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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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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庙还未开门,王有志的母亲姜轻容就领着沈南湘等在的神主庙门口。
姜轻容说,来的早一些,或许主持大人看到她们的诚意还能多给一些点拨。
沈南湘笑着应下了。
太阳渐渐高升,霞光照近庙里正殿的神像那一刻,神主庙里巨大的钟声响起,两侧的小门同时打开。
姜轻容领着沈南湘往里走。
灵州神主庙的规模比其他地方都大不少,路上随处可见穿着白衣的侍者。
“阿湘姑娘是不是第一次这里啊。”姜轻容笑着说。
沈南湘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一直都没能抽出空过来。”
“自己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忘记向神主大人表示敬意。”姜轻容的语气严肃的不少。
她停下脚步,抬起左手的小臂,将右手搭在左小臂中间位置的下面,朝神主神像方向弯腰的同时左手按向掌心,嘴里念念有词:“神主大人,万物之主,眷顾百姓,至高无上!”
沈南湘也跟着照做,抬手抚臂,弯腰朝神主大人的雕像供拜祈福:“神主大人,万物之主,眷顾百姓,至高无上!”
祈福完毕,姜轻容用心嘱咐沈南湘:“待日后你要多来神主庙,让神主大人识得你才好。”
沈南湘记在了心里,感激的笑了一下:“我会的,劳烦姜大娘挂心了。”
姜轻容带着沈南湘继续往主殿走。
“你还年轻,我这个长辈指引你是应该的。”姜轻容说。
沈南湘笑了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没再搭腔。
每月初一,每个神主庙深居简出的主持都会在神像的一侧守护一整天。
为有缘人赐福解难。
远远的,沈南湘就看到主殿神像一侧穿着黑袍的身影有些熟悉。
不可置信的她眯了眯眼,企图看得更仔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他怎么会来这里?
姜轻容感受到了沈南湘加快的脚步,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是不是觉得神主很亲切?”
沈南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脚步。
她佯装羞涩的笑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姜轻容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眉间用心感受,语气变得飘渺:“神主,眷顾着我们每一个人。”
言毕,她放下手朝沈南湘笑了一下。
沈南湘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随即她垂下眼,尽量掩饰自己的神情。
披着黑色袍子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心似乎被狠狠捶打,发软发虚。
面对他,她有好多话想说。
“阿湘姑娘,还不快拜见主持大人。”姜轻容出声提醒。
沈南湘这才回过神,右手轻轻搭载心口俯身行礼:“主持大人辛福安康。”
主持轻轻笑了一下,颔首应答:“神主眷顾你。”
姜轻容拉起沈南湘的手向前走了一步,说道:“这是我们村子刚搬迁过来的小姑娘,叫阿湘。劳烦主持大人为她进行洗尘礼了。”
沈南湘抬头看向主持,眼眸微微颤动。
主持露出慈祥的一个笑容,和他那张凌厉的脸不太搭腔,却一如当年她泄气时他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慰她那样。
主持从一旁的桌子上取出三根香递给沈南湘。
“阿湘姑娘,请。”
沈南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接过
她默默深呼吸两口,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她在一旁的炉火前点燃三支香,怀着敬畏之心插入神像前的炉子中。
而后她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开始三叩首。
主持站在一旁,看着沈南湘逐渐发虚的动作,眸色暗了暗,随机又浮现出了无奈。
这么几年了,她还是这样。
固执,自我,不可一世却又喜欢耍机灵。
一旁的侍童为主持递来早晨从主殿前的树上摘下的新鲜树枝,主持看了一眼三支香的形状,朝神像躬身行了一简礼之后郑重的拿起树枝。
他走到供桌前方的水缸旁,为沈南湘进行沾水拂身的意识。
三沾三拂。
随着主持的动作,侍童在一旁三唱祝词。
接受了这洗尘礼,沈南湘就成了灵州的人了。
可是她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进行这洗尘礼,只是一看到为她举行洗尘礼的人是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她有些委屈阿看向他。
但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
“一拂尘,过往归虚无,前途光明。”
冰凉的水滴溅到她的脸上,她眼眶一热,索性闭上了眼。
“二拂灾,疾恶病痛全无,平安顺遂。”
这次的水,似乎比上次更重,更凉。
沈南湘的心狠狠一沉。
“三赐福,神主庇佑,万事莫愁。”
最后一拂水砸到沈南湘身上,眼角似乎有泪沁出,混在满脸的水滴里,分不清楚。
“阿湘姑娘,结束了。”
主持右手握拳置于胸口,朝她躬身行礼。
沈南湘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她赌气似的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也躬身朝他行礼。
“辛苦主持了。”
主持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习惯性的客套还是意有所指:“既来之则安之,阿湘姑娘也莫要太伤悲了。”
沈南湘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再次躬身行礼之后随着姜轻容离开。
脚步踏出神殿之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像。
往日亲近熟悉的神像依旧保持着熟悉的微笑,只不过恍惚一瞬间,沈南湘觉得陌生又可怕。
她揣着满腹心事,魂不守舍的跟着姜轻容回了巷子。
两人在姜轻容家门口告别,王有志快回来了,姜轻容着急给他做饭。
沈南湘回了自己的医馆。
刚推开破旧的院门她就看见阿朝在灶台前面守着。
灶台点着火,看样子他在做饭。
“阿朝,我不是同你说了今日不必来了吗?你没有去神主庙进行洗尘礼吗?”沈南湘惊讶的问。
据她所知,阿朝是被郭老树捡回来的啊。
她有意打听过,郭老树的儿子阿朝在多年前不慎走失,郭老树死死不肯销户。
前段时间他捡到阿朝之后,阿朝说自己失忆了忘记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他来了灵州,没有户籍证明就是个黑户,郭老师大概也知道自己儿子不会再回来了,索性直接让阿朝顶替了自己儿子的户籍。
要不然阿朝现在得去官府的。
阿朝心虚的指了指灶台,结结巴巴的:“我怕阿湘姑娘你又忘记吃饭……爹……爹说,我只是离家……太久,不用去进行洗尘礼。”
沈南湘大概明了。
怕瞒不过神主,他们自己也心虚。
沈南湘也懒得管。
自己的因果自己担,沈南湘可没有横插一脚的喜好。
她笑了一下:“那就麻烦阿朝了。”
阿朝眼光一闪,又想起了那天阳光下沈南湘含笑的眼睛,耳廓一下子就红了:“不麻烦的,今天需要晒药材吗?”
沈南湘想了想,疲惫的摇了摇头:“不用,你做晚饭就早些回去吧,今天真的不用再来了。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阿朝失落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关心的问一嘴:“阿湘姑娘今天是身体舒服吗?很少看见阿湘姑娘这样没精神。”
“没有呀。”沈南湘笑了一下,反问,“你我才认识几天,你怎么看出来我很少没精神的?”
“我以前,只见过阿湘姑娘喜欢发呆,很多心事的样子。”阿朝说。
阿朝自知自己只是阿湘姑娘医馆的帮工,不应该多嘴,但阿湘姑娘说,他可以尝试和她做朋友。
那他就斗胆,想和阿湘姑娘多多聊几句。
“我很喜欢发呆吗?”沈南湘喃喃自语,回想了一下确实,她释然的笑了笑,像是给阿朝解释,又像安慰自己,“大概是刚搬过来不太习惯。”
阿朝抬头看了看天空:“灵州的四季相近,生活起来很舒服的。”
沈南湘顺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澄澈,碧蓝如洗,流云舒展,诗意如画。
“我也这么觉得。”沈南湘闭上眼用心感受。
这么美的天空之下,一定充满了幸福和希望。
细碎的几缕光在沈南湘睫毛上跳跃,阿朝收回视线是刚巧瞥到。
阿湘姑娘真是比神主庙里的那些人还要纯粹许多。
连阳光都更偏爱垂青,随她玩乐。
阿朝也忍不住弯了弯眉毛,心情好了许多。
吃过午饭,阿朝坚持要把医馆的地扫了一遍再走。
这是他每天来了之后必做的事情。
沈南湘随他去了,直接回了自己的后厢房。
她知道阿朝还是挺有分寸的,从来不踏入后院,也不会随意动医馆里的东西。
他打扫完卫生自己会离开。
沈南湘一下午脑海里都是今早见到的神主庙所谓的主持。
她有些不明白,当年一声不吭的走了,就是为了来灵州做主持吗?
那父亲一定知道,为什么瞒着不告诉她?
还把她安排在这里却什么都不说。
真的是,太过分了。
还是说,父亲一点都不信任自己独立做事的能力,特意将她安排在这里,有人照应她。
不管是哪一种,沈南湘都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感和孤立感。
她透过窗外盯着渐渐沉下的日色,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天黑了,她一定要去神主庙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