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雨》六号东街

8、Chapter 8 L C Q

　　曾经的杏海外国语学院。

　　“快上课了，你怎么这个时候上厕所？”

　　“我不想一个人，你陪我去嘛。”

　　“哎，都快上课了，你还打什么球，不怕抓到扣分啊。”

　　高二的下课时间就只有五分钟，快距离上课的时候，同学们三两成群提前回到班级，又或者在上课前一秒突然去厕所。

　　“载雪，给你瓶水。”一个男生进入二班径直走向中间几排的位置，伸手递给正在学习的男生一瓶水，又撩起长衣摆擦了擦热汗，“快别学了，天天见你学习，不累啊。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哥带你打球去。”

　　说话的人叫做路勤，十七岁一米八的高个，长相属于阳光帅气那一卦，就是笑起来的两个酒窝显得这人有点傻憨憨。

　　“路勤，快上课了，你快点进来。”闻载雪坐在外面的位置，微微前倾身体，给自己这个高二新分班的同桌让空，并将数学题推在他的桌子上，“这是上节数学课你要的知识点，我给你整理好了，你有时间可以誊抄在笔记本里。”

　　“谢了啊兄弟。”路勤将甩在肩上的校服重新套在外面，又朝闻载雪做了个耍帅又有些中二的比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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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老师踩着铃声正好踏进教室，教室内的叽叽喳喳一瞬间化为空寂。

　　“上课了，把心都收一收，你们已经高二了，不能再像高一那么懒散了知道吗。”语文老师是个中年男子，留着一头地中海发型，蓝灰色的衬衫永远掖在裤子里，背着手在讲台上讲了一番‘劝学’。

　　“行了，道理你们都懂，我就不啰嗦了，希望接下来的一年我们能愉快相处……”

　　路勤一听语文课就犯困，他无聊地摸了摸校服两边的大口袋，本以为啥也没有，可他忽然想起件事，便立刻又往口袋最深处摸了摸，还真让他翻出个小纸条。

　　“哎，载雪，载雪。”路勤头埋在书桌底下，用笔戳了戳同桌的胳膊，低声道，“这是我刚刚打球的时候一个人递过来的，男的，他还说让我把这个纸条给你。”

　　“幸亏摸了摸口袋，要不然就把这事给忘了。”

　　闻载雪幅度很小的偏了下头，默默将纸条接了过来，下意识就要把字条打开。

　　“是什么，不会是情书吧。”路勤忍不住兴奋，随后想起送纸条的那人是男的，又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往旁边凑近，想要一展字条内容。

　　闻载雪认为他这个同桌可真敢想，他一个小透明，谁会给他表白。

　　果不其然，打开后的字条内容不是情书，而是一封宣战书。

　　内容大概如下：闻载雪，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咱们来打一架，像个男人一样解决问题，谁不来谁孙子。

　　“……”

　　“靠！这啥玩意，有人要找你事？”路勤低下的头已经埋到字条里面了，他不相信自己这个同桌如此老实，谁会看他不顺眼。他啧了一声，似是在回忆什么，半晌小声又不忿地说，“怪不得那个傻逼递给我纸条的时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还以为我招惹他了。”

　　闻载雪没有吭声，他的视线跑到了最底下的签名处，他认得这人，高一的时候和他一个班级，后来高二分班，他本以为不会再和这人有交集，谁料竟还不放过他。

　　一想起这些，他就狠狠皱眉，猛地将纸条蜷成团扔在一旁。

　　“这最底下有三个字母，L、C、Q，这是……”

　　“路勤。你是叫路勤吧。”

　　“啊？”路勤刚想说这三个字母是不是那个傻逼名字的缩写字母，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被老师点名了，在那一瞬间略显匆忙地起身，“怎么了老师？”

　　语文老师正在看座位表依次对应的人名，头也不抬地说，“不要再说话了，我已经观察你好几次了，再不听话我就告你班主任。”

　　路勤哦了一声又坐下了，闻载雪冲他微微一笑，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你不用操心我，我自己可以解决，先好好听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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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体育测试下课后。

　　闻载雪决定还是去会会那个人，否则自己受到的骚扰不会间断。之所以没有告诉老师，一来是他们不一定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二来，以那种人的坏脾气，就算找了老师，他也不一定会就此罢休。

　　路勤打完球还来问需不需要他跟着一起去，闻载雪知道他的好意，但这是一个人的事情，不能拉别人下水，就婉拒了路勤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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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黑沉，学生们吃完饭就该回去上晚自习。

　　此刻，实验室后面的小树林。

　　杏海的实验室是上一届留下来的，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修缮，再加上做实验的人多，所以显得很破旧，就连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也坏掉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原因，许多学生私下有什么爱恨情仇，都会来这里秘密解决。

　　“你到底想干什么。”闻载雪过去的时候已经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聚在那里，带头的男生挑着一撮黄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睛像是睁不开似的一直眯着，右腿跟抽抽了一样不停的哆嗦。

　　“大哥，人来了。”身后冒头一个挑蓝毛的小弟，上前瞪了闻载雪一眼，又紧紧缩回黄毛身后。

　　“呸。”黄毛吐出嘴里的一根草，浑身舒展了一下，脚腕手腕因用力活动发出咔咔的骨骼正位的声音，随后招呼身后的毛娃子往前冲，“给我揍他！”

　　对面大约有十几人，瞧着全是不学无术的样子，就连打架也都是花架子，看着怪牛逼，其实没几个会真功夫的。闻载雪中考毕业的时候练过一暑假的跆拳道，虽说学艺不精，但对付这几个窝囊包足够了。

　　几十人空有蛮力，可惜打法混乱，闻载雪趁机找出破绽，一拳砸向带头人的肚子。

　　“哎呦，停停停，老子肚子疼。”黄毛咧嘴，倒吸一口冷气，重重嘶了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后面的小弟体力不支，一个个的都在大喘气，有的已经被闻载雪干趴在地上了。

　　“不要再来惹我。”

　　闻载雪拿出纸巾擦去手上的灰尘，冷冷抛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你他娘的在傲什么！明天接着再战，我输给谁也不会输给你！我要让高舒亦知道，老子比你更厉害！”

　　“大哥，别嗷了，他耳朵聋，听不见的。要不咱还是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闭嘴！”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一道女声传进来，这可把兄弟几个吓坏了，还以为是打架被哪个女老师发现了。

　　可当他们看见林中缓缓走来的是一名女学生，顿时松了口气，为首的一个小弟看见自家大哥脸都吓白了，想着让他放宽心，“大哥你别害怕，这就是个学……”

　　“表姐？你咋来了？！”

　　初熹刚从餐厅吃完饭，手里还拿着两瓶水，路过实验室的时候看见几个黑漆漆的纷乱人影，她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可她不愿多管闲事，刚想迈步离开，却突然听见自家表弟的骂声。

　　她不禁顿下脚步。

　　过了几分钟后，两伙人已经歇战了。

　　初熹这才慢慢进入林子，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就瞧见地下蹲着一个黄毛，旁边跟着蓝毛、红毛……可谓五彩缤纷。

　　她气上心头，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时之间，众人竟是无话可说，傻愣在原地，他们刚知道自家大哥竟然是她表姐。

　　呸呸呸，不对不对，是眼前的这个女生，她的身份是大哥的表姐。

　　初熹揪住黄毛的头发，又想拧他的耳朵，看着自家表弟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如此狼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李丞淇，你不学习就算了，现在还学会打架了？要是舅舅知道了，看他还不被你气死！”

　　“疼疼疼，疼，表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李丞淇嘶哈嘶哈地叫痛，旁边的小弟见此状况，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唯唯诺诺地藏在大哥身后。

　　“你以为这里没有监控是吗？”初熹松开了手，冷哼一声，“学校里的监控遍布所有你们肉眼瞧不见的角落缝隙，且都是直连教导主任办公区域，别人谈个恋爱都是偷偷摸摸，你们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啊。”

　　“啊，表姐，这里哪里有监控啊？”李丞淇委屈巴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踹了旁边小弟一脚，“你去瞧瞧四周有没有那玩意？”

　　啥玩意啊，监控啊？

　　初熹无奈地摇摇头，最终还是先一步离开了树林，心中感慨着自己这个表弟真是脑子笨，嘴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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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初熹所料，晚自习的时候，有别班的同学叫闻载雪去趟教导主任办公室。旁边的同桌正在钻研数学题，听见此话蓦地脸色一变，急忙拉住要走的闻载雪，问道，“兄弟，你到底咋了，惹着谁了。”

　　“……哼，惹着傻子了。”闻载雪难得说话开玩笑。

　　男生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同桌。

　　闻载雪其实在打架的时候就猜到附近可能会有监控，若是拍到了什么违反校规的事情，他保不准就会被叫到办公室。可他别无他法，因为他想好好商量，可对方显然只想跟他干一架，若是不出手反击，那么今天进医务室的肯定就是他了。

　　“咚咚。”男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那扇门是虚掩着的，所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就是他！”

　　闻载雪疑惑地扭头望去，发现说话的人还真是今天约他打架的那个黄毛。

　　男生心中满是嘲讽：恶人先告状。

　　“不是我，两拨打架的发起方是这位同学。”闻载雪抬手的方向对准李丞淇。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闻载雪从兜里掏出那张小纸条放到各位老师面前，“老师们可以仔细看一下，这件事错不在我，若不是这位黄毛同学先行出言不逊，我也不会违反校规与人搏斗。”

　　“你！你放你妈的狗屁！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你装什么！”

　　闻载雪面对诬陷，丝毫不慌，“既然有监控，老师们可以仔细调查前因后果。谁先动手，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