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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星者(一) 来自一篇匿 ...

  •   话说大家一般在早上特别困的时候用什么提神啊?电台用过咖啡,用过茶,用过薄荷糖,还试图靠写笔记来保持清醒,但是没有办法。
      今日电台收到了一份来自凌晨的投稿,电台在困顿之中先听了一会儿,然后听着听着听清醒了。稿子有点长,估计要分成几段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一
      我预言了一颗小行星的灭亡。声势浩大却又悄无声息。
      雨水从天上翻涌而小,在洁净的玻璃上划下一道道蜿蜒着的水痕。霓虹街灯在雨中渐渐模糊,形成一片片圆斑。我的目光慢慢移向手中的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我的手指细细地揣摩在照片右侧那个13岁眉眼稚嫩的女孩身上。
      那是我,尚在年少轻狂时的我。
      我沉默着,低头看向自己那颗跳得越来越缓慢的心脏。等了一个小时的检查报告和病危通知书在桌面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不到10%的手术成功率。”医生的话在我的耳边再度响起。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连自嘲都做不到。
      与其死在病床上,不如让我自己精心策划出一场落幕吧。疯狂的想法如同水华大爆发,无情扼杀一切鱼。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却带不动坏掉的钟摆。一如我的一切都将被困死在暗无天日的绝望之中。
      我拿起钢笔,灌满墨汁,将台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下,笔尖下跃出一行行黑色的水痕。“宇宙诞生一颗行星需要万年,而泯灭一颗星子只需要短短几年。假如我是一颗行星,在我消亡的多年以后,宇宙是否还会记得我曾璀璨的成就?花谢仍有重绽之日,而我的剧场已然走向尾声,请予我掌声。”
      我其实并不甘心就这么仓促地写完我这一生。我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结尾,我想要玫瑰一样热烈。
      但我只是无名之辈,一个有着一番野心的普通人。
      究其一生,碌碌无为?
      我不甘心。我把原本定好的绝笔书连同医疗证明全部揉成纸团,丢到垃圾桶。
      窗外闪出刺眼的光,我抬手仿佛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星。
      二
      林织非常满意地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点击了保存文件,完成了故事的开头。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椅子上翻下去,一路小跑到卫生间。写完稿的心雀跃着,连洗漱声都是一场交响乐。
      沉浸在内心戏中的她感受到欢快是音乐从远处传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这音乐怎么有些熟悉……林织突然意识到这乐声来自于现实,只好快速吐完漱口水,飞回到电脑前,快速接通电话,唯唯诺诺地听着前编辑的最后一次稿件“三不要”提醒——“不要写太过冷门的东西”、“不要意识流”、“不要想到哪就写到哪”,临了加上一句“希望下一个编辑也能这么纵容你”,双方都十分客套地祝福了一下对方,仿佛之前的龌龊从未存在过。
      三
      这里电台要画外音一段,可能有些无聊和空洞,不耐烦的朋友们可以自行闭上眼睛眯一会儿,愿意听电台碎碎念的,那真是太好啦。
      据电台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大多数作家都适用于米兰·昆德拉“人物诞生于一个情境、一个隐喻、某个词语”这一情形,很多时候,作家们出现在脑海中的灵光一点真的只是一点,可能是一句话,可能是某个动作,可能是某个转变;然后,作家们对此进行延展,把他们的容貌,姓名,生平故事一点点填充。这是相当繁琐的工作,为此,很多作家因为达不到自己的心里预期,自行推翻了一版又一版的大纲。他们不一定是故意拖延,他们只是觉得可以更好,电台觉得这一点“追逐更好”的精神是可以被谅解的。
      好吧,其实是电台自己比较宅,不过呢,电台还是觉得这一点灵光很难得,有这种作者在才能体现平凡的人生。但当像林织这类“灵感型”作家们真的有想法和动力的时候,他们真的可以不吃不喝、不作他想,完全沉浸于其工作之中。
      好了,电台废话已经结束,让我们先回到正题。
      四
      听到上述的内容,林织大概率已经知道这篇稿子又要被毙了。好不容易熬了个通宵才写出的开头就这么胎死腹中,只要幽怨地盯着杯底的残留咖啡。心头千愁万绪飘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把原先的文件删了,只是塞在了另一个标注“?”的文件夹,单开了一个新文件摆在桌面。
      写文得有好心情,林织理了理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把卷起来的头发重新梳开,披上枣红色的外套,里面是白的卫衣。临出门前,发现没换拖鞋,又急急忙忙换掉,左手捏着手机壳上的毛绒挂件,右手轻轻把门带上。
      单元楼这个点已经有很多人起了,不,准确来说是,出去了一趟的老人们已经回来了。隔壁王婶依旧没关门,挤在狭小的门口里择菜,路过人一眼望过去,绿油油的,看着挺新鲜。
      “哟,阿名起来了啊。”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盯着年轻人看,试图透过眼前之人看到某个她所熟悉的朦胧轮廓。“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这黑眼圈重的,唉。”
      身材高挑的职场女人踩着恨天高从右边楼道推门走出来,刚好听到了这番对他人随意评头论足的言论,本想以自由万岁之名回怼一句,目光看到是王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认为马上要迟到了,懒得计较,风风火火地走到电梯前等着。林织只好尴尬地微笑着,焦急不安地等在女人旁边。
      女人睥睨天下的态度在见到电梯里的人的面孔瞬间转变,直接拽着林织进了电梯,不等人下电梯,死按着电梯关门键,等电梯下行了才松手,那人一声“梅姨”生生卡在了电梯门里。
      两个人就在电梯里吵了起来,一个这个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下电梯,你不尊重人”,另一个说“老娘急着上班,看你也不是我们单元的,我要打业务电话把你赶出去。”
      林织在这噼里啪啦的刀光剑影里默默远离,脑袋瓜子开始转。
      来者是谁呢?来者和女人非亲非故,和林织这种社会死宅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那么梅姨又是在叫谁呢?mei,是梅,还是别的字呢?
      他找梅姨又是要做什么?
      林织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皮肤黝黑的男人,其实那白衬衫一点都不合身。倒不是说皮肤黑的男士不适合穿白衬衫,只能说,一个常年穿白衬衫的人不会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衣服蹭上泥点,更不会在别人看衣服的时候下意识紧张和捂住污点。
      注意到男人不善的目光,林织才惊醒过来,左脚差点绊右脚地转过身去,死死低着头,左手揪着右手的食指。
      电梯到一楼其实很快,走之前,女人莫名其妙地跟林织说了一句“阿名,早点回家。”男人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字眼,愣了一下,也走了。
      稀里糊涂的林织被一旁不知道在这儿看热闹看了多久的大爷拉了过去。
      “哎,织丫头,你怎么改名叫阿名了?”大爷姓许,自称老许,平日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名字不吉利啊。”
      老许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我没改名啊,您这是看热闹看了多久啊,阿名是王婶一直叫的。”林织好言相劝“许叔,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我们现在不是不提倡封建迷信嘛。”
      “小孩子家家天天说什么呢。”老许瞪了她一眼,给她科普了一下。
      王婶,大名叫王梅,有个儿子,叫王海名,好几前年在外打拼,然后几个月前出意外了。
      “那今天找来的男人?”
      “是她儿子聘的一个工人,这不老板出了意外,没人给他发工资,找到这儿来了。哎呀呀,曾经那叫一个光鲜亮丽,现在,唉,不提不提。”老许压低了声音,很是唏嘘。“刚跟你一块下来的那个小辣椒也知道这个事儿,我们都一块瞒着她呢。”
      “我们这么多人里就我不知道?”
      小老头很理直气壮地说对。
      本次电台受时长限制,让我们下次再见,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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