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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雪 一起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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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居民请注意,今日雨雪天气较多,气温骤降,道路可能结冰,大家出行注意安全,注意防寒保暖……”
说是雨雪天气,但每天只下雨没有雪,整个路面湿哒哒的,空气泛潮,四处响起车辆的喇叭声。
不出意外的,田佩恩感冒了,心情十分不好但坚持上学。
田家父母觉得很奇怪。
“咱女儿要逆袭了?之前巴不得不去学校,现在感冒了还去?”
“呸,什么逆袭,恩恩就算经常跟咱俩去玩也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好吗?你忘了她刚上高一那阵子经常第一?”
“这是好事儿,但身体最要紧。”
于是父母开始轮流接送,让她早晨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上下了晚自习在车里就能吃到夜宵。
感冒的田佩恩戴着口罩,看谁都不爽除了江洛。
李航过来逗她差点被打死。
心浮气躁的时候,只有钻研数学题才能静下心来。
这时候旁边那人推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颗半圆形的水晶球,球面澄净,一颗颗雪花随液体摇晃,大地一片纯白,雪人围着兔子围脖,身边占了个比它瘦、比它高的粉红兔。
田佩恩按动球外胡萝卜状的长条控制杆,雪花便漫天飞舞起来,浪漫极了。
“喜欢吗?”江洛问,“我觉得这个兔子很像你。”
“一般般吧。”田佩恩摆摆手。
于是江洛对自己产生怀疑,思绪还没被完全压下的时候有人叫他出去。
“我出去一下。”
“嗯。”田佩恩兴致缺缺。
教室外,一个长发女生正在等他,他走过去,隔着一个比礼貌距离还要远的距离。
只见那女生转头,开门见山,“记得我吗?我是谢金允。”
谢金允,就是江母口中所说的那位要和江洛一起去w国留学的小谢,但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号人物。
“记得。”
“不重要,”她抄起手,“我只是想说,我跟你不可能。”
江洛突然淡淡一笑,这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太好了。”
谢金允这位大小姐一怔,“我以为是你点名要和我一起,正苦恼呢,听你这么说,是被逼无奈?”
江洛说:“是。”
“那太好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谢金允接着道,“但我目前没能力反抗父母,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世的人就注定有很多身不由己,所以我没法改变和你去w国的结局,最后我猜他们会让我们商业联姻,但,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儿。”
“我也有。”
“你也有?你那位小同桌么?”
江洛震惊,谢金允表示她只是猜测。
江洛说她猜的很准。
如今将话说开,氛围莫名变得轻松。
“w国和中国时差十小时,距离一万多公里……”
没说完的话被江洛打断,“我有自己的计划。”
谢金允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力量,一种可以抵御千难万阻、击破时间的力量,让人觉得,他会从巨压中脱身,再自己建造帝国。
谢金允点点头,她感谢江洛能有如此觉悟,至少他们有共同的顾虑,同时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这种人想要摆脱五指山,就得自己独立强大才行。
田佩恩感冒了只想睡觉,睡醒就看一些数学竞赛题,如此往复。
午饭和晚饭都是江洛替她打包到教室里来吃的。
江洛说感冒好了会有小蛋糕。
或许是在小蛋糕的致命吸引力下,田佩恩的感冒持续了两天便好得彻底。
感冒好了就开始捣鼓先前那个水晶球,发现它居然还可以放两种音乐!
玩着玩着,江·哆啦A梦·变出一块小蛋糕。
兔子外形的蛋糕,小巧精致。
感冒忌口不能吃,她可是馋了好久。
田佩恩一开心就忍不住手舞足蹈,直到接过江洛递来的勺子,才老实下来。
田佩恩:“怎么没有白菜呢?”
江洛点点他自己,“在这儿呢。”
“哈哈哈!”田佩恩拍着江洛手臂大笑,又递给江洛一个勺子,让他也吃。
于是江洛挖了一小勺奶油,从头到尾也只吃了那点奶油。
*
田佩恩是年级前五,照理说她也有申请不参加晚自习的资格。但为了和江洛待久一点,她选择参加。
简薇学校的任务越来越重,在江洛的补习下她的成绩有了大幅度提升,所以本来每天都要上的课变成了周二、四和周末。
江洛不用家教的晚上,两人就靠在一起学习。
有时候田佩恩看书看乏了,背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头往后倒,下一秒后脑勺被江洛的大手稳稳接住。
“哈哈。”
“小心扭到脖子。”江洛说。
晚自习下课,有时候是爸爸来接,有时候是妈妈。
但唯一不变的,是后座上早就准备好的夜宵。
田佩恩一上车就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车后座简直变成她的天堂。
“回家再吃啊,又不是很远。”
“担心你饿肚子难受。”
然后她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才下班的江洛,会不会也是饿着肚子回学校。
想着还怪可怜的。
于是她塞了一部分食物在书包里,打开车门就往外冲。
在男寝下拦住江洛交给他,并嘱咐他要把肚子填得暖暖的,冬天才不会很难熬。
然后自己再空手而归。
“去给同学送吃的啦?”
田佩恩:“嗯!”
后来,妈妈的车后座会多出一份专门为那个同学准备的夜宵。
“给你那同学送去吧,有保温袋,热乎的。”
“谢谢妈妈。”
回家后。
“可以告诉妈妈,是你喜欢的同学吗。”
“是。”
田佩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了,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男孩子吗?”
田佩恩点点头,心想就算自己喜欢女生,父母也会坦然接受并为“多了一个小棉袄”而开心。
“从三亚带回来的特产也是给他的吧?”妈妈一副懂得不得了的表情,田佩恩感觉无论什么事,都瞒不住她。
然后妈妈用语重心长的话语奖励她的勇敢,祝贺她的心动,再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这件事会暂时向爸爸保密,欢迎她随时向妈妈汇报进展。
田佩恩:“收到!”
*
这周周日是江洛生日。
至于怎么知道的,这是个秘密。
田佩恩请简初爸爸帮了一个小忙。
周六,简父说周日简薇有其他安排了,让江洛休息一天。
田佩恩当时就跟江洛说:“明天我来找你,我们在你寝室楼下汇合。”
第二天,田佩恩迎着初雪到达寝室楼底时,江洛已经在了。
他被淋成了一个雪人。
江洛低下头,田沛恩帮他清理雪块。
但雪飘飘洒洒不断往下落,怎么都弄不完。
江洛头顶堆着一层薄薄的雪,田佩恩很聪明地戴了个帽子。
江洛把田佩恩冻红的手包裹起来放在他口袋,惊喜的是,口袋里有暖宝宝诶!
“不用弄了。”
田佩恩:“好暖哦。”
她指的是人,不是暖宝宝。
江洛在她另一边的衣服口袋里也放了一个。
江洛的口袋很大,足够两人的手在里头纠缠。
田沛恩十分不老实,脚下踩着雪,手指在江洛的手心乱动,她摸来摸去,触碰到江洛内手腕,发现他平时一直戴着的手表此刻却不在手上。
于是她侧过脸问:“你表呢?”
江洛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动了一下露出那块黑表,“在这儿。”
“干嘛换位置了?”
“因为今天左手要牵你,我担心弄疼你。”
田佩恩心想她哪里那么娇气啊。
下一秒却摸到他内手腕的凸起,心上顿时一惊。
赶忙拿起来查看。
那里有一处条状文身。
“Sweet恩>_<”
田佩恩抬眼看他,他也正在看她。
文身遮挡的,是两道细细的划口,田佩恩小心翼翼地触摸它们,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皮肤下,蓬勃跳动的脉搏。
特殊寓意的纹身遮挡住他曾经的灰暗,从此心就被这小太阳填满,有了希望。
人一旦有了希望,就不会想死了。
“江洛啊,”田佩恩拆穿他,“你喜欢我。”
“喜欢。”
江洛停顿几秒,在这几秒的时间仿佛做足了充分准备,或许是早就酝酿好的勇气,但也嵌合了一丝冲动。
他说:“你敢和我,在一起吗?”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两句话。
老天爷,救救他吧。
他的心跳如擂鼓,急促有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薄弱皮肤而出。
浑身紧张得不成样子,发热、脸红。
田佩恩笑了,“哈?我有什么不敢的。”
胸腔重新涌入大量空气,三十秒宛若漫长的冬季,他终于能呼吸。
田佩恩蹦一下搂住他脖子,橙子味盈了满腔,“你再说一遍喜欢我。”
江洛把小小的一个她抱在怀里,视如珍宝,“我喜欢你。”
或许是那条充满心意的贝壳项链,像手铐一样将他的心牢牢锁住,也或许情愫早在一点一滴中汇聚成海,汹涌澎湃。
“生日快乐,”她突然害羞,变成了缩头兔子,“小白菜。”
“小白菜被猪拱了。”
走路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将对方手握得更紧,几乎要全方位贴在一起。
“你才是猪!”
江洛突然想起之前教过的小孩说的动画片,于是脱口而出:“小猪佩恩。”
田佩恩把江洛带到餐厅的一个包厢过生日。
来的人只有简初和李航。
他们进来的时候推着一个12寸大的蛋糕,李航一口气插了十八根五颜六色的蜡烛,蜡烛围在一颗白菜涂鸦的四周。
“Surprise!”简初和田佩恩同时扭开彩带筒,泛着光的碎片顿时飞了满屋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洛哥鹅鹅~”
“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你生日快乐!十八岁快乐!”他们各自拿出了礼物,摆了一个小山。
“我和李航可没那么用心,都只准备了一份,佩恩可是把你从一岁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都准备了一份,快去看看吧。”
田佩恩依旧蹦蹦跳跳,江洛过来的时候她嘴里还一直唱着生日歌,直到给他戴上生日帽,同时他捡掉她头上其中一片彩带,沉重的吻落下来——
李航欢呼:“喔吼!这下白菜真的被猪拱了!!”
简初则在一边拍照,第一次没有骂他的聒噪。
玻璃窗上起了一层薄雾,远处道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静谧而安详。
一些女孩儿架着手机跳“初雪”舞蹈。
吻生涩又甜蜜。
这是一场寂静的狂欢。
——一起见证初雪的人,也会一起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