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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将军 灯会结束 ...

  •   回去的路上,他顺手买了两包桃花酥,正寻着如鸢,却见她正蹲在街角和两个小乞丐聊着天。在尚京城,乞丐都是被人鄙视的存在,满身臭烘烘的,常人见了小乞丐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如鸢却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
      说是小乞丐,不过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双生子。小的八九岁,大的也不过才十二三岁。 如鸢托着一笼包子,小乞丐一边狼吞虎咽 也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如鸢的问题。
      "你干嘛呢?"梁卿走近后问道。
      "你来啦?"如鸢蹲在地上,温柔地抚摸着小孩的头,告诉梁卿:"他们父母都战死沙场了,她们跟奶奶相依为命,可是不久前奶奶去世了"然后她指了指跟前的两个乞丐。
      "只要烽烟四起,百姓难免会与苦难相伴。"梁卿望着眼前的小乞丐,思绪沉重。
      “那就到济世堂打杂吧。”
      如鸢打断了他的思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爽快地对乞丐说:"跟了我吧,不愁吃不愁穿。"
      两个小乞丐眼前一亮,年长的那位小乞丐不禁问道:"真的吗?姐姐。"
      "那当然了,今天晚上我有事,明天早晨你们到济世堂开始做工。"
      两乞丐眼睛蹭地一亮,连声道谢。
      梁卿问道:"不是逛完花灯会了吗,还有什么事?”
      听完梁卿的话,如鸢一反常态,默默低下头,沉默不语,只顾着向前走去。
      梁卿被弄得一头雾水,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一边拔腿跟了上去。
      淮庙灯火通明,高阶之上淮庙大门敞开,一棵千年之树庄严地矗立于庙旁,经受沧桑数百转仍矗立不倒,树旁石碑上刻着"平安树"。
      如鸢踏入淮庙,绕开香火旺盛的主庙,径直走向侧庙。
      侧庙与主庙截然相反,一排排蜡烛点亮着侧庙,忽明忽暗,不时有百姓进进出出,皆手捧蜡烛,奉上贡品拜了又拜。
      如父一反常态,脱下平日里方便干活的麻布衣,身着淡色青服,半跪坐在堂前,手里是未做完的纸鸢,身侧也放着各式各样精巧的纸鸢。
      梁卿不知其中缘故,但如鸢知道,那是她母亲生前最喜爱纸鸢。她曾说过:"无论纸鸢飞多远都会有所牵绊。"因此给她起名如鸢。
      梁卿的视线凝聚在堂前主祠牌上:吾妻裴禾之位。
      如鸢拿给屋内熄灭了的长明灯重新添上灯芯,借着火点燃三炷香,跪在祠牌前拜了三拜,烟雾笼罩着她几乎整个身子,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脸颊,滴入梁卿的心里,梁卿默不作声,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她,如鸢顺着视线中突然出现的手帕,仰头看向梁卿。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如同受伤的小鹿,梁卿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十七岁出征,他的妹妹昭阳公主把她自己那称为倾国倾城的小脸都哭花了,在那之后,他好像没有见过其他女孩他面前这样哭过。
      侧堂内偶尔有风灌进来,蜡烛摇曳,在墙上烙下印记,无声地悲痛在屋内蔓延开来。
      "我出去散散心。"如鸢起身打破了一片寂静。"她朝外走去,背对着屋内二人,不动声色地抬手擦拭眼泪,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映在梁卿的眼底。
      梁卿在边疆杀敌无数,骁勇无双,可他此时深刻地体会到了无力感,那种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拨乱了他的心弦。
      梁卿踌躇片刻,抬起脚步准备追上如鸢。
      "太子殿下,留步。"烛台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如父突然开口。
      梁卿一怔,顿住了脚步,有些诧异地看向如父,如父仍然垂眸,慢条斯理的编织着手中的纸鸢,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丝毫不因梁卿是太子而卑躬屈膝。
      梁卿愣神片刻脸上多了几分客气的笑容,拱手作揖:"见过宰辅大人。"
      如父闻言,手中上灵活地做纸鸢的动作稍顿了顿,将纸鸢放下起身回礼"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已请辞避世,早已不是什么宰辅了。"
      "请问宰辅大人是如何识得我的?"梁卿询问道。
      如父指了指他腰间的玉间:"这玉佩你打小就挂在身上,老夫早年在朝中也是见过的。不过说起来,你那只小白虎还是你小时候生辰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竟也长这么大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了,你又是怎么认出老夫的?"如父感慨道。
      “宰辅大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便退隐山林了,我虽不识您的相貌,却也听过不少您的故事。祖上医官出身,您却二十二岁得中状元,入朝为官后一路晋升,三十岁官职宰辅,乃我大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辅,风光无限,三十八岁却突然退居朝政,从此销声匿迹,不曾想会在此处遇见您。”
      如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既然殿下伤已痊愈,准备何时起身回京?"
      “明日便走,暗卫明日一早就到。”
      "殿下…"
      梁卿见如父说话吞吞吐吐,解围道:"宰辅大人有事直说无碍。"
      "殿下此次赴京必然困难重重,不如把小女留在身边,也可为殿下帮扶一二。"
      "伴君如伴虎。”梁卿坦言到。
      "老朽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如父目光深沉,好像对梁卿很了解一般。
      "好。"梁卿只得答应下来。
      听到梁卿答应了,如父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又转身坐回烛台旁继续编织着纸鸢。
      “阿鸢应该在淮庙□□的桃林里。”如父低头补充了一句。
      明月徐徐挂上枝头,花苞沐浴在月光里悄悄绽放,如鸢脸上挂着的泪滴在月光下晶莹透亮,她的眼睛里就如同攒了一汪春水,湿漉的眼眶锁住了氤氲,酸楚蔓上鼻腔,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
      梁卿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飘落的花瓣点缀在他的缕缕青丝上,更添几分少年的俊朗。
      如鸢似乎对梁卿的到来并无察觉,垂坐在大石头上眺望着远方,在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叶子笛,放在嘴边,笛声似思念,娓娓道来,梁唧久在边关,知道这是边塞将士为表怀念亲人故友而哼唱的调子。笛声夏然而止,再响起时已雄浑悲壮,哀恸天地,悲凉中却带着豪迈。
      待到角声作罢,梁卿徐徐从树后走出,说道:"不愧是裴将军之女。”
      "你认得我娘亲?”如鸢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就已转过了身,那绣着金线的手帕递了过去:"裴将军国战之初首当其中,率先攻破三座城池,为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头戴面具,世人只觉她骁勇无双,却不知她是女儿身,好一出安能辨我是雄雌,"梁卿敬佩。
      当时诸侯混战,皇帝昏庸懦弱,无能为力,裴禾赤胆忠心却遭奸将偷袭。幸得如父救救治才保下性命。裴禾对当今王朝失望至极,从此退隐,再不露面。谁料想五年前奸将得知裴示踪迹,带兵追杀至淮城逼迫官吏交出裴禾,官吏仓皇而逃而逃,弃满城百姓于不顾,裴禾心系苍生,一人一剑于城门之上独战千兵万马,打的奸将折兵损将,狼狈逃窜,而裴禾也因失血过多而亡。
      “人人都说我阿妈是大英雄,可我不想让她成为大英雄,我想让她陪在我身边,仅此而已。”如鸢睫毛扑簌,豆大的泪滴滑落。梁卿抬手替她擦拭。
      如文蹲下掀起石头旁的青砖,从中带出一个剑匣交于如鸢说,"这是你母亲的佩剑,她说你能独当一面时便将此剑交付于你。"
      如鸢接过剑匣取出一把通体晶石的长剑,剑柄上赫然刻着四个字一护佑众生,剑柄处磨损严重,透露着风雨沧桑。
      “赋竹剑又要出世了。”梁卿轻笑,目光盯着匣子中的剑。
      如父笼回他们的思绪,一改往日慈眉善目的神态,脸色凝重地冲如鸢说道:"鸢儿,你既佩此剑便要承受住该承受的使命,如今天下分崩离析,你要守护太子重振家园,也算是圆了你娘的夙愿了。"提起裴禾时,如父心中难免悲痛,如鸢又何尝不是。
      如父凝重的神色与如鸢记忆中母亲奔赴战场前坚毅的脸庞重叠交织在一起。
      如父又从青砖下掏出两小坛桃花醉,一坛递给如鸢,另一坛自己拿在手中开封,横手将酒洒在地下,说道:"小鸢,陪你母亲喝一杯。"如鸢毕竟在边陲长大,酒性不错,整坛的酒顷刻便一饮而尽。梁卿意识到这片桃林便是裴将军埋葬之处。他默默退居一边,如鸢喝到起头时拔出尘封已久的赋竹剑做起了招式,干净利落,有从小习式的痕迹,剑意起伏,惹得花瓣垂落,一招一式有女子的柔
      和,又不失男子的气魄(或剑舞+梁吹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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