫。”

　　何盛平哦了声，点点头。老实说，他对鱼还真是没什么研究！

　　申过来，拿了一些旁边的鱼食，放入鱼缸，一丝像血丝一样的东西在水中飘起来，看得何盛平浑身有种说不清的异样！

　　“这，怎么让我想到了血！”何盛平带有说笑的感觉。

　　“嗯，是血！”

　　“呃！？”

　　“就是血，有什么奇怪！”

　　他是怎么了？有血也是很正常的嘛，鱼虫嘛，咦？鱼虫有血的吗？

　　“快要吃完了！”申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什么？”

　　“后面有个园子，去看看吗？”申提议。

　　“哦，好啊。”何盛平一时没跟上他的说话内容。

　　何盛平跟着申穿过一条窄小的走道，推开后门，他们走到一个园子，园子的中央摆着一套藤椅，白得刺眼！何盛平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个。

　　“那边原来是个小小的喷水池，不过因为出了点小故障，所以好久没开了。“申指着花园左边一个很小的池子说。

　　何盛平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走到喷水池前，蹲下来，只是一个干干的池子，看不出什么来，“哪儿出故障了？”他站起来，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耳边嗡地一声响，失去了知觉……

　　绘约了申出来，而且地点是在申公寓下面的小花园里，绘这几天来憔悴了不少，整个人也瘦了！她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深陷在沉思中的表情！以至于申在她后面站了半天，也没发现！申也不开口打招呼，只是轻轻坐到她旁边！像是打扰了她在另个世界的游走，一下跳到现实！身体本能的一惊，眼神还处于游离状态，“你吓到了我。”她的语气有些冷淡！和这个有些寒意的天很相符。

　　申没有说抱歉，安静的看着她。

　　“这两天我都找不到盛平，打他手机也总是关机，“绘的眼神有些申看了心寒的东西，“你一定知道他在哪？我有话要对他说！”

　　“我知道他在哪？”申淡然地。

　　“请你告诉我好吗？”

　　“不知道。“他微张了嘴，声音很小，嘴里吐出的白气证明他说过话。

　　“什么？”

　　“你找他为什么要问我！”他提高了音量。

　　“你！”绘气愤地不知如何说好。

　　“你找的是他，竟然约我出来！”申站起来，背对着她，“需要通过第三者才能找到的人，我想你也没那个必要再找下去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没什么意思，何盛平既然不想见你了，你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对大家都不好！”

　　绘有些激动地跑到申的前面，面对他，“是不是因为我？”绘知道申明白她的意思。

　　“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所有的事，都是何盛平一个人搞出来的！”申机械式地说话。

　　“你这个恶魔！”绘被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微微颤抖！

　　恶魔？她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申将手伸进口袋，麻木地看着绘，一言不发！

　　“你利用你的脸来玩弄感情！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被你的脸所迷惑吗？你因为向我表白不成，所以就把目标转到盛平身上去了不是吗？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的你在学校总一副冷漠的样子，好像谁都不理！其实你乐在其中，你认为所有的人都为你着迷！所以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包括我妹妹，她为了你整个人都变了！但是盛平他是男人，你竟然连同性也下手！如果我以前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我现在向你道歉，但是求你，不要来破坏我的生活！”绘的身子颤抖着，与平时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

　　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伏动，“你现在太不泠静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于景申，请你把盛平还给我吧！不要再闹下去了！就算没有盛平，我也不会接受你！”

　　他真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何如此不相信他！她不仅忘了他们在一起的童年，连他的人格她都要怀疑！申轻轻咬了咬牙！看着绘的嘴唇，毫无顾虑地吻了下去！感受到她温软的唇，甜蜜的味道直冲入他的脑神经！有些依赖她甜美的嘴唇！当然也知道她正强烈地挣扎着！申很明白被人强吻的感觉，但是现在的他已顾不到那么多！早就想吻她了，这个时候才真正了解自己有多爱这个女人，他是多么渴望能和她在一起，两个人安静地，不受骚扰的生活！他需要她的爱，正常的，温暖和谐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到时他一定会给妻子孩子真正的爱，让自己孩子的童年不会像他那样寂寞……思绪随着脸上带来的一股剧痛而结束！绘推开了他，并给了他一巴掌！响声回荡在安静的小花园！

　　“混蛋，离我远点！”绘激动地朝后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远离申，“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申落寞地看着她离开，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吻到她呢？要见何盛平是吗？有何难！申脸上露出一片阴影，令人畏惧的寒意在他身边袅袅升起！

　　何盛平再也没出现过，无论绘再怎么寻找，公司家里任何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都没有踪迹！问他的同事也浑然不知，也就是说公司里又失踪了一个人！这回警方不能再放松了！他们也烦恼不已，这种失踪案是最头痛的，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黄先生把有关录音笔的事告诉了警方！

　　“因为里面录有江波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就拜托给何盛平，让他听一下，是不是公司里的人！”

　　“为什么不先告诉警方呢？很可能就是因为何先生听出了和江波对话的那人是谁而失踪的呢？”

　　“呃！因为，因为他们的对话，如果让别人知道可能会危害到江波的隐私，所以……”

　　警察程田摇了摇头，“黄先生，你很可能是让警方失去了一个重要线索啊！”

　　“真是太对不起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说说录音笔的内容吧，你也听了吧？”

　　黄点点头，“是的，我听了。”

　　“那就说出来吧。”

　　“是江波和另一个男人在谈一笔交易。”

　　程田拿出笔和本子，“什么交易？”

　　“那个……□□交易！”

　　“嗯？”程田茫然地抬头。

　　“是江波花钱让另一个男人和他发生性关系！”他真不知怎么说好。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你是说和男人？”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现在越是有钱的人就越变态！

　　“是的，和一个男人，但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那后来你让何先生听了后，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外面的那些做牛郎行当的！”

　　“需要录音吗？如果是和专门做这行的人！”

　　“是啊，我也这么想！我一直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做这行的人！”

　　“录音笔呢？”

　　“啊！在何盛平那儿，曾经想问他要过来，可是他跟我说忘了放哪儿了，要找找，所以也没再多问，谁知道他竟然也失踪了！”

　　程田伤脑筋地抓抓头，看来，这个何盛平一定有问题，假设他听出了和江波对话的男人是谁，然后他又跟这个男人认识，关系也不错，很可能为了这个男人的名誉袒护他！故意不把录音笔交出来！

　　“何盛平这个人怎么样？”

　　“很稳重，诚实，工作认真，绝对称得上是个标准的好男人啊！”

　　“很高的评价嘛！”

　　如果又假设何盛平不是个说谎的人！那么很有可能他确实是没有听出和江波说话的人是谁，但凶手可能以为何盛平听出了是他，所以让他消失了！那么录音笔很可能被凶手偷了去，何盛平当然也不可能找得到录音笔！这样解释的话仿佛也是通的！

　　“你认为江波先生为什么要录下这段话？”

　　黄笑了笑，“我的想法是，必竟如果不是干那行的男人的话，要和同性做这回事，总会比较困难！所以我才认为可能是我们公司里的人！录下这段话，可能是做为威胁他的把柄吧！”

　　还真是一类人哪！程田这么想着。“嗯，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没错！行了！谢谢你的合作！”

　　程田找到了潘思绘。

　　“潘小姐，您熟悉何先生的朋友圈子吗？”

　　绘眼圈发黑，自从何盛平失踪后，她好几天都没睡好！“你们能找到他吗？”

　　“这得看你怎么跟警方合作了！”

　　“朋友圈子吗？我觉得你们找到一个人问问他，可能会更好！”

　　“哦？”

　　“他是盛平的同事！”

　　“叫什么名字？”

　　绘停了几秒，“于景申！”

　　“于景申？”

　　“为了找到盛平我可以说出任何实话！”

　　程田点点头，“放心吧，一定会找到的！那么，那个于景申和何盛平先生并不止是同事关系那么简单咯？”听绘的口气好像是这个意思。程田凭多年的警察直觉那么认为。

　　绘想到了那天晚上申的强吻和冷淡的说话态度，让她觉得一阵寒冷！“对，我和盛平在一个月前分手，是因为他！”

　　绘的话触到了程田心里的一个敏感点，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和录音笔联系到了一起！“为了他？为什么？”虽然他可能猜出了些什么，但还是得问问清楚。

　　“盛平他对我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就是于景申！”这几天来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到盛平！

　　程田皱着眉，果然哪！这个叫于景申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他心里又开始捉摸起来，会不会和江波对话的也是这个于景申？？可疑！

　　“那么，在何先生失踪后，你有没有去找过于景申？”

　　绘点点头，“我去问过他盛平在哪？他虽然对我说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知道！”

　　程田想接着说，可是绘却自顾自说起来，“他是个恶魔！他没得到他要的猎物，认为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进行报复，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很恨这个叫于景申的男人，“是这样吗。”在这个女人的口中，好像认定于景申是凶手似的！

　　“潘小姐，谁是于景申的猎物？”

　　“我！”

　　“哦？怎么讲？”

　　“他令我妹妹为他神魂颠倒，然后又来接近我，可是我拒绝了他！”在绘现在的心目中，于景申所提到的小时候与她在一起的事，什么回忆，草莓夹子等等，绘已经不再相信，她相信的是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那也就是说他经常骚扰你咯？”

　　绘点点头。

　　“那最近他会联系你吗？”

　　“不知道！”

　　“明白了！”

　　“你们就去好好查查他吧！”她不愿意再讲了！

　　程田点点头，“好吧，就交给我吧！一旦找到证据，我们一定会捉住这个恶魔的！”他附合着潘思绘。程田向绘要了可以找于景申的联络方法。

　　为了全方面撒网调查，警方在潘家装了电话跟踪器，万一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也好第一时间捉住！

　　程田在申公寓的门口等着他，很晚才看见一个人朝这门口走来，程田第一眼见到申时，立马认出了这张漂亮的脸，这张迷人的脸孔任谁都会过目不忘！程田立刻叫住了他，“你是于景申吧？”他用几乎确定的语气说。

　　申停止了手上正要开门的动作，看着叫他的人，“我是。你是谁？”

　　程田拿出警证表明身份，“我是程田。”

　　“有什么事？”

　　程田看不出这张漂亮的脸上有罪犯看到警察时的紧张，他指了指申的房间门，“我们可以进去谈谈吗？”

　　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请进吧。”

　　程田走进申的房间，简单的家具，连电视也没，他自顾坐到沙发上，“你大概忘了吧，我们以前见过面的！”他边说边拿出烟。

　　申端了水走过来，“对不起，不要在房间抽烟。”

　　程田收起烟，这个小子还是一样古怪啊！说话的态度也令人不舒服。

　　“以前有个叫高明的还记得吧。”

　　“不记得。”

　　“是你大学同学啊，那个失踪的。”

　　申低头想了想，“哦，是的。”

　　“当时是我向你提了些有关高明的问题。”

　　申斜眼看看他，“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那个高明已经找到了。”

　　“能直接点说吗？”

　　这小子的确是有迷惑人的本领，程田不得不承认这点，那么他的嫌疑就大了！恶魔？他的脑子里蹦出了潘思绘的那句话，这双勾人的眼睛和恶魔是划上等号的！

　　“认识何盛平和江波吗？”

　　“认识。”

　　“是同事？”

　　“对。”

　　“还真是巧，仿佛和你同事或同学都会失踪。”

　　申点点头，“是我运气不好！”

　　“是吧。”程田说着，这小子很会说话，要注意些，“那么，我想向你提些问题，你要老实说啊。”

　　“嗯。”

　　“何盛平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任何关系，至于他对我是怎么样的，我就没法管了！”

　　“你跟他没任何关系？听你们周围的人说，你们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那是旁人，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事！”

　　“那么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呢？”程田紧逼追问。

　　“我就说你们警察，为什么要问知道了的事呢？”

　　“什么？”

　　“你们知道了吧，何盛平喜欢我的事！”申很自然地说着。

　　真是的，“嗯，对，但是现在想确认！”

　　“确认了又怎么样，跟他失踪有什么关系？”

　　“缩小嫌疑范围，从跟他最有关系的人查起！”

　　“我已经说过我跟他没任何关系！他一厢情愿！”

　　“那……你和江波先生呢？他是不是也喜欢你？也一厢情愿？”程田试探着问。

　　“江波？”申满脸困惑，“他只是我以前公司的老板，根本毫无关系！他也喜欢我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据我所知，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你们警察到底是查案还是查私人绯闻？你们了解得比我都清楚，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意思是，你和江波还有何盛平都没任何关系咯？”

　　“你干脆直接问我他们的失踪跟我是不是有关好了！”

　　可恶的臭小子！！程田心中咒骂，“有一个录音笔，里面有两个人的对话……”

　　程田观察着申的表情！但这家伙很自然地喝着水，并不觉录音笔这三个字有什么异样！

　　“然后呢？”

　　“我个人认为，那个家伙是你！”

　　申看着手里的杯子，“哼！“他冷笑了一下，“录音笔？这恐怕是你们警察编的吧！到底是什么啊！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本来想用录音笔套申的话的，可是这可恶的家伙竟然装得什么都不知道！装？说不定和江波说话的真的不是他呢？看他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装的，那他可以得奥斯卡了！

　　程田点点头，“最好跟你没关系！那不打扰你休息了！”

　　程田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一时也得不到什么进展！而且这小子心理素质极好！要问出些什么有价值的还真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