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入心》卢雅

8、结局章

　　警方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申，但都无果，他整天除了出去买吃的东西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就算如此，他也是一系列失踪案的头号嫌犯，无论是绘还是对他的监视都不会松懈。

　　绘无心工作，请假在家，整天愁眉不展，对自己记忆的缺失也不再关心，满脑子全是何盛平，夜夜难眠，她不知道自己是深爱着他而担心他，还是因为恨他移情别恋而不甘心地关注着他！总之度日如年，一秒时间的等待都令她痛苦难熬！

　　“你们毫无进展，恐怕再管下去我也会疯掉！”她黑眼圈很深，双眼无神，从干燥的双唇中吐出这些话。

　　程田无奈地叹了口气，“潘小姐，我们也很辛苦，压力很大，比您更急切地想捉住犯人，请您安心地等我们。。。。”

　　被疲惫地声音打断：“等？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

　　“我要去见他！”

　　“您。。。您说什么？”

　　“我要去见他，也可以为你们收集证据！”此时的声音还算是平静。

　　“您可不能乱来啊！潘小姐，这样会给我们添麻烦的。。。”

　　“我要去！你明白吗？”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我不能再这样等了！”说完近乎有些疯狂地要冲出去。

　　程田一把拦住了她，并叫来其它警员帮忙，“潘小姐！潘小姐！请你冷静点！”

　　绘猛地一口咬了程田，在一系列的拉扯中，绘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最后以到医院收场，一群警员都弄得很尴尬，程田也顺便弄了下被绘咬伤的地方。医生怕绘的伤口会感染，故建议绘留院观察一天，程田等人只好在外面守夜。

　　“什么嘛！真是苦差事啊！”警员抱怨。

　　“。。。。。。任谁都会受不了这种打击吧，自己的恋人竟然喜欢上男人！”程田同情地叹息着，一方面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于景申扔进监狱！不知为何本来就对这小子没什么好感，现在一下晋升到了厌恶的程度！

　　申缓缓拉开窗帘的一小角,已是午后,在他旧式别墅门前站着的女人,一脸倦容,微乱的短发因为无心打理,而显得有些枯黄,之前时尚爽朗的有型短发不复存在。摆在以前申一定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冲下楼去紧紧地将她抱住，吻她，爱她，疼她！而现在虽然心中的爱依旧，但已经不可能了，一切都已经变了！看着这个自己爱着的女人，犹豫不决是否要前进的样子，申心痛地呼了口气！

　　在许久之后，她终于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申并未在一楼，她大声道，“于景申，出来吧，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甩掉了警察！”

　　在久未得到回应后，绘慢慢走向房内的一个很窄小的门，欲伸手打开之际，“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透着低温，令人不寒而栗，“我怕门打开会吓坏你！”

　　绘转声看向声音的主人，“你到底把盛平怎么了？”

　　“你会知道的，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还是先解决最重要的吧。”申经过绘，将那窄小的门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涌出来，令人忍不住作呕，夹杂着人的呜呜声，在没有看清是什么人在里面的情况下，绘脱口而出，喊出了盛平的名字。

　　“不是他。”冷淡的声音。

　　“那。。。是谁？！”

　　申挑着眉，斜眼看她，“我不会再怪你没记得以前的事了！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不小心为了我失忆了而已。”

　　“你在说什么呀！”绘没有理会申，径自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续而恐惧，最后成了尖叫！！！！

　　申低沉的声音强而有力地穿透了她的高分贝，“只是这样你就怕了？”

　　房间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带着一种血腥的味道，大小各异的刀，铁钩子，锤子等，一块沾满了血迹的布刺眼的挂着，而椅子上绑着的人竟然是绘的母亲！！

　　“妈。。妈。！”

　　绘母亲的嘴被布塞着，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女儿！绘本能地要过去解开母亲，却被申猛地按在另一张椅子上，用黑色的胶带将手固定在椅把上！

　　“你这个恶魔，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把我母亲也牵连进来！！你这个疯子！！”

　　申皱了皱眉，并不理会绘，只是走到她母亲那里，“绘！你的失忆全是你母亲和我母亲造成的，是她们拆散了我们！”

　　“你在胡说什么！”

　　申看向绘的母亲，将她嘴里的布拿了下来，“伯母，我看还是你亲口说会比较好，我这个恶魔说的话，别人不会相信的。”

　　绘的母亲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绘。

　　“妈妈，您没事吧。这个人疯了，别害怕！不用顺着他说！”

　　“。。。。。。小绘！！”

　　“想瞒一辈子吗？那么我也瞒着吧！或许大家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绘瞪着申，“你不要威胁我母亲，不关她的事！”

　　“他没威胁我！”绘的母亲低泣着说。

　　“妈妈！！”

　　“对！你确实失忆过，但是我和你父亲并没打算治疗你！”

　　绘睁大眼，大气也不喘一口，“什么！！”

　　“申离开时，你追着车子拼命地跑，却不小心撞到了头，造成记忆的遗失！我们为了不让你记得于家这个孩子，刻意让你的失忆继续！小绘，我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说完，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呀！！”绘不敢相信母亲的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有必要吗？要做到这个地步！虽然她现在还是什么都记不起，可是仿佛在心灵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伯母跟我父亲是初恋情人！这是我在网上的一张照片上无意间看到的，我父亲在一次国际展览中和伯母一起的照片，虽然还有其它人在，却让我知道了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不寻常关系！这也是我骗伯母来的目的，并不是要伤害伯母，而是想知道所有的事实！”

　　绘无助地望着母亲，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可以接受的解释！

　　“是！我和于先生确实是初恋情人，我们相爱过！可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我没有想到还会遇见你们，尤其竟然是通过我女儿！”她有些激动地看着申，“我很坦然，即使是再次遇见你们，可是你母亲却一再地摆出她那千金大小姐的姿态来羞辱我们，本来孩子们在一起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因为你不愿离开，而怪罪小绘！太可笑了，不是吗？！”

　　申一言不发。

　　“哼！你母亲闯进别人的家里，用极其恶毒的语言来警告我们离你远些，离你们家远些，天知道！我才不愿意再和你们家有任何瓜葛，当初要不是她的破坏，我和你父亲说不定已经结婚，相亲相爱地在一起！小绘不懂事，哭了好几天，还偷偷溜出去送你，她的失忆，也是你母亲和你造成的！忘了倒好，忘了干净！！。。。”

　　绘不知说什么好，就象一场梦，说的也仿佛跟她无关！她和小申！！！确确实实存在过！！她喃喃道，“就算有！又怎么样，我们那时都是小孩子！”她望向申，“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一段无知小孩的事！！”

　　沉默着的申表情木然，“是！只是想知道这个！一直在我心底深处追着我车子在后面跑的女孩，跑得丢了鞋子，哭着叫着的女孩。。”他慢慢地说着走向绘，在她面前蹲下，“跑着跑着，摔倒了再拼命爬起来的女孩。。”

　　绘含着泪看着申，被一种透明的气势所压迫着，欲言又止。

　　“摔倒再爬摔倒再爬，直到。。。再也追不上为止！”申冰冻的眼神在这一刻似乎融化了，深情地望着绘。

　　绘无意识地摇着头，“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那个女孩一遍遍地喊着男孩的名字！！！！”

　　“不！不！忘记了！”

　　“那就想起来！”申咆哮地叫道。

　　大概是吓到了绘，绘忽然安静了下来，“好，我会想起来的，先放了我母亲。”

　　“我会的，但还要等会儿。”

　　“小申，盛平是不是被你杀了！”

　　她还在想着这个人！“是的！”

　　绘恐慌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申！

　　“所有的人。。全是我杀的！！”

　　绘颤抖着，“所。。。有的？你。。真的是疯了！”

　　申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我没疯，我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看着绘害怕到失魂地样子，申绽放了一个极美的笑容，邪恶得令人发狂，这张美艳的脸漂亮到不真实，“我不会杀你，因为我爱你！”

　　绘眼睛一闭，滚下了泪珠，象是没听到申的话，“你杀了盛平！天哪！你杀了他！”

　　申低下眼睛，淡淡地说，“何盛平他伤害了你，所以我才杀了他！我没时间了！很高兴你并不是故意忘了我！只要知道这点我就满足了，在我孤单的时候，是你在我身边，虽然我们都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可是那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绘！”申的手温柔地覆盖在绘的手上，“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事那么多人拆散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就可以开心地在一起吧，我们可以组建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我会是个好父亲，陪着我的家人，安安静静地共渡一生！”

　　绘终于睁开眼，看着申，组建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这，这是申的愿望？？！！

　　“是我不好！我失手杀了同寝室的国外同学，在杀了他后，我感到害怕极了！怕的不是我杀了人，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我已经成了杀人犯，不可能再和你有结果了！我太不争气了！”申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但表情依旧。

　　绘觉得心痛得不行，莫名的，心底深处有个不同的自己正在心疼眼前的人，正在放声痛哭，正在歇尽全力地大喊‘不要，小申，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不自觉地柔声道，“为什么要杀人？！”

　　申摇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小申！小申！！’而现实听到的却是，“或许吧，我也没兴趣听到杀人犯杀人的原因！”

　　申大叹了口气，站起身，将本来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光顿时象解脱了一样射进来，外面已经警车声响大作，十来辆车把别墅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在外面用大喇叭狂叫着。

　　“小申，你知道警察会来，故意的吗？”绘莫名地说出这些话。明明有点儿多余。却又好像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拼命地想跟他说点儿什么。

　　申用侧面的笑容回以绘，在阳光的包围下，那个笑容一改往日恶魔的形象，美得令绘窒息，自然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时间忘了眼前这人是杀了几个人的凶手，“我只想跟绘一起，虽然现在不可能了！但还是存在着幻想，你知道吗？太阳和月亮，它们永远没有交集，我们也是，只是曾经我以为我们都是快乐的太阳！”

　　警察已经冲了进来，就在这同时，在绘还沉浸于申的美丽氛围中时，一道血光突如其来地划破绘眼前的风景！鲜血像血柱般从申的脖子处涌出。。。。。。四周溅开朵朵血花！警方已经来不及阻止！绘的双眼好似也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听不到什么声音，冷静地像事不关已，只定格于申倒在血泊中最后的黑白画面。。。。。。

　　绘失魂落魄地立在申的墓碑前，听着雇来的调查员讲述着她所要知道的事，“那个国外学生在申就读的整个学期中，不断地。。。对于景申进行性侵犯，于景申在杀了他后，把他的尸体切成块封在他父亲废弃的雕刻作品里！然后回到国内，继而以同样的原因把江波杀死并分尸扔在河流中，已被警方发现，至于何盛平，当然也是以同样的手法分尸，一部分扔掉，另一些剁成细块不知扔哪了。。。不过，据警方调查，在于景申别墅里的大鱼缸中，有发现人的肉丝！！”调查员有些恶心地深吸了口气，“几年来于景申不断地受到同性的骚扰以及侵犯，以至于一度患有抑郁症！这是他在国外期间的一些医生证明。。”

　　“够了。”

　　“。。。。。。”

　　“你走吧，谢谢。”

　　待调查员离开后，绘坐在申的墓碑旁，头轻轻地倚靠着它，眼神没有焦点，在申死后，上天象捉弄她一般，让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一切，那个才十岁大的男孩。。。

　　“等你长大了，就有能力反抗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送给你一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哈，戒指哦，这个是大人们订婚的时候才用的吧！”

　　“呵呵，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吧，再过八年，我就能娶你了！”“呀，讨厌，你比我小哦！”“不小了哦，我已经十岁了”

　　“小绘喜欢我吗？”“我最喜欢小申了，除了小申我不会再喜欢别的男孩，小申好漂亮！会不会不要我啊？”“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绘闭上眼睛。。。。。

　　“我爱你！我想组建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守着家人，平平静静开开心心地渡过一生。。。。。。。。！”

　　“你知道吗？太阳和月亮，它们永远没有交集，我们也是，只是曾经我以为我们都是快乐的太阳！”

　　狂风肆虐，卷尘而起，疯狂的拉扯着绘的头发，衣服，在她耳边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叫‘我好孤单，好孤单。。。’这一刻，绘看到的是申绝丽的脸，听到的是申凄惨的声音。

　　绘心痛自语的声音被风吹散，“我最喜欢小申了！我也爱你！我们都是太阳，光芒万丈的太阳，带我去你那儿吧！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地竖立着，悲凉地看着人世间的一切！绘仿佛也已经不再呼吸了般夹杂在其中，成为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