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入心》卢雅

5、第 5 章

　　申走在冷冷的细雨中，有些发冷，心底里涌起一阵酸楚，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绘是他的，怎么能说要别人给她幸福呢？真是愚蠢！他可是主宰整个事情大局的人！怎么能说那么悲观的话！

　　警方仿佛并没有放弃寻找江波的念头，江波的合伙人，也就是现公司老板，频频催促警方找人！警方虽然毫无线索，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只得硬着头皮，寻找蛛丝马迹！

　　“这些警察简直是饭桶，到现在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何先生，你知道的，我对建筑是一窍不通，没有江波是撑不下去的！”

　　“黄先生，在找到江波先生之前，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您的，放心吧！”

　　“那多谢啦！”

　　“别客气，我们可是公司的一员啊！”

　　“对了！我在江波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发现了一个录音笔，因为好奇，所以听了一下，令我很震惊，我想你可能会知道一些事，你拿回去听一下吧！”

　　何盛平迷惑不解，“是很秘密的事吗？不能在这儿听！”

　　“你还是拿回去吧，可能关系到江波的私生活！”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关于江波先生的私生活的话……”

　　“这也没办法啊，我才刚来公司没多久，对公司里的人员也不熟悉！只能请你帮一下忙了！”

　　“额！就算是这样，也是江波先生自己的事吧，我们外人这么做的话，是侵犯别人的隐私啊！”

　　“呵，何先生，你就拿回去听一下吧，说不定跟失踪有关系呢？有什么事我会负责的！”

　　何盛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那好吧！我会一个人听听的。”

　　晚上，何盛平在自己的公寓洗完澡，把录音笔拿了出来，他总觉得不太妥当，心里怪怪的，总像在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如果真的跟江波的失踪有关呢？他或许可以为警方提供线索！他打开录音笔的按钮！在一阵沙沙声后，他听到一段话：
　　‘说出你的条件’
　　‘原来我还可以提条件啊，真令人惊喜’
　　‘你要什么？钱？’
　　‘是’
　　‘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吧’
　　‘是的,我愿意做你的情人’

　　何盛平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小申的声音吗？那么另一个声音不用说就是江波的，这两个声音他都很熟悉！等等！他们对话的内容，他有些想不通！于是，又倒过去听了一遍！就那么短短几句话连续听了三，四遍！何盛平那一向以正常思维运行的脑袋终于明白了！

　　虽然他无法接受，但还是不得不相信这确实是申和江波的对话！而他们！他们竟然是那种关系！这太令人震惊了！一个男人要另个男人做他的情人！而申竟然也答应了！不可思议！江波竟会是那种人！也许是他太落伍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他不应该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不关他的事，可是于他……这完全不像他的性格，那么贪钱吗？！

　　那么江波失踪后，也看不出申有什么异样，难道！不会地，申是自愿的，应该不存在强迫！照理来说申应该为失去那么个金钱来源而遗憾啊，看不出他有这种感觉，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那么说申好像有些过份，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是个拜金主义者！回想以前申的种种，不难明白江波喜欢他的理由！这点何盛平承认，作为同性，他有时也会看他入了神！可是这孩子也太堕落了！就这样出卖自己！何盛平有些气愤！

　　第二天，何盛平在公司打内线给申，要他下班后，在公司对面的那家咖啡馆等，有非常重要的事！

　　“我不舒服，想回去！有什么事改天吧。”申完全没兴趣跟这个人说话。

　　“你一定要来！否则，我就过来找你！”

　　申沉默了一阵。这个人干嘛，好像在生气的样子！

　　“说话！”

　　“好吧。”申想看看，他发什么疯！不可能是为了那天在小酒馆吵架的事吧，如果那个算吵架的话！

　　申在公司的大门口看见他已经坐在那里，他走进去，坐在何盛平对面。

　　何盛平看着他，“把头发剪掉，像女人一样！”

　　申怔了下，这口气完全不像他，是吃错药了吗？

　　“你缺钱吗？”

　　“不。”申木木地回了他一句。

　　“说话的时候，不要心口不一，说什么别人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你，你自己什么都不说，也只有神仙才能知道了！”何盛平火大地低叫。

　　申把椅子一推站起来就要走。何盛平一把把他按回座位，还好咖啡馆没什么人！

　　“坐好！”

　　申皱眉，“你发疯的话，去找医生吧。”

　　“我没发疯！发疯的是你！”

　　申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问你！你和多少男人发生过关系！”何盛平冲口而出，才有点后悔，好像太直了！他注意着申的表情变化。

　　申心里咯噔了一下，睁大了眼睛！

　　这个表情，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他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秘密一下被人揭穿，肯定会震惊的！“你就那么需要钱？只要给钱了，就能做别人的情人，无论男女都可以，是吗？”

　　申完全怔住了，何盛平知道了他的事！怎么会！

　　“说话啊！”

　　许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你都知道了，我还能说什么！”申开始试探何盛平知道的程度。

　　“你要说的多了！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钱？我没说我要很多钱。”

　　“还抵赖！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很重要！”

　　何盛平把录音笔拿出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这个！你自己听听！”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他这里！申极力抑制着内心的焦急！

　　“你在哪发现的？”

　　“这个不是重点！我现在要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告诉我在哪发现的，是你自己找到的吗？还是别人给你的，你告诉我！我也会把我的事告诉你！”申有一点儿着急！

　　“是黄先生给我的！他认为是有关于江波的私事，所以只给了我，让我听听！”

　　糟了！有第三个人听过！事情有些复杂了！

　　“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早知道就不要做啊！”

　　申心烦意乱，“何先生，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

　　“你还没说你的事呢？为什么要和江波先生做这种交易，真的是为了钱吗？”

　　“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我会告诉你的！黄先生知不知道和江波先生说话的人是我？”

　　“不知道，他并不认识你！”

　　申稍稍松了口气，“那请你暂时不要对他说，好吗？”

　　申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人说话的，何盛平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混乱，“知道了！想好了就打我的电话吧！”

　　申点点头！

　　何盛平离开后，申只觉得头昏脑胀！他得冷静下来，控制局面！

　　想了一夜的申，决定向何盛平说出一些有关于他的真相，取得他的信任！只有这样做，他才能暂时拖住何盛平为他保守秘密！尽量不要让他觉得这个和江波失踪有关！第一次向人说这类事，真是不习惯，不是迫不得已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申打了何盛平的电话！何盛平叫申到自己的家来，这样的场合比较适于谈话！在哪谈都一样，反正申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

　　何盛平的房间整洁干净，到处都一尘不染，连电脑键盘等这样细小的地方，也擦得很干净，挺像他的风格！他似乎把家里一切都照顾得很好！还种了一些花，申凑过去看着芦荟草的叶子，用手摸摸。

　　“因为没时间，所以就挑了几种好养的。”何盛平从里面端了咖啡出来。

　　“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申坐到沙发上。

　　“不懂的人当然看不出。”何盛平坐在旁边一个小沙发上。

　　申喝了口咖啡，“好苦。”

　　“加点糖吧，”何盛平又走进去，拿了糖出来，“要开音乐吗？”

　　申接过，倒了点儿进去，“你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吗？”

　　“我只想让你轻松些。”

　　“我很放松。”申受不了地摇摇头。

　　“那好吧。”

　　时间过了大约五分钟，沉默的气氛围绕着俩人，何盛平终于先开口，“看来，我不先问你的话，你是不打算开口了！”

　　“我知道你会先说话。”

　　“你这小子，还真是！”何盛平的脸上现出无奈，“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你和江波之间的事！”

　　“你在意些什么？”

　　“不是我在意些什么，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申低下头，“如果你真的是我大哥，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哼，我的弟弟做出这种事的话，我对他的教训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还好。”申调侃道。

　　“好了，别绕弯子了！”何盛平严肃地说

　　“你觉得那个录音笔里的对话真实性有多少？”

　　“嗯？难道是假的？你的声音也能有假？”何盛平口气强硬，“你就给我好好说实话吧！”

　　“我现在说的全是实话，这种程度你都不相信，还叫我怎么说下去！”

　　何盛平怔了怔，“那么，你的意思是，根本没这回事咯！”

　　“也不是，我和江波说了很多话，他只不过把我们对话排了一下顺序而已！”

　　何盛平想了想，“这样也不是没可能，不过，那句，我愿意做你情人什么的，这总不可能是一个一个字排出来的吧！”

　　听到这儿，申本来想嘲弄几句何盛平的，想想算了，他得好好跟这人说话，不想又引起不快！虽然受不了他那个直肠子的思路！

　　“那句是我说的！是他逼我说的！”

　　“哈！逼你？用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申瞪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我说的？那以后我们的谈话可能很难继续下去！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何盛平愣了下，对啊，他今天是来听这小子的真心话的，这样不相信他，好像是不太应该！“嗯……老实说，你确实不太像个贪钱的人！所以一开始听到那段对话，我也不太能接受！”

　　“既然这样，你就相信自己的感觉吧，听我说下去，不要打断好吗？”

　　“对不起，你说吧。他怎么逼你！”

　　“那天，江波把我叫到他的会议室，其实是为了这件事！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他就会……”申卡了一下，“他就会来硬的！”他忽然不知该怎么说。

　　“嗯？”看来何盛平不是太清楚。

　　“强迫，明白吗？”申摇摇头，表示无奈。

　　“嗯。能够明白。”何盛平露出认真的表情。

　　申点点头，“然后，我为了能离开，所以言不由衷地答应了他！”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答应，江波就会打你是吗？他不像是这种野蛮的人啊！”

　　天哪！申翻了翻眼，把头靠在沙发上，“好吧，反正就是这样，我不是自愿的，你明白吗？更不可能为了钱！”

　　“我知道你不会为了钱，”何盛平遗憾地说，“想不到江波，竟然用暴力威逼你！真是看不出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又了解江波多少。”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申打断他，“这跟教育没关系，本性问题！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被别人知道，何先生，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否则，以后叫我怎么做人！”申尽量说得可怜一些！

　　“这！可是，我不能撒谎啊，黄先生那样信任我！”

　　“那你的意思是，你会说给他听吗？你一定要让我不能做人吗？我可是被逼的，是受害者！”

　　“就因为你是被逼的，更应该让人知道江波是什么样的人，不能就这样算了，万一以后他回来了！还要对你威逼，这该怎么办？”

　　申快要抓狂得大叫了，“你会毁了我的！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当然别人怎么看他，他根本无所谓，问题是让警方知道的话，会非常麻烦！

　　“你要勇敢说出来，否则一辈子都会被束缚，应该会有法律保护的！”

　　申忍不住大叫，“你懂什么啊！”

　　何盛平一时间被他叫闷了！

　　申有些激动，“说出去？这种事情要说出去的话，我就再也无法保持我的态度！会比现在更麻烦！从以前开始我就没什么朋友，看到别人三，五成群的死党走在一起，羡慕得要死！无论在哪，因为受异性欢迎的关系，很多同性都排斥我，恨我入骨，他们排斥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在乎！最令人痛苦的是，同性们对我的态度开始两极分化起来，有一小部分人令我不知所措，他们围攻我，抚摸我的身体，侵犯我！“说到这儿，申的身子微微颤抖，“没有朋友的我！无处倾诉，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对所有人都产生了防备的心理！一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依然没变！”

　　申红着双眼，转头对何盛平说，“至少我冰冷的态度，能让像江波那样的人离我远点，至少我还能维持我的，自尊！！”

　　何盛平惊呆得不知所以，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几下咳咳声，“小申！”

　　申稍稍平静了一点，“我在公司里因为类似原因，所以频频辞职，无论用什么方法回绝，避开，都无济于事，真不明白！”申难过地闭上眼睛！他第一次向一个人吐露内心隐藏已久的事，虽然不是全部！

　　何盛平想伸手安慰地拍他肩膀，但是又缩了回去！“小申，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有个朋友是律师，我去问问法律可不可以保护你！”

　　“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法律帮不了我的！江波之所以录下这个录音笔，就是为了威胁我的！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把它公告天下，那就是你在帮他害我！”

　　“呃！”何盛平睁大眼睛。

　　“拜托你！帮我保守秘密！求你！”申痛苦地抚着脸。

　　“知道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何盛平坚定地点点头。

　　申松了口气，“谢谢！”

　　“不过，”

　　天哪，还有事吗？申开始头痛！

　　“不过，你要老实告诉我，江波失踪的事，跟你有关吗？”

　　申差点忘了这事，“老实说，听说他失踪后，我很开心，但与我无关！”

　　“真的吗？”何盛平盯着他看。

　　申白了他一眼，“何盛平先生，你太过份了，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这些事，可是到现在还对我存有怀疑！”

　　“不是这样的！小申，我只是想确定你跟失踪的事没关系，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些！毕竟我是帮你保密的人，不想这录音笔跟失踪有关系！”

　　真是谨慎得过头的家伙，说他脑子有时转不过弯来吧！也不尽然！对认定了的事，就会执着起来！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真是太烦人了！“没有！”

　　“真的吗？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掩盖些什么吧！既然你那么怕江波先生，他再逼迫你的话，假设，你会不会用另一种极端的手法把他…..”

　　“好吧，”申摆出苦涩的表情，“你一定要我说的话！圣诞节前，还记得我请假的那二天吧？”

　　何盛平点点头！一副好像等待罪犯交待犯罪过程的样子！

　　“那天，趁我身体不舒服时，江波闯进了我的公寓！……”申摆出犹豫不决的表情，“他□□了我！”

　　“什么！”何盛平瞪大眼。

　　“我说他□□了我！”申生气地说，“需要我向你详细描述□□过程吗？”

　　“额！不，不用了！”何盛平好像明白了的样子。因为太惊讶，所以说话有些打结。

　　“你所看到的我唇上的伤，是我自己咬出来的，因为忍耐着，而弄破的！”

　　“……”

　　“如果我真要让江波消失的话，那时候就可以了，当时的我，已经恨得想杀了他！你是不会明白我这种心情的，可是我没有能力！我杀不了他！”申靠近何盛平，“我！根本没那个能力杀他，懂了吧？也就是我想杀他，可是并没有！你都逼我说到这个份上了！够了吧！”他几近咆哮。

　　过了好久何盛平才说，“是我不好，小申，是我不好！对不起，让你回忆起那么残忍的事！江波简直是禽兽！”

　　“你满意了吧！”

　　“对不起！”

　　可恶！像被何盛平看光了的感觉！

　　何盛平慎重地点点了头道，“知道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终于说服了！

　　黄先生对录音笔的事情好像很感兴趣，一直追问着何盛平，何盛平为了帮助申，向他撒谎说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一定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这点可以肯定。”

　　“是吗。啊！这样的话，一定是这家伙在别的地方找的！”

　　“是吧！我这人对别人的隐私不是很感受兴趣，所以……”

　　“呵呵，我也是一时好奇而已，别放在心上！”

　　那天的对话被何盛平转到了公司的事上，不了了之，黄先生也没有提出来把录音笔拿回的提议！

　　申向何盛平要那支录音笔，何盛平也没犹豫地给了他！不管怎么说，何盛平总觉得申也挺可怜的，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知道，所以就给了他！

　　可是之后换来了何盛平对申更加频繁地关心！令申很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