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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外 你答应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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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上京城很大,我知道他们名义上是在给我物色王妃,实际上是为了安抚世家,我的兄长到现在就只有一个糟糠妻,说什么也不纳妃,他们想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耽误别的女孩子。”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什么,叫了一遍苏映安的名字,“映安。”
陆照一向秉持不安慰只陪伴的哄人原则,他轻声感慨:“一辈子那么长,没有爱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裴时附和:“大抵要互相折磨,至死方休吧。我是闲王,连所爱都不能自己把握,那到底有谁在圆满?说着人生小满胜万全,真的万全谁在意那一点小满,映安,我不开心,你哄哄我。”
“……你想听我说什么?”陆照问。
像梦中人生里的你一样说你永远不会丢下我,永远在我身边。可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终于明白他在执着什么,不是怀旧的灵魂,不是勃勃的野心,他想要天地间下一场新雪,让世间万物都被洗涤,山川同月。
“你答应我了就不可以生气了。”
陆照:“那我是谁?你想让我扮演谁?”
“当然是因为身体不好被养在郊外别庄的陆家女。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不会被调查的身份。”
裴沂登基前得到过先帝秘诏,统领大宁建朝之初便存在的十二律,十二律监察百官,陛下自是对世家知根知底,怎么可能会有查不到的身份?
“你爹又不是傻子,这种身份很容易被识破的呀。”
裴时神秘地笑了一下,看了陆煦一眼,陆照捂住陆煦的眼睛,给了裴时一下,“你是畜牲吗?”
裴时捂住脸,欲哭无泪:“不是啊,你想想陆家长公子不行吗?他是个风流浪子,惹过的情债数不胜数,就没有这种可能吗?
而且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心悦之人就好了,他们不会真的逼我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陆照排行第七,他这一辈的长公子,也就是陆煦的父亲确实是个浪荡子,至今未娶,买过几个模样不错的贱妾,闹到长辈面前的只有陆煦母亲一个。
其他的谁知道呢?就算十二律查的出来没有,陆大公子说有,谁能证明有没有?就是名声上不太好。算了,凑合一下,反正身体也不太好,真要履行婚约“病逝”就好了。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我也不能确保不会见到你父亲,况且真成了你娘也会问我的名字的。”
“陆扶盈。”
陆照撇撇嘴,想驳两句,裴时又说:“我已经很努力在避讳了。”
陆照带着陆煦没法在王府过夜,太阳落山时陆煦也累了,陆照背着陆煦回家。
陆煦突然说:“照哥哥,我不喜欢你的朋友。”
陆照:“哦。那我下次来找他你还一起来吗?”
陆煦想了想,“要。我要来玩小兔子。”
陆照把陆煦送回去,陆黎已经回来了,和夏时萤夫妻俩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他夜不归宿还没有提前报备,少不了一顿骂。
他回到宅子时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娘!”
陆照先前问她她说她有事来不了,已经默认这段旅途苏岭止都不参与了,她在就意味着自己不用被骂了。
苏岭止见他回来,往过挪了一步,苏鸾从苏岭止身后出来,亲切地和陆照打招呼。
这是陆照离开幻梦后第一次见到苏鸾,他求助地看向苏岭止,苏岭止道:“这是我的旧友苏鸾。”
——
苏鸾发现了一个意外,在苏岭止为苏映安创造的幻梦里的意外。
她之前想让为了方便让裴时和苏映安解开误会,让裴时记起幻梦循环里所有人生的经历,但现在幻梦结束,裴时没有忘记。
苏岭止为了避嫌没让裴时想起来,毕竟为你而生,为爱你而来这种事情本身就显得荒诞。
而且这对裴时也不公平。
“我没搞明白,你们的意思是想让他有一个与我们不相交的人生吗?可是如果我没有捡到他,他也不会有未来……”陆照没明白他们的意思。
苏鸾解释:“不是的,在那个幻梦里,不是裴时也会有别人当你的亲缘,我们只是给了你一个年少相识的八拜之交,但是你动了心,所以他才会成为你的爱人,是你选择了这个叫‘裴时’的人。”
苏岭止更直白了一点:“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你选择了他,所以你们有了交集。”
陆照眨了眨眼睛,跳出话题:“我觉得我应该先有记忆再来探讨这些。”
“可是映安,想起来于你而言不是好事。在不同的人生里你有不同的经历,你现在认识的人也会不一样。”苏岭止道:“比如或许在别的人生里,我和你父亲都不爱你,我们收养了其他的孩子,你没有和祖父相认,也没见过小叔叔,经历重叠你可能会分不清幻梦和现实。”
“可是裴徵玉分开了不是吗?”
“他和你不一样。”苏鸾出声:“他的人生很固定,你才是那个变数,从见到你开始他的人生才会有波折,最初,在最初的幻梦里,他为你殉情了。”
陆照指指自己,“……我吗?”
苏鸾和苏岭止对视了一眼,道:“算了,还是让你想起来吧。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自己想明白。”
“睡一觉吧,接受不了就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梦。”
陆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进入梦乡的,他看到了好多人,熟悉的,陌生的,最后都定格在裴时面前。
白茫茫的雪域里,裴时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行走,他的发丝和衣领上都结了薄薄的冰霜,风雪有些大,他用手挡了挡,放下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陆照。
却不是这段人生中裴时认识的陆照,他看上去年纪更小一些,像是骤然落到这片雪域。
“裴徵玉。”陆照喊他,“我有事找你。”
裴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能在雪停前找到自己认识的那个陆照,他会死在这场风雪里。
“抱歉,我得先找到你。”
陆照没继续纠缠,他也很想见见不同人生里的自己。
陆照找到这段人生的自己时,他狼狈地躺在雪地里等死。
陆照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叫自己的名字:“苏映安。”
他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并没有太意外,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陆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照说:“我也不知道,我的母亲让我来搞明白一些事情。”
陆照继续道:“我是幻梦之外的人。幻梦的主人是我们的母亲,浮生故地的祭司阁下。”
“我没有见过她,她在我出生时就抛弃了我,我见过族长,见过神女,所有人都说她恨我,”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看来她确实很恨我,将我困在无休止的幻梦里,永远等不到春天,也不会迎来往生。”
“你见过神女,应该听说过她们的能力,她看到过你的命运,她想救你。”陆照暂时没有这段人生的记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的自己,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没有参与过他的人生,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你不要这样想。”
在雪地里的人突然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被掩没在风雪里,“你来自幻梦之外,你带着所有真相来,但这并不能改变这段幻梦的结局。”
他坐起身,眼睛的疼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苏映安,不要试图干涉自己的人生,我今日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莽莽雪域杀不死我,可我需要一个真相。”
“回去吧,不必见我,不必相问,唯有血缘联通我们。”
遮挡陆照眼睛的手渐渐垂落,他握住眼前人的手腕,最后又松开,验证心中猜想吗?那你应该也舍不得裴徵玉吧。
裴时来的时候这段人生的自己已经没有呼吸了,他静静地躺在雪里,裴时看了看雪地里的爱人,又看了看还在淋雪的不知从哪里来的陆照。
最后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多说,抱起爱人的尸体,准备回程。
陆照拦住他:“等等,裴徵玉,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不用问,我什么都不知道。暴风雪要来了,早点回到自己的来处吧。”
裴时的背影被风雪淹没,陆照没再上前,他的眼睛在这样的寒冬风雪里没法适应,已经开始疼了。
我该走了。他这样想。
于是半夜三更陆照爬起来了,三个长辈还没有睡,聚在一起打牌,嘴里喊着“对二”“要不起”之类的话。
几个长辈听到他开门的动静,问:“还不到三更时,怎么不继续睡?”
“我做噩梦了。”
“来,娘抱抱。”苏岭止打牌之余还能抽出时间安慰他,他的眼睛疼,疼得他想掉眼泪。
“我眼睛疼。就和之前心口密密麻麻被细针扎的感觉一样。”
苏鸾不知想到什么,问:“幻梦对他也有副作用吗?”
陆照看到苏岭止和苏鸾那样严肃的神情,默默地去找陆暨求抱抱。
“他在最后一次去找你的时候不是和你提过他眼睛疼,你当时和他说什么了?”
苏鸾:“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说我残暴来着。他眼睛为什么疼?先前是因为远离幻梦本源,现在是什么原因。”
苏岭止难得犹豫,过了一轮牌,才开口:“我最开始学艺不精,幻梦出了一点问题,不停地轮转中透支着他的生命,一直到现在他的身体都不是很好,他的眼睛是最早出现的病症,我寻不到医治的办法。”
陆照绝望:“你为什么最开始不告诉我?”
陆暨摸摸他的头,“别难过。”
苏鸾问:“你想起来了多少?”
陆照自己也不知道,“他说一个猜想要验证。”
苏岭止和苏鸾了然,这是第一次丢下裴徵玉的那次。
苏岭止:“陆暨,把他打晕。”
陆照:“……”
陆照:“我回去睡觉了,不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