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线 JL,你找 ...

  •   田佩恩从小到大都是,一坐车或者飞机甚至轮船,都想睡觉。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像还是婴儿的时候躺在摇篮里,美妙地睡去。
      但如果独自出门,她便会提高警惕强打精神。只有信赖的人在身边,她才可以睡得安稳。

      飞机上,田佩恩兴致勃勃地拍了几张照片,吃掉一块糖果后便昏昏欲睡,脑袋倒在江洛肩膀上。还觉得不舒服,直到江洛收拾好东西将她搂进怀里,她才安睡去。

      江洛拉下遮阳板,小心翼翼为她披上毯子,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一闭一睁,目的地便到了。飞机平稳滑行时,田佩恩很按时地醒过来。

      她喜欢海,更爱环海城市,这里的空气弥漫着海的清新,海边的风大,吹起她薄薄的刘海,她在奔跑中开怀大笑,脚底下踩着软乎的沙滩,真的好喜欢,她将在这里上大学、工作,还想在这里生活。

      江洛一手牵她,一手推着他们所有的行李,带她入住了一家自带厨房的民宿。

      民宿是小清新的风格,跟居民房的布局一模一样,有客厅、卧室。阳台能将整个海滩一览无余,田佩恩舔着冰淇淋在阳台蹦来蹦去,长长的辫子飞舞起来,那是她开心时才会出现的动作,江洛在房间里一边收拾一边勾起唇角。

      由于出发匆忙,很多东西没带全。江洛带着她去附近一个购物中心采购,说顺便买一些食材自己回来做。

      那时候是晚上了,深蓝的天空美得像一幅色调浓郁的油画,远处是田佩恩最爱的海,此刻海浪奋力翻滚着白浪。
      江洛穿着短裤和花衬衣,粉橙色衬衣扣子扣了中间一颗,露出一大片肌肤,他是健康的劲瘦,田佩恩虽然没看过,但是她摸过,薄薄一层肌肉附于表面,每一条青筋都能寻到来源,真是诱惑品。

      田佩恩穿了和他衬衣同样花色的吊带裙,锁骨处悬着那条四叶草项链,她的肩颈有着优美的弧度,裸露的肩膀小巧圆润,整个人嫩生生的,像一颗白嫩的花生,看一眼便如梦致幻,一只在不知不觉中勾人的精灵。

      江洛牵紧了她,他们手腕处情侣款的手链挨在一起,完全是他们相依的心脏的具象。

      江洛觉得不够,改为一只手牵她一只手揽着她,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领域。田佩恩知道他占有欲很强,她甘愿由着他给足安全感。

      “我要吃糖醋里脊、糖醋小排、红烧肉,再来个小青菜,我们明天再去吃当地特色吧。”

      江洛说好。他记忆力很强,尤其是关于田佩恩的一切,他敏锐地发现她说的这些菜跟他们初遇那天点的一模一样,于是,他突然很想做蛋挞给她吃。

      购物中心人不算多,田佩恩紧紧贴着江洛走,他一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总是牵着田佩恩。

      田佩恩脑袋东看西瞧,时不时地往购物车里放一个零食,有时候是生活用品。他们现在这样无人打扰地购物,真的很想结婚已久的小夫妻。

      田佩恩想知道江洛喜欢吃什么,说要亲自做给他吃,江洛用十分怀疑的眼神打量她,表情却是宠溺的。
      “想试试做菜吗?”
      “嗯嗯嗯!”田佩恩很激动地点头。

      看着江洛往购物车里放蔬菜,她才意识到江洛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喜好,忽然有一种,真的渗透进对方生活的感觉。

      田佩恩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洗完菜沾了水难受,便在江洛围裙上乱擦。
      这条围裙是田佩恩挑选的,粉色衣身,胸前有一只小白兔。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穿着粉嘟嘟的围裙,违和极了。而且他那张脸瘦削,眉骨鼻骨挺拔,跟可爱实在是不沾边,田佩恩唱起了“小白兔白又白”,觉得可笑,便哈哈大笑,江洛站她身旁切菜,柔和的目光落向她,狭窄的厨房冒着粉红泡泡。

      江洛追求的幸福,大概是这样,她在身旁。

      田佩恩肚子早就叫嚣着要食物,蛋挞烤好后她要去拿,被江洛阻止。江洛把香喷喷的蛋挞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让她坐着吃。
      田佩恩迫不及待地坐好,右边脸颊被他突然亲了一下,这让她甜滋滋的心情顿时泛滥,只听他说:“先吃这个,饭很快好。”

      有时候,比如像现在,田佩恩会想到,江洛怎么这么会照顾她,把一切做地面面俱到,一丝不苟,照顾她的情绪和身体,处理好每一次的矛盾,解决可能存在的所有误会。
      可江洛自己都没得到过好的关爱,却可以把他所有的爱给她。

      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恋人,完美恋人。

      江洛突然碰掉一个碗,在安静的厨房里发出“啪”的一声,他的惊慌失措只停留了一瞬间,而后心稳稳地落到柔软的话语上。
      “怎么了?没事吧你!”田佩恩冲进来,嘴里还有残留的食物碎屑,客厅遥遥传来模糊的音乐声。

      田佩恩跨过碎片和鸡蛋液,上上下下将他手拎起来查看个遍,确定无恙后才放下心来,拿过扫帚和拖把,笨拙地清理。

      江洛接过她手中的工具,突然拥抱她,沉重安稳的喘息萦绕,是铺天盖地的满足感。
      打碎了个碗而已,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在家里是会被批评的,是会被冠上“什么都做不好”的标签的,碎掉的不仅是瓷碗,还有小小又脆弱的他。

      他就像一直漂泊了十八年的孤帆,终于停泊在了安全港湾。

      江洛做菜的技能一级棒,自他记事起,他就被扔在家里,因为爸妈不爱,所以连家中的佣人都对他不屑一顾。还没有楼梯扶手高的他,要站在小板凳上给自己做饭,要不然真的会饿死。
      成年累月,都这么过来了,他的厨艺倒是越来越好。

      看田佩恩吃得满意,他也跟着开心。
      田佩恩给他竖了一个又一个大拇指,不停地夸奖他。
      她真的做到了——如果他们不赞扬你,那我就多夸夸你。

      刚才她还发了一条文案为“江大厨特别供应”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偷拍他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和一张摆着四菜一汤的餐桌照。

      洗完澡后田佩恩很快就困了,她怀疑自己是睡神转世,前一秒还在叽里呱啦地讲话,下一秒就摊睡在江洛怀里。
      江洛无奈,拿走她手里叉西瓜的塑料叉子,抱着她刷牙,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给她盖上凉被,掖掖被角,大夏天的居然担心她着凉。

      他的一切动作都放得很轻,轻轻地趴在枕头上观察她,感受她匀称的呼吸,她就这么无所顾虑地深睡着,对他很放心。

      江洛轻轻走,轻轻带上门,到卫生间洗漱完之后睡在沙发上。

      凌晨不知道几点,田佩恩因为口渴醒了,床边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宽大的卧室只有她一个人的动静。

      她开门走了出去,发现江洛睡相极好地平躺着,他永远是那么安静,睡着的样子多了分柔软,让人不忍心打搅。

      可是,你做了什么好梦,我可以听听吗?

      田佩恩喝完水,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再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站定,站了一会儿,她突然掀开他身上的毛毯,自己缓慢地趴在他的身体上,再用毯子把他们罩住。

      江洛睡眠很浅,警惕性又强,他没有对田佩恩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问她怎么了。

      田佩恩说没什么,好困,想和你一起睡。

      江洛突然把她裹着被子公主抱起,走了几步放在床上,自己躺下来拉起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田佩恩裹着毯子,毯子外又有一层被子,她才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直直往江洛怀抱里钻,在致命吸引力之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埋进他的颈窝,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睡好。

      两个人面对面,江洛怕她闷着,于是将凉被拉开一个小口让空气流通,她毛茸茸的头顶蹭着他下颚,江洛突然说我会去看医生,但这五个字说得极其模糊,像是他刻意为之。
      田佩恩在困倦中疑惑地啊了一声,再没有下文。
      江洛抚着她后背,感受到她放在他腰上便存在感强烈的手,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田佩恩一觉睡醒时天已大亮,身旁没有人,床上只有乱糟糟的一团她。
      生物钟让江洛醒得很早,他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去了卫生间,随后准备早餐。

      田佩恩捂着眼睛出去时江洛已经在吃了,坐姿很端正,一手吐司一手牛奶。他见田佩恩出来,便去厨房拿她的那份。

      田佩恩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真像老夫老妻啊,简初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拉扯,有且仅有平淡又浓厚的爱意,互相捧着最炽热的心,所有的情感都像羽毛一样轻,没有负担的自由;又像泰山一样重,浓烈到不可分离。

      出门的时候太阳正盛,田佩恩拉着江洛涂完防晒才放心地出去。

      来到海边,她便像精灵一样自由美丽,有着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像是在玩换装一套接一套。
      他们拍了好多不同风格的照片,江洛充当她的私人摄影师。或许是江洛在摄影这一块有天赋,又或许那句话是真的——爱你的人会把你拍得很美。

      他拍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恰到好处地拍出了田佩恩想要的那种感觉,江洛也乐此不疲,让她开心是天大的事。

      江洛脖子上挂着那条贝壳项链,在浪花间晃悠。
      终于来到了那片在她眼中见过的海域,阳光穿透水晶准确地落到脸颊上,在他平滑无暇的皮肤上呈现出一颗颗光点。

      他们拍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江洛隔一段时间就喂她吃一个小零食,尽管如此,田佩恩依旧饿得两眼发昏,幸好江洛早就做过攻略还提前约了号,他们如愿在一家当地风格显著的店里坐下。

      田佩恩趴在木制桌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菜就到齐了,显然是江洛提前订好了的。

      “来海边当然要吃海鲜啦!”田佩恩低声欢呼,夹起一个鲍鱼塞进嘴里,鲜嫩多汁,肉质紧实。
      江洛让她慢些吃,手上剥壳的动作不停。

      玻璃窗映着落日余晖,浅紫色的云彩慢慢过渡,整个天空都是上帝的绘画作品。

      店面不大,拥挤又热闹,店主人热情好客,邀请所有顾客过去,拍了一张大大的合照,贴在墙面上。这面墙不仅贴了照片,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留言条。

      田佩恩背着江洛写了一个:JL,你找到自我了吗?

      晒太阳晒够了,冲浪也玩了,海边烧烤也体验过了……他们把能在海边做的事情全做了个遍,最后,江洛陪着田佩恩去了S大。
      S大是全国顶尖学府,也是田佩恩的理想大学。

      他们提前预约,牵着手像大学校园情侣那样闲逛。

      吃饭的时候,田佩恩离席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江洛正认真拒绝一位女学生的搭讪,等那女孩儿走了,田佩恩才过去。
      像掉进了醋缸,“能不能别长这么帅?真想给你脸遮起来。”

      出学校后,江洛当真买了个鸭舌帽戴上,保证只有田佩恩才能看他脸,说这是女友特权。

      都说一起旅游就会看透一个人的品格,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相处。和江洛旅游的这半个月,他们像是真的生活在一起,她享受极了,他也可靠极了,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田佩恩完蛋地栽他身上。

      *

      回到家不久就可以查询成绩了,田佩恩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爸妈分站两旁,手心出汗。四人群里的消息冒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李航那蠢货发来的。
      比成绩出现得更早的是招生办的电话,田佩恩就知道,一定稳了,她一副“在意料之中”的模样,将好消息告诉江洛。

      爸妈在电话挂断后欢呼着,商量着要去哪里庆祝,还要把爷爷奶奶接过来。
      田佩恩的手机,却静悄悄的。

      得知自己是市状元的那一刻,所有压缩过的艰辛便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它们填满空落,压榨出喜极而泣的眼泪。
      眼前浮现出小小的背影,瘦弱的身姿,从幼儿园到高中,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
      没有人是不努力就可以走在前面的,田佩恩内心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容纳很多心酸,她从来不说苦,抱怨过后又嬉皮笑脸,所以总让人觉得没心没肺。

      她只是习惯性地展示阳光的一面,苦都自己默默咽了。

      手机里接二连三的传来消息提示音,都在祝福她,唯独没有江洛的。

      他失联了。
      再次联系到他是成绩出来后的第二个晚上。

      江洛把她约在了熟悉的小湖边,他们又坐在熟悉的长椅上。

      出国的事情很难以启齿,江洛打了无数个草稿,又推翻无数个设想。分手的念头刚冒尖,就被他死命按回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要。

      他酝酿了很久,这种拉扯让他内心煎熬,肉眼可见的疲惫了不少。

      田佩恩揉着他太阳穴。
      “怎么考完试了也不知道放松啊?”

      他选择从简,纠结万分但依旧说:“我,要出国了。”

      田佩恩手指停顿了下,很快继续,“就因为这个?这么多天不联系我。”

      “嗯,我……我真的对不起。”

      压根不敢看她,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自卑到尘埃里,有什么脸来见她?

      田佩恩抬起他脑袋,和他对视,“什么时候?”

      “啊?”
      “什么时候出国,去哪里,去多久,都告诉我好吗?”
      田佩恩像幼师一样诱导他,他又胆小了,要变成蜗牛缩回壳里。

      “我不担心异地,我也不怕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前途要去闯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距离远了些,这算什么啊,我坐个飞机就去看你了啊,我们也可以经常视频通话,没关系的。
      “如果你担心的是距离会将我们疏离,那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变,我就不变。”

      这是其一,其二是,他现在没有能力对她承诺未来。真是垃圾透顶了,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没用、不负责任、渣男!

      但是,面前是她心爱的女孩,是他所有勇气与动力的来源,是他心脏的重塑者,他应该为了她,也为了他们而坚持。

      “我还担心,你有事瞒着我。”田佩恩很委屈,最想分享的人突然与自己断联,任谁也无法接受。

      江洛在心里最后骂了一句王八蛋,擦干所有的眼泪,贴紧她抱着,仿佛一切洗过焕然一新,仿佛脱轨的火车重新驶入正常轨道,“我错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我七月二号走,去w国,要和家里商业联姻的对象一起,”他立刻解释,“但你放心,我和她达成了一致,都想摆脱掌控,我们是合作关系。”

      “等到了那里,我第一时间跟你联系,那时候我会和他们断联。”
      田佩恩想问他怎么生活。

      江洛像是读懂了她内心所想,“所有费用他们都是一次性打给我,然后在国内经营完美的形象,他们根本不会真的在意我的死活,所以我有大量的时间去实施计划。”

      田佩恩将他衣襟攥得更紧。

      “我会用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回来。”

      “好。”

      *

      田佩恩他们给江洛组织了一场饯别仪式,李航鬼哭狼嚎,说洛哥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呀。
      简初:“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江洛看看田佩恩又扫视一圈简李,目光在他们脸上停顿两秒,好像要牢牢记住他们的脸,
      最后又看向田佩恩,说:“不会的。”
      田佩恩说不出任何道别的话,一张嘴就想哭,她的眼神已经包含所有的情感。

      他们都在高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田佩恩只报了S大计算机专业,简初去了山东的一所211,李航像张狗皮膏药,跟着去了山东一所重本。
      而江洛的成绩是全校第二,却没有报任何志愿,他的高考成绩截图一直保留在田佩恩的相册里。

      江洛走的那天阳光普照大地,三人隔着人群遥远地望着他,他身侧站了个长发女生,他们中间隔着礼貌距离。

      江洛突然回头,视线锁定在田佩恩身上两秒后收回,简初和李航察觉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田佩恩。
      他们之间永远连着一根隐形的线,这条线坚硬有韧性,无论他们隔着多远的距离,都无法割断

      直到江洛身影消失不见,三人才收回目光,飞机起飞,他们才从机场离开。

      起落平安,早点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