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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辈 原来都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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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突然握住他的手,陆照回神,前者把手里的最后一把糙米扔下去,在衣裳上擦了擦,漫不经心道:“映安,我好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陆照嗤笑,“怎么?殿下要和我一起?”
裴时摇头,“映安,我帮不上你的忙,但我觉得你会需要一个心安。”
“殿下误会了,需要心安的是你,你总是在担心我会丢下你。”陆照道。
“我曾经确实这样想,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心意相通过,我只是自私地想要你为我留下,哪怕你恨我,只要你活着,我就可以安慰自己我还有与你并肩的可能。但是你说你也喜欢我,你喜欢我我就已经得偿所愿了。”
“但是映安,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愿望,我知道你上辈子在王府过得并不开心,想做的事都没有做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但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落到我手里的话,我应该会好吃好喝供着你。”裴时说到最后都有些心虚,却没松开陆照的手。
陆照轻笑,“那我可要努努力,落到你手里。”
裴时沾着陆照的光吃到了婆婆做的午饭,他没吃过云光楼的饭菜,但陆照说比得过那就是甘脆肥醲。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个词。裴时愣了一下,感慨书没白读。
陆照和裴时的副将说很快就回去,却还是磨磨唧唧到了日暮时分,两人就差踏着月色回去了,送裴时回到军营陆照也要走了,裴时这次倒是肯相信他了,嘴里说着你除夕要提前来接我,又一改口,你想做的事也要顺顺利利的。
陆照这次没吻额头,和裴时接了一个吻,笑着将他的碎发别到耳后,说,“我二十六来接你。”
裴时的副将道:“殿下,我觉得你像郎君养在外面的情人,一点都不像正室。”
裴时望着天空,“我欠他的,我应得的。”
在裴时的记忆里,他确实亏欠陆照。嫁他为妻的羞辱,被困王府的约束,疾不可为的痛苦,客死他乡的遗憾,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所以哪怕陆照丢下他,他也没有怨言,如果陆照过得好,他远远看着就知足。
像一个不知分寸的情人一样,渴求上位者的怜悯,但他已经得到答案了,陆照没有放弃他,没有选择别人,和他相伴。如果陆照能活着回来,春时踏青,酷夏泛舟,秋日同游,严冬赏雪,晴天登高,落雨读诗,他们可以在湿漉漉的阴天或暖洋洋的晴天里共享每一个黄昏,晴空万里,黑云翻墨,都是他们的未来。
映安,我会想你,请活着回来。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裴时没等陆照来接他,他上辈子被陆照带回过浮生故地,自然也认得前去的路。浮生故地这地方挺冷清的,平日里也没个集市,邻里邻居不相熟,血缘至亲都显得生分不少。
以至于裴时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什么人,他去了陆照的居所,但那里没有人,他去藏书阁前寻了一盏灯,循着台阶往下走。
陆照带他来过这里,上辈子他坠崖被陆照接到这里养伤,一开始伤的太重只能卧床修养,好点后就坐不住,总想让陆照带他出去,陆照不许,他就抱着陆照的腰,和他承诺绝不会给他惹麻烦,陆照被他磨的恼了就答应了。
陆照果然在书室,对方像是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声,恰好回头和裴时的目光对上。
陆照见到他一点都不意外,他笑起来,“殿下比我想象中来得晚。”
裴时将灯放在书室门口的案几上,在陆照身旁坐下,揽住陆照的腰,陆照顺着他的力道栽进他怀里,仰着头解释:“我本打算晚点去的,夜里带你逛完绮华街夜里再回来的。”
裴时道:“我见到了,我一路过来都没遇到过什么人。”
说罢又问:“夜里会有什么趣事吗?”
陆照:“其实我的族亲春节都不会回来,所以春节会格外冷清。”
裴时明白了,又问:“那你的家人呢。”
陆照想了想,“我的母亲在浮烟山闭关,苏扶朝这两天应该在燕国走不开,我的舅舅去青源陪苏老先生过春节了,我的父亲倒是没有要事在身,但你和他有什么话能说吗?”
裴时倒是诚恳:“没有。”
陆照撑起身凑近他,“我们现在可以做点别的。”
裴时心领神会,“好。”
陆照愣住,“可我还没说做什么呢。”
裴时读得懂陆照,“你在向我求爱。接吻吗?还是想□□?”
裴时这样直白倒让陆照有些不知所措,他没说话,只是去亲吻裴时的眼睛。
裴时没躲,一手扶住陆照的腰,另一只手从脖颈滑下,手指最后落到锁骨上,这里曾经有一道横过胸口的疤。
“映安,可以告诉我上辈子你锁骨的疤是怎么回事吗?”
陆照回忆许久,半晌后才出声,“是我自己用剪子捅的,捅歪了,我本来是打算捅到咽喉的,但是有人上来抢我手中的剪子,就直直地刺进了锁骨。”
裴时一时什么话都说不上来,该问是不是很疼吗?咽喉那样脆弱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疼呢?那该问为什么吗?可如果他多留意一下陪他一起出门就可以躲过这场灾祸。
他握住陆照的手,只说:“对不起。”
陆照的手指冰凉,裴时就这么握着,过了半晌,裴时又问:“我坠崖的时候,映安为什么救我?”
“我说过了呀,受人所托。”
裴时否定道:“映安在骗我,我能听出来。”
陆照笑道:“殿下这样了解我,为什么还要问呢。”
相比于陆照为什么救他,他更好奇为什么要带他来浮生故地,明明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他却选择了浮生故地。
“我和殿下说一件往事吧。是很久之前的事。那时我第一次去藏书阁最底层,我的老师教我读书习字时就告诫我,如果没有特别严重的事,一般不要去藏书阁最底层,对我,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我也是这样遵守的,可那一次我同幼时几个玩伴打赌输了,他们让我下去看看。我害怕被老师发现受罚,也害怕底下真的有怪物,但我也不想失信,战战兢兢地来到最底层。”
裴时听到这里笑了一声,“所以里面真的有怪物吗?”
“没有,里面只有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这个女人很奇怪,她见到我时上下打量我,嘴里说着意义不明的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鼓起勇气问她,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我没等来回答,我的老师提着我的领子把我带出去了。”
裴时想象了一下,说:“映安是不是被罚抄书了?”
陆照点头,裴时继续道:“原来都是一脉相承的,你也总让我抄书。”
陆照反驳,“这不一样,我让你抄书是为了让你记住。”
裴时不和他辩解,动作倒是重了些,感受到陆照的颤抖,他问:“我来这里要住上小半月,映安给我准备房间了吗?”
“没有,你和我一起住,没必要多准备房间。”
裴时却在这个时候死板了起来,“这怎么行……”
陆照被气笑了,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去亲他的嘴,裴时像从前一样按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分开后陆照拉着裴时的手向下探,他问,“需要我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吗?”
裴时想收回手,陆照强硬地按住,等着裴时的答案,裴时挣扎无果,只好承认:“我们是爱人。”
陆照这才松开他,“对啊,我们是爱人,住一间屋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裴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映安,我知道,但我不想。”
陆照笑,“你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就在想了对吗?你没和我做这些,亲我是因为愧疚,可是曾经如果我真的站在你面前,你难免不会用这种方式确认我在你身边。现在不想是嫌我不如上辈子年轻?”
裴时哪敢说是,只摇头,红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在陆照的注视下吞吞吐吐,“映安,你不能总是这样说我。”
陆照心情好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承受着裴时莽撞的动作,衣衫早就散落在书案旁,陆照被冰了一下,他伸手去抓,正是他之前送给裴时的贴身玉饰,他刚想说裴徵玉你怎么这么听话,就被裴时堵住了嘴,裴时捞过他抓着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压在头顶,陆照就这样躺在凌乱的层层堆砌的衣袍上,在这间独属于自己的书室里,被裴时细细品尝。
事后裴时整理好他的衣襟,他按住裴时的肩膀站起身,又把裴徵玉拉起来,“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裴时不解,“我早就见过你的家人了,不管是不是亲的,我都见过了,还要去见谁?”
陆照和他打哑迷,等你见到你就知道了。
陆照带着他离开书室就往下走,裴时跟在他身后,他想和陆照说,他来过这里,见到过陆照口中的那个女人。
上辈子陆照死后他接受苏扶朝的建议来过浮生故地,他提着灯踩着台阶向下,在台阶的尽头见到了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错彩缕金的花纹,他还在意外这里为什么有这样的门时,石门打开了,女人坐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外的他。
女人生的很美,即使被困在这里许久也不见丝毫衰老,他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女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认得你,你是我给他找的亲缘。”
我是他的亲缘。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