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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彼岸 尘埃落定, ...

  •   有智能手机后,联系确实更方便了。
      田佩恩时不时就给江洛弹去一个语音通话,刚开始江洛接得慢,后面才到秒回的程度。

      有很多次,田佩恩因为自己主动的次数太多而发脾气,质问江洛为什么总是等她联系他,为什么不主动找她。
      甚至气极了,说:“江洛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其他女生聊了!”

      那是她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两人差点吵起来。
      江洛很慌,只顾着把倔脾气的她拉在怀里,一条一条解释,他眼眶一瞬间红了,低声说话,口齿不清。

      “我第一次用智能手机,很多功能都不熟练。”
      一句话,田佩恩当时想的什么呢?

      她快自责死了,心疼得要死。
      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明明他把所有都给她了。

      “我错了,我错了江洛,我不该说那种话。”

      江洛抚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的背。
      “有时候没接到你的电话,是因为还没有将手机随时带着的习惯,我以后会带着的。”

      两人都哽咽着,抱在一起密不可分。
      “我怎么会有其他女生,我有且只有你一个。”
      江洛的微信联系人,只有四个,她、李航、简初和简薇爸爸。

      四人还有一个微信小群,江洛很少点开看,头像那里标有数字红点。
      田佩恩是他的置顶。

      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之前诺基亚上的九键,现在他换成了二十六键。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江洛说,“你对我发脾气我其实挺高兴的,感觉被你在乎着。以
      前爸妈骂我,是单纯地厌恶我……”
      田佩恩堵住他嘴巴,“不要再说了。”

      “好。”

      田佩恩一点一点教他,告诉他怎样会更方便,这种东西一教就会。
      后来江洛真的有在好好改正,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田佩恩给江洛下载一个出物软件,教他把手写笔记转换成电子版,做成文档,然后帮他卖了出去。
      江洛通过卖笔记,又赚了一笔钱。

      *

      其实江洛住校那会,李航就跟着住校了,但没有分到同一间寝室。后来李航和一个同学进行交换,才如愿和他洛哥同寝。
      从上学期的作业事件开始,李航就对江洛十分钦佩,他有着超出年龄的稳重,不像他每天混日子。高三了,一个命运的转折点,他开始缠着江洛学习,上学期期末考试,出乎意料的,他从倒数考到了离本科线只差两分的成绩。
      虽然还没达到本科线,但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进步。

      成就的喜悦让他获得希望与动力,让他一头扎在学习海洋里,窒息的同时带来爽快。

      他给自己定了目标,他要上本科。

      其余三个朋友成绩都稳定在年级前十,不出意外的话211没问题。

      他们很乐意帮助他,根据自己擅长的为李航量身定做学习计划,势必将他拉起来。

      李航感动得热泪盈眶,抱住江洛不住地摇晃,说遇见他们这辈子值了。

      百日誓师,学校请来了名杨万里的专家来做演讲,同时邀请优秀校友回到母校,为师妹师弟加油打气。
      整个过程虽然热血沸腾,但每年都这样,同学们显然没了兴致。烈日下的他们百无聊赖,如坐针毡,心里想着还不如回教室多背几个单词。可是最后,他们依旧虔诚地在氢气球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他们是如此的真心实意,阳光越来越灿烂,仿佛为将来的彩霞做预告,预示他们的成功。
      一声令下,无数个五颜六色的气球直奔天空,它们代表了地上的孩子们,鲜活。

      日历从三位数,到两位数,日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刚开始还觉得厚实得无法过去呢。
      一些同学开始传写同学录。

      田佩恩让江洛也写,只见江洛摇摇头,说那是即将分别的人才写的东西。
      田佩恩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似乎挺对的。

      倒计时三个月。
      田佩恩父母守在孩子身边,她想爷爷奶奶,他们便千里迢迢来了;
      李航父母每天中午晚上轮流送饭,他们早就搬到安北中学旁边的小区住,方便李航周末回家,经常邀请其余三人;
      简薇和简初一个中考一个高考,简爸爸推掉了繁忙的工作,天天准备营养餐,计划着帮女儿们放松心情;
      而江洛的父母,依旧忙于工作,对他依旧没有好脸色,江洛对此麻木,他早就习惯了,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他按计划准备着出国手续,要把出国这件事由伤害变成武器。

      倒计时两个月。
      接二连三的考试让人没有喘息空间,寝室廊道、办公室的电话机成为学生唯一的宣泄口;夜晚的枕头聆听了许多不甘与眼泪;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阶段,各科老师发下许多历年模拟题、真题,让同学们“平常高考化,高考平常化”。
      人人都成了赴汤蹈火的勇士,执笔赴梦,连静默的空气都聆听了无数愿望。

      一场意外闹得人心惶惶——安北市另一所学校有高三生跳河自尽了……

      这无疑是巨大的噩耗,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解放日的前夕,选择了断自己的生命。他一定有很多苦衷,遭遇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高三的孩子们感同身受,即使不认识那位同学,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为他感到可惜。

      学校加强了学生安全问题的教育与管理,要求走读生必须父母接送,三申五令小卖部禁止贩卖冷冻食品,学生不能骑电动车上下学,要求各位家长做好后勤工作,与学校一起为学生服务。

      倒计时一个月。
      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越临近高考,好像越轻松。
      考试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分数固然重要,但这个阶段他们更在意的是如何减少过失性丢分,死啃自己不会的知点。

      在最后这一阶段,田佩恩过得很轻松,终于可以毫无负罪感地不写作业,也可以光明正大睡觉。她天天好吃好喝,一张卷子写下来全是红勾;
      简初去国外看了一场演唱会,很幸运地得到了爱豆的“饭撒”,动力源足够,学习起来毫不费劲;
      江洛依旧是班上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问他题的人很多,几乎一下课就将他围住,暗地里,他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
      李航的成绩终于稳在重本分数线以上,但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连上厕所都在背单词。

      学校组织了游行活动,每个班级在山顶的庙宇外站好队形,留下合影,定格绚丽的青春。

      只剩下两周,家里传来噩耗——外公去世。
      田佩恩得知这个消息,是妈妈来学校告诉她的。她当时没有哭,只是像木头人一样僵硬了,好像没有情感。
      原来人在感受到极大悲伤的瞬间,是掉不出眼泪的。
      从教室到车上的距离变得格外遥远,时间很漫长,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恍惚。
      田佩恩像终于消化完了这个消息,哭得无声无息,眼泪汇成一条小河。

      其实田妈妈纠结了一会要不要告诉她,如果告诉她,可能会影响她的学习,但可以见到外公最后一面;如果不告诉她,一定会抱憾终生。

      外公是在田佩恩赶到时才安心闭上眼睛的,在她到之前,外公平直地躺在床上,闭不上的嘴一直低声念着“恩恩”。
      田佩恩趴在外公耳边说话,悄悄话,就像小时候她站着,外公弯腰听。而如今,她跪着,外公躺着,她主动讲给他。

      之后田佩恩的精神状态表明田母的担心是多虑的——其实她从小到大都是很让人放心的孩子,只是比较淘气。

      她请了四天假期,回到学校就拍毕业照了。

      只记得那天太阳大到晃眼,高中生涯在眨眼间一晃而过。

      倒计时一周。
      一则消息轰动了整个学校,高三一班一名同学,在今早骑车上学的路途中,和一辆轿车发生碰撞,紧急送进医院抢救,转入icu后不久,永远地停止了心跳。
      又是一则令人黯然神伤的消息,无数人哀叹可惜,为她流泪。
      最后的审判是轿车司机酒驾且疲劳驾驶,全责。
      拿到巨额赔偿金的父母宛若抽掉了灵魂,含辛茹苦培养长大的孩子,寒窗苦读了十几载,在最后关头一下子灰飞烟灭。
      就像是马上就要走到桥的另一端,而桥面突然断裂,瞬间往下落,而底下是万丈深渊。

      她成绩好情商高,本来应有大好年华……

      受到触动的李航情绪十分低落,仿佛感同身受,他问:“所以我们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
      江洛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他,他不会说好听话更不会安慰人,只说:“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可是他却不信命。

      倒计时三天,学校放假了。
      班长把计时日历一下子撕完,揉团丢进垃圾桶,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吧。

      家长们喜洋洋地接孩子们回家,祝福的话语传遍各处。江洛是被司机接回去的,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现在不能说是家了,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住处。

      高考前,田佩恩和江洛去寺庙祈福。
      寺庙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这个时间段多是即将上场的高考生。

      庙里有棵象征着智慧的菩提树,树枝繁叶茂,仿佛预示他们繁盛的未来。

      田佩恩许了很多愿,兜兜转转还是和江洛有关。
      他们买了四个学业符,后来给简初和李航的时候,没想到他们也准备了四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尽管知道自己一定能考取理想的学校,但还是心脏突突跳,因为这即将当来的日子,他们期盼了千万个日夜。

      但是江洛就站在他身边,安静地给予她力量。

      田佩恩肯定想象不到,无数个难熬的日子,江洛靠着每一个相处的甜蜜、小纸条、和后来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照片,撑过了每一个日与夜。
      她也在无声中,成为他的力量。

      *

      高考那两天天气特别好,田佩恩心情也特别好,状态自然好。
      她答题一向很顺,最重要的高考也不例外。

      要是平时,她答完就交卷出去了,但这次她静心利用好一分一秒,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是她最后一次拥有现在的时光,那一刻只想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在本校考试,望向窗外的时候交卷铃声刚好打响,感觉还没好好看看熟悉的校园,只瞥到绿油油的树木一角,播音器里的机械女声提醒她,尘埃落定,静待花开。

      收完试卷,同学们鱼贯而出,整栋楼瞬间活过来,迸发青春的色彩。

      田佩恩被父母送了一捧花,抱在怀里能遮住她半张脸。
      人潮拥挤,她四处张望,看到了正静静望向她的江洛,于是她穿过人海,把花塞他怀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到她父母面前。

      在父母的惊讶眼神中,田佩恩介绍:“江洛!我男朋友。”

      爸爸没反应过来,妈妈倒是一派了然,她说:“好好,江洛同学,我认识,年纪榜单上有他照片,没想到本人更帅气。”也没想到他就是女儿喜欢的人。

      “叔叔阿姨好。”

      田佩恩说:“爸爸妈妈你们先走吧,我去找简初他们,晚上晚点回来。”

      “ok,注意安全啊。”爸爸说了这句,淡笑的眼神落到江洛身上。

      那些过不去的都会化作这盛大狂欢里的一片杂音,无所谓地丢弃,快乐的、追寻的东西融进这一片欢声笑语里,牢牢抓住。

      胜利的彼岸,近在眼前。

      6.7也就是昨天,是田佩恩的生日。昨天考完理综之后,她被江洛带着去了熟悉的小湖边,靠在熟悉的长凳上许愿。
      她说生日愿望有三个,自己留两个,分一个给江洛。
      江洛表示把愿望存在她这里,以后再许。

      那天的时间实在是紧迫,第二天还要考试,他们不能在此逗留太久。
      怕考试拉肚子,江洛不许她吃太多蛋糕,撒娇往他身上扑的时候,江洛往她脖子上带了个项链。
      凉丝丝的,亮晶晶的小四叶草。
      用她的祝福同样祝福于她:“luck to you.”

      今天四个小伙伴订了一个大大的ktv包厢,生日的流程走完后,李航说他要唱个痛快,和田佩恩这个麦霸一起,吵得简初耳朵生疼,江洛静静坐在角落,目光流转,专注地看正嗨的田佩恩。

      到了凌晨,简初要去看演唱会,所以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去赶红眼航班,李航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田佩恩一瓶酒喝了四分之一,没醉,只是倒在江洛身上睡着了,手却不老实的到处摸。

      江洛将田佩恩背起,决定先送她回家。
      他在打车和走路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这样可以多待一会儿。

      田佩恩胆子一直挺大的,特别是在江洛面前。
      出ktv时她就醒了,还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去蹭他的脖子,闻他身上的橘子味。

      她忽然很悲伤,吸着鼻子,脸趴在他后背,一会后突然扯住江洛耳朵,唇靠上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江洛说他没有。挺心虚的。

      “我不信!你发誓。”
      “我发誓。”

      田佩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是高考结束就以为着一切结束,而他们之间从来没讨论过未来,只有她自己想象,她觉得危险极了。

      田佩恩不满意,在他背上乱动,甩着双腿。江洛将她背得稳稳当当,承受住她一瞬间咬到脖子上的一口,提醒她抱紧不要摔下去了。

      田佩恩往上蹭了一点,由于他这个动作掉了一颗眼泪,“对不起……我总感觉我们会分开,我不开心……”
      “不会分开的。”
      田佩恩换了一边脸贴在他侧脖颈处,眷恋万分,“那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田佩恩说:“我不开心,我应该开心的,为什么我不开心。”

      “回家后我给你打视频好不好,我们打着视频睡觉。过两天,你想哪天都行,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去哪里?”

      “去海边。”
      田佩恩喜欢海,和她一起去海边是江洛蓄谋已久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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