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非离殊别舟行早》无悲喜

10、第 10 章 窥视

　　10

　　仙门之事后，云魁闭门不出，九天玄尊亦谢绝见客，连君奉天都不知为何出走不回。天迹游走其间不胜其烦，因他的身份来往询问者数不胜数。
　　但此事件最大受害者是……地冥。

　　地冥因天地人受封，对能够自由出入仙门向玄尊禀告之事由衷欢喜，他连看到君奉天的那点不快都隐藏的很好。可还没过多久，对方直接带着云魁不怀好意而来。
　　回忆间，地冥只记得当时云魁正话家常，突感到掌气，而玄尊在身旁，他一边目光请示，一边抬手遮挡要害，可谁料到对方袭击之处是他的面具。
　　面具碎裂落地，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地冥一时愣神后，忙抬手遮掩住面容。
　　随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
　　质问的声音，劝人的声音，令人离开的声音，还有阻拦动手的声音，而地冥不光要遮住脸，还要想方设法逃开拦截，离开此地。

　　面具碎裂，真容现出，以云魁之医术造诣，血源造生之法迟早暴露。而云魁又是君奉天所请，再论及君奉天与天迹的交情，重重关系之下，地冥知道自己不能再出现在仙门了。
　　至于玄黄三乘，怕是……血暗源头本就不可现于台面，不是吗。
　　地冥所思所想，合情合理，可世事怎会如人所想，它往往更不讲道理。
　　当地冥再次见到天迹时，诧异与惊喜同时袭来，但当对方口口声声要看自己真容时，他几乎被恼怒和愤恨填满了心绪。
　　君奉天，你竟敢如此！
　　被迫揭露秘密，一次已然难堪，你竞想让天迹亲眼所见！

　　“地冥！地冥！”
　　天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好似见到洪水猛兽一般逃走，他震惊到愣在原地，好久后才收回手扶住了脑袋，喃喃道。
　　“所以到底能不能来个人，跟天哥哥讲讲发生了什么啊？”
　　这段时间，天迹觉得自己就是个皮球，从君奉天那里放入场，玄尊猛得关门将自己撞到云魁那里，云魁又来了个推手将自己推到球场外，自己好不容易转回君奉天边，又被对方一句话给踢走。
　　什么叫找到地冥便知晓所有的事？
　　天迹回想对方见到自己一瞬间便惊慌逃离模样，突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误解了一些事。奉天那句见见地冥的真面目，不是代指，是真的指面容……有一些故事吗？
　　“总不能……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吧？”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天迹很想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按下去，可云魁的那句与你有关，再加上君奉天与他对视时，那意味深长又痛心的神情，再再加上见见真面目的话，林林种种将这个念头越捧越高，在头顶哄得一下炸了。
　　“啊……”天迹双手抱头，逃避现实般晃了晃脑袋，他故作镇静道，“不能自己吓自己，要亲眼见到。”

　　“哈，有趣。”
　　非常君看着面前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其一半展现地冥的位置，另一半展示天迹行踪，画面随着内中人物移动而快速变换。
　　窈窈之冥无人，非常君在两人常去之地也未发现人，心里不免升起，若能直接知道对方所在便不用东奔西跑的念头，而这想法刚落，这物件便突兀出现在眼前。
　　这画面，实在奇妙非常，又思及令人毛骨悚然。
　　非常君目光落在屏幕之上一动未动，提着食盒的手紧了又松，他慢慢抬头向后上方看去，天空一片空寂，隐约几片云遮掩，毫无波澜亦无从探寻。
　　“哈~”
　　毫无威胁，似乎也不算对。

　　透明屏幕无法捕捉面前人的思绪，仅尽职尽责展现内容。非常君注视画面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浩星探龙，在何方。”
　　话音落，静立的屏幕突延伸出一个块面，从模糊到清晰，展现出一个让非常君陌生又熟悉人的身影。
　　“……哈。”

　　“走，搞事去。”
　　“啊？”帝龙胤因越骄子突兀出现在身边一惊，随即又被对方一句话搞懵，“你说要干什么？”
　　越骄子转过身看着帝龙胤，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在什么时候会笑？”
　　“啊，笑？”
　　帝龙胤跟不上越骄子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想要回答，兀自答道。
　　“因乐而笑，因喜而笑，又或是不能表露情绪，便只剩下微笑。”
　　“越骄子……”
　　帝龙胤因对方的语气而担心，起身却被执羽扇的手拦住，只听又一句问。
　　“那你……又会因什么而收敛笑容呢。”
　　疑问的话，随着收敛的笑容，在话尾落成陈述的语气。越骄子似有所感回头，只看到黑雾般的天空，与一望无尽的黑暗。
　　殊君，我能感受到觉君他……其实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却时时面带笑容。
　　时时微笑与面无表情又有何异，可你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是何使你改变了想法，还是你早就……

　　越骄子目光微闪垂眸看向羽扇，其上鬼气颤动缠绕似人似鬼，是鬼非人，他注视许久恍然道。
　　“我早该知道……”
　　“越骄子？”帝龙胤拉住对方的胳膊，追问道，“你怎么了？”
　　“我早该知晓。”越骄子目光移转看着一无所知的帝龙胤，喃喃道，“不然我因何而存。”
　　帝龙胤不知发生了什么，也答不上越骄子的话。他想着自己唯一知晓的安抚方式，抬手抚过对方蓝发，想让人平静下来。
　　“你干什么？”
　　“嗯……”帝龙胤因对方诧异的声音，而讪讪放下手，他犹豫了一下道，“你冷静了吗？”
　　“冷静？”越骄子眨了眨眼，突笑出声，“我存在时，他就已冷静不下来了。”
　　“他？”
　　“他不是在阻止。”越骄子轻摇羽扇，抚上唇畔，“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不会有错漏的机会……来发疯。”

　　“嗖——”
　　天迹听到破空声直往自己方向而来，回头正欲阻挡，却见飞来的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个人，一个被箭穿了肩膀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四目相对，确认了双方不相识。突然，箭尖蹦出光亮，天迹顿感行动迟缓功法运行不畅，他刚升起自己被算计的念头，下一刻便被来人撞了个满怀，冲击之下二人重创向地面。
　　箭在冲击之下透体刺来，天迹慌忙之下侧身，握住箭身让箭头仅穿过衣衫。而本便受伤之人，因动作伤口再度破裂，晕倒在他怀中。
　　“嗯……”
　　天迹仰面倒地，搂住晕倒的人眨了眨眼，他握着箭身的手尴尬地动了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身上血痕加上动作简直让人百口莫辩。
　　若让我知晓是……

　　“谁？！”
　　“当然是我。”
　　地冥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注视从树林中慢慢走出的人，他看着对方如平日一般笑容，却莫名感觉危险，戒备道。
　　“非常君，你怎会在这里的？”
　　“为了，送东西。”非常君提了提手中食盒，目光与眼前人相对，他叹了口气，“我真是提了好久，你跟天迹可……太能跑了。”
　　“天迹……”地冥因对方的话皱起眉头，他不想深谈，目光扫过非常君背后，岔开话题道，“你的金伞呢？”
　　“金伞，为何见我第一句话都是在问金伞。”非常君似乎很烦恼，感叹一声，“我怎不知，什么时候金伞担了人觉之位。”
　　地冥听非常君如此讲也不接话，他从话里得知对方见过天迹，再看那手上之物目的过于明显，便回绝道。
　　“聚会便不必了。”
　　“已然失约，自然是不必了。”非常君见地冥因自己的话侧过脸，他笑着走近，再次提起手中食盒，“我一开始便言，只是来送东西的。”
　　“我不需要。”地冥讲罢，见食盒离自己越发近，后退一步道，“你不如带给天迹。”
　　非常君听地冥提起天迹，指尖微动垂下眼，笑道，“放心，我已送天迹一份大餐。”
　　“我……”
　　话未落，非常君又一步走近，地冥握住对方硬塞到手中的食盒，因对方不同寻常的强硬态度，而愣然。
　　“烟儿亲手做的，不准浪费。”非常君语罢在地冥反应过来前，先退后一步，缓言道，“至于我，去替天迹分担一二。”
　　“你……”
　　转身离开的人，跟方才一般根本不听人说完话，地冥握着食盒看着仅有自己在的山谷，皱起了眉。
　　……他到底如何知晓此地。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天迹默默注视身边躺着的人，伤口已被包扎无性命之忧。可他在处理伤口时，发现了对方肩膀处的佛观六文。这个标志别人不识，玄黄三乘怎会不知晓。
　　天命所归，人为自可干预，但要承担其后的一切变化。天迹不能将人扔在这荒山野地，也不能带回仙门确保安全，两难之下便是斟酌不定。
　　“不能再犹豫了，在这人醒来前，要挑个地方。”
　　“交给我就好。”
　　突来之声，天迹扭头便见非常君正往自己这边走来，他霎时松了口气。
　　“好友，你来的太及时了。”
　　没有人会比人觉，更适合处理人之最之事。

　　“哈。”非常君透过眼前屏幕看向天迹，见对方丝毫未有察觉，笑道，“我自是知晓此事，方来此地。”
　　“有你处理，我也安心。”天迹听非常君语气，了然对方已知晓此事，直接道，“既如此，我还有事，便先……”
　　“天迹，我见到地冥了。”
　　“嗯？”
　　“你们又发生何事？”非常君看了眼地上所躺之人，再看向天迹时叹了口气，“连玄黄三乘聚会，他都拒绝不再参与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
　　天迹也很想叹气，下一刻突然意识到聚会两字，想起了他们的约定，再看向非常君时，不由轻咳一声。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复杂，我并非故意……”
　　“天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找源头。”非常君有意无意般看了一眼天空，劝道，“找到事情一开始，必能找到原因。”
　　天迹细想自己近几日的探寻，只有痕迹却找不到人，这无疑是在浪费时间，他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你说的对。”
　　“那……慢走。”
　　非常君笑着看天迹告别离开，而后目光移转收敛笑意，俯视地上躺着的浩星探龙。
　　“只剩，你我了。”

　　【恭喜解锁最终任务“狂殴人之最”，当前进度1/100，完成本次任务，扮演即可进入结算界面，将开启跨界商城服务。】

　　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非常君难得没有那般想要拒绝，他抬手想起自己的伞没了，方才的弓箭也不适合这个场景，叹了口气，慢慢双手交握。
　　“……才百分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