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非离殊别舟行早》无悲喜

9、第 9 章 准备

　　09

　　明月不归沉雾气弥漫，少有阳光照耀，朦胧下来往也难以察觉。
　　空间黑洞乍现，越骄子从中踏出往庭院走去，远远便瞧见习烟儿正坐在树下，不知在忙些什么。他放轻脚步绕了个圈，慢慢靠近，伸手探向对方肩膀。
　　“殊君，别闹。”
　　“嗯？”
　　越骄子眨了眨眼，神情略微诧异，垂眸看到手中鬼扇，他若有所思绕了个圈，坐到对方身旁，饶有兴致问。
　　“你怎知是我？”
　　“我就是知道。”
　　习烟儿笑着吹了口气，木屑落下显出手中尚未完成的木雕。他抬头见越骄子仍在思索，转了转眼睛，故意道。
　　“殊君来得不巧，觉君刚出去没多久。”
　　“哦~”越骄子听习烟儿语气，顺着话便反驳道，“殊君我，不能特意来找烟儿吗。”
　　“当然可以！”
　　习烟儿笑着提起一边的小木箱，将摆了一桌子的工具收入其中。越骄子目光落在半成品的木雕上，他拿起木雕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想刻个人，但能力不够，便想刻个动物。”习烟儿看着上不就下不挨的木雕，嫌弃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感叹道，“烟儿想做个礼物，应该……应该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应该？”越骄子将木雕翻过来看了看，确实没看出是什么动物，他轻咳一声，接话反问道，“重要就是重要，不重要就是不重要，怎会不确定。”
　　“因为觉君不讲清楚。”习烟儿又叹了口气，对这模棱两可的事深感烦恼，“觉君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却又只讲我到时便知是谁。”
　　“要带你见一个人……”
　　越骄子手一顿下意识便想起了一个人，他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人很重要？”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习烟儿接过越骄子手心的木雕，回忆了一下当时情景，突然灵光一闪恍然道，“或许因为觉君……没有笑。”
　　“只因这个？”
　　越骄子愣了一下无声一笑，反省自己竞想从习烟儿这里套线索，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对习烟儿有多么闭口不言。
　　“这难道还不够？”
　　“哈，够了够了。”

　　习烟儿从简单重复的话语中，深刻体会到越骄子的敷衍，他明明那么认真跟对方讲，却被当成了玩笑话，不由气闷。
　　“殊君，是你不了解觉君的心思。”
　　“哦。”越骄子见习烟儿气鼓鼓，反思了一秒自己措辞的不对，而后煞有其事翻转了手中羽扇，作请状，“不知习烟儿有何高见呢？”
　　“咳咳~”
　　有人作势，便有人顺其自然的装起了腔调。可习烟儿显然功力不到家，只咳了两声就控制不住笑了出来。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也随之淡然无迹。

　　“来。”越骄子端了杯茶放到习烟儿身前，煞有其事道，“给殊君讲讲，你口中觉君。”
　　“嗯……”习烟儿端起茶嗅了嗅，思索了一下，反问道，“在殊君眼里，觉君是什么样的？”
　　“我眼里？”
　　越骄子一时万语千言因这话而从心中泛起，不禁咬牙切齿。
　　他想起了自己，被对方扔进鬼狱练习法术。
　　又想起自己，被对方扔到鬼狱看书，丢了月余差点没想起来。
　　又想起自己好好法术，被对方戏称起舞。
　　又想起自己听话统领了鬼麒主剩下的势力，准备给女帝或者九天玄尊来点波折，却被对方毫无理由拦住，而当事人竟然食盒款款，去参加那什么玄黄三乘的聚会。

　　“殊君？”
　　越骄子从思绪中回神收敛神色，沉默许久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就是个明明很早便知，却又偏偏想装作一切如常的……白痴。”

　　“咚——”
　　非常君慢条斯将一碟碟菜收回食盒，其间动作轻柔，但合盖子一瞬间的动静还是显示出其心绪的不平静。
　　窈窈之冥，这玄黄三乘聚会之所，其间弥漫的些许香气，昭示此地本该有一场聚会，本该却未有。
　　“哈。”
　　面无表情的非常君突然笑出声，继而笑容和煦起身提起了食盒，挥袖吹散此地痕迹，一步一步往外走。
　　“真是的，看热闹，也要非常君自己跑一趟才行啊。”

　　“殊君！”
　　越骄子见习烟儿因自己一句白痴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想让自己收回，可他气不顺很久了，反问道。
　　“怎么了？”
　　“不能这样说。”习烟儿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讲，突然想起自己近日所学，郑重道，“觉君是殊君的兄长，不能这么讲的。”
　　“……”
　　越骄子神情复杂看着习烟儿，似乎为了确认那话是不是认真的，可对方在注视之下，神情竟越来越肯定，他不由心头一梗。
　　“……烟儿，少跟玉离经玩，都被带坏了。”
　　“啊？”

　　“阿嚏——”
　　玉离经揉了揉鼻子，莫名感受到背后发凉，他摸了摸心口感受下功法运转，确定并未出错，鬼元压制在真气之下，放下心来，拿起了饭盒。
　　不久前非常君从外归来，交给了玉离经一本功法和一封推荐信。功法压制体质如常人，而推荐信则是一笔春秋的求学书。一笔春秋，儒门西方支脉，那封推荐信正是其掌门庭三帖亲笔所写。
　　“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世事情分向来有来有往，玉离经虽年幼，却也清楚这个道理。特别是他在习烟儿处探问得知，推荐信是非常君用贴身武器金伞换来的。
　　“哈，做什么事。”
　　玉离经不解当时非常君为何笑得那么开心，他只在对方的笑声中感到了茫然，而后脑袋被对方按住揉了揉。
　　“只有一件事，习烟儿。”

　　“嗷哦。”
　　玉离经咬了一口习烟儿做的点心，默默腹议，既然自己被作为玩伴才被救回来，又为何要将自己送到一笔春秋，平时想吃个……咳，见个面都不容易。

　　“哎，那孩子怎么一个人？”
　　玉箫站在远处树后，看向独自吃饭的玉离经，神情有点担忧，她看向身旁君奉天，目带询问。
　　“或许……因为他自带吃食。”
　　“这有什么……”玉箫想起一些有关儒家的说法，叹了口气，“规矩真是有些多了。”
　　“开门立统之地，规矩自然多。”君奉天说完见玉箫回头看了他一眼，眨了下眼解释道，“不必担心，离经由掌门亲笔推荐，想来另有奇遇应能自处。”
　　“担心这种心情，与对方能否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玉箫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君奉天，认真问道，“你是否再一次拒绝跟我讲，到底发生何事？”
　　“并非是我拒绝。”君奉天挪开了目光，“等玉逍遥回来，此事该由他决定是否与你解说。”
　　“兄长的事自是由他来讲，那你的事……”玉箫见君奉天整个人因自己所提之事，更消沉了几分，缓了语气，“师兄，你与兄长总是这样，总是等事情结束才让我知晓发生了什么。”
　　“……并非结束，是要有个结果。”
　　“你……”玉箫听君奉天的语气，内心涌出一个猜测，她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君奉天不诧异玉箫能猜到自己的打算，他沉默看向不远处的离经。

　　鬼麒主鬼族，阎罗鬼狱此时已然封印，若要追根究底，只能前往西煌佛界。

　　“师兄啊……”
　　君奉天听玉箫重重叹了口气，不明对方又因何事，他扭过头认真用眼神询问。而玉箫看着对方这模样，很无奈。
　　“我没有听到任何话。”
　　“……我没说出口、吗？”
　　“完、全、没、有。”玉箫神情复杂看着君奉天因最近的事，眉心越发紧锁，认真道，“师兄，我真的担心你未老先衰。”
　　“啊。”君奉天见玉箫说完便走，刚想喊便想起了自己正在躲藏，忙走两步凑了过去，低声询问，“师妹，你生气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哦~”
　　“……不要生气。”
　　“都说了，完全没有在生气啊。”

　　“我，我准备去……”
　　“我不感兴趣。”
　　“我顶多去月余……我会寄信的。这一趟很安全……顶多沿途有一些暗哨。若你是在不放心，我与玉……”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啊，早说不就好了，我们去准备东西。”
　　“……”

　　因不可抗力，西煌佛界双人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