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雨》六号东街

9、Chapter 9 有个神经质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端着正经严肃的模样，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等着理科部的教导主任发话。

　　“那个，我说两句啊。”

　　主任见此场面，也无法置之不理，只好先一步打破沉默。

　　“哎，你是几班的？”主任王方谚放下手里的教材，将课间打印好的几张卷子夹在里面，边整理边看向李丞淇，“你是理科部的对吧，几班的？你们班主任到了吗？”

　　“主任，主任，这是我们班的学生，我是他班主任。”后头的几位纷纷后退回到自己的工位，只有一名年轻的女教师朝前站出来，随后皱眉唤李丞淇，“过来过来，别搁那杵着了。”

　　“不好意思主任，给您添麻烦了。我是新面孔，原来的李老师怀孕了，说让我给她代几天课，我就上来了。只是没想到开学几天，班里的学生就惹出事了。”

　　女教师语气中颇有些自认倒霉的意味。

　　就在众人拿不定主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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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有人用力敲了几下门，喊了声报告。

　　“进。”

　　王方谚见到进来的女学生，纠结的神色像是释然一般，眉眼间全是欣赏，“初熹来得正好，我和几位老师刚刚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你也在场，正好把你叫来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被叫来的女学生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不久就会被叫来问话，所以她显得很冷静平淡，语气却很温和地诉说此前打架的事，“各位老师们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初熹，今天晚自习不小心碰到了同学之间的打斗，所以看到了事情的一部分经过。”

　　“表……”李丞淇没想到在“刑场”还能看到自家人，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只可惜他连一个称呼都没说出口，就挨了自家表姐一记冷刀般的眼神，他悻悻地抱头蹲回原地。

　　闻载雪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自证清白以后便抿嘴一言不发。直至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他下意识偏头侧目往旁边看去。

　　这一瞬间，他对上了女生的眼神，只是女生无波无澜地在他身上流连片刻，微微点头，又把目光重新聚回在场的所有老师。

　　“事情经过和监控拍下来的大差不差，我赶到的时候只发现了李丞淇同学一人，至于……”初熹瞄了眼与表弟打架，被喊来办公室的另一个人，“至于另一个人，我没有见到。”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先走了吗？”女生不着痕迹般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间显示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三分钟，她想赶回班里上课。

　　“可以可以，快回班里，别耽误下节课。”王方谚语气温和，匆忙挥手示意让人回去，距离门口较近的几位老师都不难瞧出王主任对这个女学生话语间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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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方谚背着手沉思一瞬。既然有了监控和人证，这件事他自有判断。但他作为教导主任，上次去开校领导大会，校长亲自说明强调，学生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所以……

　　“你们两个不管谁对谁错，既然监控已经拍下了你们打架，那这就是事实。你们违反了学校第一条校规，就该接受应有的处罚。”他持着中立态度，摆出属于教导主任的威严。最后干脆大手一甩，宣读裁判结果，“但看在你们是第一次犯错，就写个一万字的检讨，后天上午第一节课放到我办公室来。”

　　“哦对了，那个黄毛的学生写完以后，下星期一拿着你的稿子全校检讨。”

　　本以为到此为止，岂料……

　　“主任！凭啥我要当着全校的面读，他就不用。”李丞淇看不懂主任是在给他们台阶下，他现在只觉得异常不满，因为他不服气这个结果。

　　闻载雪知道此事虽小，可若是再闹下去，谁的脸都不会好看。况且今天这个事，在座的老师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已经分清是谁的对错了。他朝各位老师微微鞠躬，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一时间，只有气急败坏的李丞淇还留在办公室里。

　　下节课是王方谚的数学课，如今被两人这么一搅和，他没了备课的心思，语气也不自觉沉了声，“他是第一次犯错，你也是吗？还有你这染的是什么鬼东西，杏海禁止学生烫染头发，怎么就你没听进去！”

　　“罚你写检讨已经是最轻的，要是不服，把你家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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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李丞淇在班主任的怒目中泄了气，浑身的刺头渐渐收敛，吊儿郎当地说了句，“对不起主任，我错了。我服，我真的服气了。”

　　“把你头发给我染回来！”

　　“好的……”

　　处理完所有事，第二节课已经上一半了。

　　二班教室内。

　　教室门口是开着的，班里正在上自习，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几句细微的声响。路勤从数学题中抬眸，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校服身影。

　　待到闻载雪落座，路勤终是忍不住好奇，刚想开口说话，但他突然想起上午语文课因说话被点名的事情。

　　于是，他从本子上撕下一角。

　　然后，落笔写下几行字，推给自己的同桌。

　　闻载雪看见上面的内容后，轻轻笑了声，随后拿起笔给他回话。

　　路勤想问他被叫去办公室是不是和那个“L、C、Q”有关。字条上闻载雪的答复很简单，三言两语概括了今日打架的原由，以及一万字检讨的处罚结果。

　　“哎，兄弟你可真够惨的，开学没几天就惹上傻子了。”路勤将纸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袋，又撕下一个新纸片写上他自己的联系方式，“喏，回去以后你加我微信，我给你发检讨信的模板。高一的时候我天天写，都有经验了。”

　　“……好，谢谢。”闻载雪笑着低声回话，接过纸条放进兜里。

　　最后两节课过得迅速，闻载雪时不时就会去触碰耳内的助听器，主要是检查它的音量按钮。老师们讲课速度快，偶尔声音还小，闻载雪在没有听清楚的情况下，总是忍不住摸一摸耳朵里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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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放学，闻载雪坐在原位思索片刻，在离开学校之前拿走了今日的随堂笔记。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本高中数学教辅。

　　闻载雪疑惑地抬眸望去，发现给他书本的是他的同班女同学——高舒亦。

　　两人高一便在同一班级，高二分班的时候，他们的总分成绩相差无几，所以很缘分的又聚在了一起。

　　“给你笔记，我坐在后头看见你一直碰助听器，觉得可能是老师讲太快了你没跟上。所以我在教辅上勾勒了重点，你可以拿回家看一下。”高舒亦长相漂亮，笑起来也是一脸灿烂，“明天还给我就可以。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校门口开了家寿司店，我请你吃怎么样。”

　　闻载雪是有些知识点没跟上，所以他没有推辞女生的好意，接过书后道谢，“谢谢，不过换我请你吧。正好小铺旁边有书店，我去买本资料。”

　　二人一拍即合，匆匆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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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海对于学生的管理算不上极其严格，特点其一就在于学生可以自主选择住宿还是走读。

　　初熹放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留下做题。

　　五分钟过去，空寂的房间终于有了人的声音。

　　“小熹，我今天来得是不是有点晚了。抱歉啊今晚我做值日，一个两个都走光了，我就只好干完自己的活，然后迅速飞奔过来了。”方柠七一有时间就乐意跑到理科班来找初熹，俩人关系自然也是极好。

　　“没事，我没有等很久，剩下的时间就当做题了。你先把汗擦擦吧，要不然容易感冒。”初熹扭头递给方柠七纸巾，之后便从座位上起身，将小题集夹杂对应的书里。

　　方柠七擦了擦热汗，嘴上抱怨，“理科部距离文科部好远，跑来跑去累死了。要是我也在理科班就好了，只可惜我数学不大行。”

　　她围着理一班逛了一圈，自顾自地说:“诶小熹，最近咋没看见你表弟呢，他不是也学的理科嘛，我找你的时候总是看不见他。”

　　初熹收拾书包的手一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遍。随后，她挑眉哀叹一句，背起包走出门外，按下了关灯的按钮。

　　方柠七听后啧啧称奇，但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初熹那个表弟，她原先也是见过的，自然了解其性格。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女生拍拍初熹的肩膀，帮她拿着水杯。咕咕作响的肚子让她不得不扯开话题，“我饿了，我妈今天早上告诉我说今晚没有我的饭，所以咱们出去吃呗。我知道校门口有家很好吃的店，咱们一起去啊。”

　　“行啊，走呗。”

　　校外寿司小店。

　　说来很巧，闻载雪和高舒亦刚走到店内，点单以后还没等来上菜，却等来一位不速之客。

　　“舒亦，舒亦!”

　　一声呼喊惹得两人的目光聚焦在一处。

　　“舒亦，你，你也在啊。”李丞淇不知何时出现在此，身后还跟着一两个服装怪异的男生。他情绪激动地开口，“舒亦，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这家店的招牌寿司很……”

　　好吃的……

　　他嘴里的话突然中断，不是因为被人打搅，是因为他眼神一瞥，发现心上人身边竟然有其他男生在，还是跟他打了一架的男生。

　　他忍不了，因为在李丞淇眼里，坐在对面的闻载雪是他的情敌!

　　晚自习时闹出的那点不愉快原本被他咽进了肚子里，岂料这会竟是怎么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气焰。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把薅过闻载雪的衣领，给他脸上用力来一拳。

　　可惜，幻想总归是幻想，因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李丞淇确实还打不过闻载雪。

　　若不是今日领教过他的本事，他还不知道闻载雪那个酷似木疙瘩的书呆子，竟然还挺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