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入心》卢雅

4、第 4 章

　　绘本来很担心申会不会来赴约，可是这家伙却很准时的来了，并且是第一个到达餐厅的人！

　　绘深吸了口气，挽着何盛平的手，走了进去！自从那天后，再也没联系过，从何盛平那里听说，申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何盛平拍拍申，“那么早就到啦！”

　　申抬头，“圣诞快乐。”

　　“呵呵，圣诞快乐！”何盛平和绘在申对面坐了下来，“思倩以前学校里的同学忽然有些事，所以她先去了，很快会赶来的！”

　　绘有些尴尬，“嗯！是啊，思倩也真是的！”

　　“没关系！”

　　绘发现申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异常，“小申，点菜了吗？”

　　“没有，等你们哪！”

　　“是吗，那我们先点吧！”

　　“我先去下洗手间，你们点吧！”何盛平离开座位。

　　绘看着菜单，抬头瞄了眼申，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赶忙收回视线。“嗯……小申要不要看看菜单？”将菜单递过去时，申一下握住她的手！绘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小申，你干什么！”

　　“如果没有何盛平你会接受我吗？”

　　绘急得不知怎么好，“你先放开我！”

　　“回答！”

　　“不会！”

　　申加大了力道。

　　绘低声叫道，“放开我！”

　　申只是看着她，并不放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学过油画？”

　　“啊？”
　　“有个小男孩经常和你一起玩，他告诉过你‘现在无法反抗，以后长大了，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绘的表情看起来那么茫然。

　　“你完全忘了吗？”

　　何盛平从那边过来了！绘急得不知所措：“我跟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用力挣开了申。

　　何盛平坐回位置，“怎么了？还没点菜？”

　　绘整了整情绪，“不是在等你嘛！”

　　这时，申看着绘喃喃道，“那个男孩子一直没忘记你！”

　　“嗯？什么男孩子？”何盛平说。

　　“不，没什么！”绘急忙说。

　　“他就算离开了，也从来没忘记过那个女孩！即便过了那么多年！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她！直到有一天…….”

　　“申，你在说什么啊！”何盛平说。

　　绘辩解道，“他在说他以前一个同学的故事！”

　　“啊！这样啊！”

　　“小申，我们先喝点东西吧！”绘想打断他。

　　申完全不理会，眼睛也没离开绘，“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令那男孩感到沮丧！但他的心依然是那个女孩的！”

　　“小申！~~”思倩的声音传来！她开心地奔过来，坐在申旁边。

　　“你们在聊什么！”思倩说。

　　“小申在说他一个朋友的故事。”绘连忙道。

　　“啊，没听到开头，再说再说！”思倩抓着申的手臂！

　　“我要走了！”

　　“呃？？！”何盛平莫名。

　　“让开！”他对思倩说。

　　“小申？”思倩伤心地说，为什么她一来，申就要走。

　　申拉开自己的椅子，披了外套，走出店门。

　　“这是怎么回事！”

　　绘闭了闭眼睛，她只能说不知道，说申是个怪人，还能怎么办呢？小男孩？仿佛是有那么个小男孩！在遥远的记忆深处，好像模糊地是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可是，那么久的事情了，她真的是没放在心上，也忘了那个小男孩子的样子！他说他一直爱着她，这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是爱吗？从那时起就爱上了吗？那为什么在高中时转来她对面的学校不对她说呢？至少那时何盛平还不是她男友啊！她现在爱的是何盛平！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很满足，不想打破！更不想因为于景申而失去妹妹！更何况她真的难以信服一个年幼的孩子会懂得爱！从那时开始的爱能存在吗？

　　申麻木地走在冷风中，街两边热闹的气氛跟他完全不相干！很少有行人走过，在这样的节日应该是与家人分享温馨的时刻，就算有行人，也是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的！申伤心的闭了闭眼，风把他略长的头发吹得丝丝飘动，他忽然想起，每年的圣诞节，他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热爱交友到处跑的父母，总是来不及在圣诞节赶回来，最后买一堆礼物表示道歉！他们在人前很开明的样子，自豪地告诉别人，他们是如何地尊重孩子的想法，他们是如何地教导孩子独立思想，对！他们说得没错，他们对待他这个独子可以完全放任，任由他由保姆带大，任由他到处玩，哪儿都行，只要不死！他们忙得没时间管，只能放任儿子独立！人家的孩子是多么羡慕！竟然有什么都不管的父母！他的父母热忠于一个又一个的聚会，在申的记忆里小时候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绘也已经忘了他了！

　　他在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一个陈旧的草莓夹子，紧紧地捏在手里，他的小绘真的已经把以前的事全忘了吗！

　　第二天早上，申穿了件淡灰色的长袖棉织的衣服，衣服上印着深色的烟状花纹，外面一件中袖的黑色厚外套，一条羊毛的深蓝色围巾！牛仔裤以及一双套在外面土灰色软质长筒靴，头戴一个套没了耳朵的帽子！提了简单的背包！

　　步行了二小时，走到离自己公寓很远的地方，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江波打了个电话！

　　“你到机场了吗？”

　　“到了！你怎么还不来？”

　　“我因为有点事，现在在XX地方！来接我吧！”

　　“真是的，你这小子！故意耍我是吗？”

　　“不来接吗？”

　　“来！当然来！你等着！”

　　“等等，坐出租车来！”

　　“什么！我自己开车会快很多！”

　　“我不想让人看见！”

　　“好吧！等下教训你！”他语气轻浮地说。

　　申挂了电话！等待江波的到来！很快，他便到了，申躲在一边，等到出租车司机走了后，他才从一个荒废了的墙后头走出来！

　　江波一见他，襞头盖脸地一阵咒骂。

　　“怕什么！又没人认识我们！”

　　他看着申，笑了笑，“穿那么帅！算了，原谅你！”他看看周围！没人！拉住申的衣服将他拖过来！就是一阵狂吻！江波这一吻确实只是吻，并不打算继续，后面有的是时间，但是令他惊讶的是，申竟然主动抱住他的腰，并且还回吻他！江波高兴极了！将他搂紧，与他的舌头缠绕交叠……

　　绘从一堆乱哄哄的旧照片里翻出了几张以前小时候在油画班里的照片!有几张都是撕坏了一个小角或撕了一片的，照片上小小的她总是看起来很不高兴，她甚至忘了为什么她会不高兴！翻了几张后，有一张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张上面的她微笑着，旁边有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牵着她的手！比她矮了半个头，很可爱！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不用说一定是于景申！

　　绘微微地叹了口气，照片上的她笑得如此开心！一定是申的关系，在那段不开心的童年时光里，这个小男孩给了她欢乐！可是，为什么，她的记忆是那么模糊呢？！不记得这个男孩也不记得自己在这段时间的事，不管怎么说，那时候至少也有十一，二岁了吧！那么大了，应该会记得挺清楚的才是啊！她有些害怕起来！难道自己在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才失去了这段时间与申在一起的记忆？

　　她打电话给母亲，母亲一定知道！

　　“咦？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哦，忽然翻到一些照片，怎么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所以才问问妈妈！”

　　“嗯？是吗？那时候你还小，所以忘了！因为你不喜欢那个油画班，你爸爸非让你学！为了这事，你还哭了很久呢！”

　　“呃？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也许是因为讨厌，所以在记忆深处故意把它忘了的吧！”

　　绘疑惑地点点头，“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反正忘了就忘了吧！对现在又没什么影响！”

　　“嗯。”绘小声地应着，可是心里越来越纳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记不起一段十几岁的事情呢！又不是幼儿园的事。

　　“小绘，没事的话，妈妈挂了。”

　　“嗯！好的，再见妈妈。”

　　绘挂上电话，呆了好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裙子，露出大腿根部一块丑陋的伤疤，母亲告诉她，这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伤划伤了一个大口而导致的，这个！她也是一点儿记忆也没有！绘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在一边，她为什么要去想呢？就算真的有什么事！那也是小孩子之间幼稚的事，现在她过得很好！算了，一定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想起来反倒不好！她强压住心里的混乱，继续做自己的事！

　　绘在工作。

　　“潘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嗯，知道了。”她放下手里的面粉团，洗完手，走出去，看见申坐在那儿，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她怔了一下，心又开始慌乱起来！

　　“小申！”绘调整她的情绪。

　　申转过头，“你好！”

　　“有什么事吗？”绘坐在他对面，尽量像以前的态度。

　　“这个！”申把一个扁扁的包装盒递给她，“本来想圣诞那天送你的！”

　　“是礼物吗？谢谢！”她爽快的接过，“我可以拆开吧？”

　　申点点头。
　　绘打开粉色的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有些陈旧的小发夹，草莓的小花纹，虽然看上去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但保存得很好！“这是？”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我的！”绘的心一阵狂跳！是那个时候的吗！

　　“嗯！这你也忘了吧！”申垂下长长的睫毛。

　　“……”

　　“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绘在出神时，申已经走出店，经过了她旁边的玻璃窗，绘朝外面的申看了一眼，起身追出去！

　　“小申！”

　　申停下脚步，很意外她会追出来。

　　“我……!”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追出来！也许她想留住他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想起！为何又傻呼呼地追出来！现在的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心慌失措，“我！谢谢你！小申！”

　　申有些失望，她要说的是这个吗？没有关系，他的心已经凉了，她再说什么也不要紧了，总之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由他控制，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潘思绘也是在他的撑控之中，所以她的一些言语行动，不再会让他悲痛欲绝了！

　　申把绘扔在那儿，一言不发的地离开了她，他依然爱她！只是现实太残酷，一切又变幻得太快！

　　假期过去了！人们又投入到忙忙碌碌地工作当中！

　　申所在的这家建筑公司里，今天可不太一样！出乎意料地，每天必准时上班的老板江波没来公司，助理小姐打了N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打到家里也没人接！这个人像消失了一样！

　　老板不在，工作还得继续！大家议论纷纷，老板失踪的话题在公司传了整整一天！

　　连着几天老板都没来，也联系不上！这时候警方也加入了！何盛平联系了江波的合作伙伴，对方也称联系不上他，江波只有一个父亲，父子俩一向不和，他父亲称已经一年不见面，就像断绝了关系一样！这么一来！好像彻底失踪了！

　　公司只能由另个合伙人代为管理！

　　几经周折，警方察到江波曾租了架私人小飞机，好像准备要去哪儿渡假！他们在那儿发现了江波的车子！可是人在哪呢？车里还有一些旅游的行装，看来是到了那儿以后，又去了别的地方，这个地方一定很近，所以他把东西随手就放在车里了！警方这样推理，可是附近也没他的踪迹，更没人看到他！就像烟一样，在人间蒸发了！私人飞机的负责人说，江波开车来确认了一下飞机，心情非常好的样子！之后去哪儿就不清楚了！

　　“是一个人吗？”程田问。

　　“是的！”

　　“看到他和什么人打电话吗？”

　　“没有！他问了我一些关于飞机安全的问题，就走了！”

　　“那么，他是要去哪的？”

　　“夏威夷。”

　　“哦~~有没有看到他车里坐着人？”

　　“没有。”

　　程田抓抓头，“哎~~”这人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希望这个江波失踪后的三个月也奇迹般的出现就好了，记得以前有个大学生叫高明的，也是忽然失踪一点线索也没，却在三个月后出现了！痴痴呆呆的，问他什么也不知道！好好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就这么变了傻瓜！

　　警方到处察，连同江波的老家！毫无收获！

　　“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呢？”何盛平说。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他和申站在地铁口躲雨，“现在这个人怎么可能管理得好公司啊，他完全是个外行！”

　　申抬头看着雨丝丝打下，这样阴冷天气里下的雨，不会很快停的！

　　“本来前途宏量的公司，却成了这般模样！”何盛平惋惜道。

　　申没有回映何盛平。

　　“我看我出去叫车吧！”

　　“叫不到的。”申说。

　　“是吗！那要等多久啊！不如我们去旁边那家小酒馆吃东西吧！”

　　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店里人很多，大部份人是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原因来这里填填肚子的！

　　“真暖和。”

　　两人坐了下来！何盛平点了一些东西，又要了两杯酒。

　　“来，喝吧。”

　　申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两天公司里那么混乱，大家都无心工作啊！警察有问你话了吗？”

　　“他们只是随便问了我几个问题而已！”

　　“哎，那些警察连江波先生的办公室里都搜了！”

　　申听到办公室想起了那支录音笔！“有搜到什么吗？”

　　“不清楚，要是搜到什么的话，现在应该还会继续察吧！目前好像警方都没什么行动了！”

　　申倒不是很担心那支录音笔，不管怎么样，它只是支录音笔，就算警方在江波的办公室发现了它，也不会引起注意！就算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又能怎么样，只是一场交易，虽然是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但跟江波失踪扯不上关系！他现在即使想找回那支录音笔也是不可能的，短时间里是绝不能有什么行动的，这会引起警方怀疑！

　　“怎么了？”何盛平看着申出神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在想公司还能不能继续！”

　　“哎，只有靠我们这些人多多帮助老板了。”

　　申理了理头发，头发长长了很多啊！都快到肩膀了！

　　“头发该理理了吧！”何盛平笑着说。

　　申随口应了声，把头发往后掠了一下，结果还是一丝丝的掉到了前面，遮住侧脸，有些乱，但如丝般柔顺亮滑。何盛平看着他自然的动作，不禁有些出神！这孩子，他称比自己小八岁的申为孩子！竟然有那么迷人的气质，连许多女孩子都比不上！

　　何盛平注意到周围有一些人，也正盯着申看！

　　“呵呵，你留长发的话，会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吧！”

　　“是吗。那我该去理理了。”

　　“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你的态度，这样子才能交到朋友！”

　　这人还真是爱教训人，申无奈地说，“我这样很好，为什么要交朋友，”他又嘲弄地说，“有你这个朋友就够受的了！”

　　“呃？”何盛平不舒服地侧了下头。“我是为你好！总觉得应该有个人照顾你！”

　　申有些反感地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爱关心人吗？”

　　“我知道，你又觉得我虚伪是吗？我慎重地告诉你，我是真心关心你的！”

　　“为什么，我跟你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思倩的男朋友嘛！”

　　“那也应该是她来关心我，而不是你！”

　　“思倩当然关心你，只是你不给她机会，她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无论如何，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吧……”

　　申打断他的话，“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在那儿瞎起劲了！我根本不会和思倩交往，完全不喜欢她！永远都不会！”

　　说得如此绝情，何盛平有些吃惊，“小申，你这样说，思倩会非常伤心的！”

　　“我只是说了实话！你有权力不转告她的！”

　　“不能这样，小申，你如果拒绝所有人对你的帮助，你会越来越孤独的！”

　　“少来！”申提高声音，他真的是和这个人不和，真不懂绘为什么会喜欢他！太迟钝！“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要什么？想什么吗？就只会说些没头没脑地道理，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何盛平愣在那儿！

　　“孤独，我早就习惯了，所以这对我没什么威胁！你就好好地把心思放在绘身上吧，让她幸福才是你要做的！少管别人的事！”

　　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