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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阴错阳差 ...

  •   18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一场雷。

      悬崖峭壁,人质两分,天降轰雷,劈了个遍地。
      但,无人丧命。
      天迹揉着自己脑瓜,想捋直卷起的发,刚动作便揪得头皮痛,他只得暂时放下疑问。
      后来,奉天上头去追踪行凶者,天迹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下次再见到人,就是对方跪在云海仙门中。
      一头雾水,四处乱窜,全都闭口不言。天迹看向云魁,对方从尴尬无奈,到欲言又止,他从询问渐渐变成郑重的恳求。
      一句话也好,别让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调停关系啊!
      这谁做得来……

      最终,天迹从奉天哪里得来一句,见见地冥的真面目。
      玄黄三乘多年情谊,这么一点点的要求,应该不会不满足吧。天迹这么想,也就直接开口。
      偏偏现实就那么离奇,话音刚落,留下的只有快速消失的残影。
      所以……面具真的隐藏着大秘密,对吧。

      “总不能……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吧?”

      荒谬的念头,在冒出一瞬间便自己否决,但最近云魁诡异举动,奉天意味深长的眼神,与玄尊的避而不见,种种叠加,这有可能是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多般情绪涌上心头,一道破空声硬生生打断了无声的抓狂。
      天上掉下来个人,或许不稀奇,但掉下来一个中箭的人,箭尖还在接触自己的时候放咒,压得周身不得动弹,这就不能简单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了。
      走大路被人从天上碰瓷,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迹仰面倒地,垂眸扫了一眼被箭刺破的衣衫,再看眼因冲击而昏过去的人,他尴尬的手朝天抓了抓。
      人倒霉,喝口水都会塞牙,这话以后能改成,走个路都会天降横祸了。
      本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天迹发现了对方肩膀处的佛观六文。这时候,按照身份该想天命所归,该想玄黄三乘的职责,可他此时完全没这个心思,只想说一句。
      兄弟,你砸错人了,你该朝一个举着金伞的人砸啊!

      “交给我就好。”
      平生不背后说人,突然被抓到便不会一个激灵,天迹扭头看向非常君,一秒回忆自己有没有说出声,而后松了口气。
      “好友,你来的太及时了。”
      没有人会比人觉,更适合处理人之最的事。

      “天迹,我见到地冥了。”
      “嗯?”
      “你们又发生何事,连玄黄三乘聚会,他都拒绝不再参与了。”
      天迹听到非常君叹气,自己也很想叹气,下一刻突然意识到聚会两字,想起了曾有的约定,再看向对方时,不由轻咳一声。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复杂,我并非故意……”
      “天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找源头,找到事情一开始,必能找到原因。”
      天迹语气一顿,想起奉天在云海仙门跪求,想起云魁欲言又止的开头,又想起地冥,自己与之联系的可能性。
      所有一切似乎都只有一个答案,玄尊。
      “……你说的对。”
      “那……慢走。”

      天迹从求见玄尊,到如愿见到人,而后记忆便不再清晰。他再睁开眼,便看到玄尊已逝,地冥执剑站在一旁。
      “是我杀了……”
      决绝的话语,被突兀的动作打断,天迹手执面具看向地冥,对方与他别无二致的面容,就这般展现在了眼前,冲击下话语喃喃出口。
      “……是我杀了师尊。”
      “不是!”
      慌张又无措的表情,天迹这辈子都无法想象,那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可这时却又如照镜子般清晰。

      “你……”
      地冥骤然靠近,天迹不知对方施展了什么,他的思维好似在那个瞬间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对方话语中成了追杀玄尊凶手的人,一部分看着这仿佛闹剧一样的场景发生。
      直到引动天地变化,天堂之门开启,天迹被封入其中,才回过神。
      那个术法……好似有人曾对我施展过……
      疑惑起,再探寻便不会忽视存在的细节,天迹终是撕开了,那张拓印在他记忆上的封条。
      山洞……十七……
      原来,奉天是发现了这个。
      天迹神情一顿,想起奉天,又想起了玄尊,他四顾环望了一下自身处境,苦笑一声。
      这,算不算,认罪伏法,牢底坐穿啊。

      “天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啊?”
      “父……玄尊身亡之处,残留有邪气与鬼气。邪气与之前大战有联系,而鬼气,则与阎罗鬼狱同源。身亡……非一人之过。”
      “啊??”
      “这件事说来话长,从我的身世开始说,我的母亲是来自……”
      “……”

      天迹眨了眨眼,猛吃一口空气,手抚上了心口,差点没缓过来。
      长辈,前辈,师尊……啊,嗯,好吧。
      好不了一点!
      试验,计划,鬼狱,反制……地冥啊。

      “奉天,我暂时出不去,麻烦你多奔波了。”
      “应该的,毕竟地冥论起来,算……我的弟弟。”
      “嗯……你辛苦了。”
      “……哎。”
      “大哥,知道辛苦,你就赶紧想办法出来。”
      “小妹,不是我不想出去,天堂之门开启需要三光之器,这事急不得。”
      “那去哪里找?”
      “找不到,需要推算,命运开启之时,自然显现。”
      “……神神叨叨的,你关着吧。奉天走,去找地冥。这个出不来,找个能出来的,把事情说开。”
      “诶,诶,你们这就走了,来一趟不给我留点东西吗?”
      “拒绝,没有,再见。”

      自此,天迹开始了他长达数百年的关禁闭……打住,哪里胡乱来的旁白,分明是数百年的补剧生涯。

      时间忙碌间过得很快,奉天在彼此间协调,虽嘴笨,但有玉箫跟着,再难展开的话题,都有那么一分讲话余地。
      然后,等天迹再次见到地冥,对方已成了玉箫的弟弟。
      嗯?
      或许是尴尬,天迹难得没有满嘴跑火车,而或许对方更尴尬,两人沉默了许久。
      “弟……那个,哈,地冥,最近怎样。”
      “比你困锁的处境,好上不少。”
      “……”
      这是聊天吗,上来就把话头堵死了。

      “咳,天迹,你知道非常君去哪里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毫无消息,才不对劲。”
      “那找一找……好像没有认识什么有联系的人。”
      天迹语气一顿,抬头观察天地人命星运转,人之命星闪亮,轨迹颠簸向前,周遭协助稳定,没有什么问题。
      “好友,应该在忙人之最的事……我记得上次,他看着我们争吵叹气摇头的,或许不想掺和这边糟心的事吧。”
      “天地的事,本就不该人操心。”
      天迹听这逞强的话,仗着对方看不到挑了挑眉,无声道了一句,那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找不到心里急。

      “哼,对鬼麒主,你们了解多少?”
      “鬼麒主……奉天你知道吗?”
      “当日我确认对方已死亡,但听闻鬼狱有魂魄复生之法,需要确认。”
      “呵,那就交给我,仙门或是儒门,都跟鬼半分不搭。”
      “怎可这般说,不过还是要补句,拜托你了,永昼。”
      “……不要这么称呼我。”
      “哈。”

      探查鬼狱的去探查鬼狱,研究鬼麒主的去研究鬼麒主,留天迹看着播放旧日时光的光幕,守在天堂之门。
      “非常君。”
      天迹看着光幕随自己讲话,在快速变化。他虽打哈哈过,但对地冥乍然提起的事,依旧很在意。人究竟会如何毫无消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本人刻意隐藏行踪,一种就是有了意外。
      心理上偏向第一种可能,但天迹知道他跟地冥那场打斗,闹得动静有多大。于情于理,非常君都不会完全不管不问。
      千万不要出了什么意外啊……

      “烟儿,觉君饿了。”
      天迹看着光幕上,非常君轻笑蹲下轻抚习烟儿的鬓角,而后看到画面上的美味佳肴,他不由咽了下口水。
      在这地方看非常君的日常,跟自虐有什么区别?!
      下一个!

      光幕忽闪,明亮的画面转暗,漆黑的河上飘着艘小船。明黄色如此鲜艳,在周围浸染下稍显暗淡。高高扬起的钓竿,正从河中拉拽,突兀扯出一个远超人大小的怪面獠牙。
      嗯?
      “天獠,我们在钓鱼啊。”
      “觉君,这里真的有鱼吗?”
      “应该有,不然天獠平日里吃什么?”
      “这地方,吃人……哎呦!”
      “小孩子家家的,别讲鬼故事。”
      鬼故事,你的这个鱼朋友,应该就是鬼故事本身吧。
      下一个。

      依旧昏暗的场景,非常君身旁坐着一位从未见过的身影,蓝冠蓝发,一身邪气。天迹见此微微皱起眉头,他见过类似的装束。
      “越骄子,我的同胞兄弟。”
      嗯?
      天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画面慢慢转移,露出那张与非常君一般无二的面容,而后再随着移转,他看到了与奉天相似的面容。
      这,这……
      诧异之下,耳朵异常好使,天迹听了一通那个名为帝龙胤的身世,他不由与记忆里奉天讲过的情报相对应。
      哈,完了,全对上了。夫妻不愧是夫妻,做的事,都这么类似,哈,哈,笑不出真不能硬笑,脸抽筋了。

      “她残害了我的母亲,致使我与越骄子分离。”
      天迹见非常君话落,便以手掩面似情绪失态,而越骄子快步挪到对方身侧坐下,轻轻靠过去安抚。二人这般近的距离,面容因颜色而稍显出的差别,在此刻消弭无踪,仿若一人。
      “因我是人鬼之子。”
      这句话,仿若炸雷,天迹看着光幕上相同的面容,想起自己与地冥的面容,再想起奉天与那个还未谋面名叫帝龙胤的人。
      这,难道是在试验同一个灵魂,易地而处的变化吗……
      因两人立场决裂,致使兄弟生离,一个带往仙门,一个留在鬼狱。
      这,太荒唐了……
      天迹目光落在越骄子那盈满了担心的双眸,与周身萦绕的邪气丝毫不合。他苦笑一声,如此联系,如此关系。
      非常君,你耗费了多少心力,方在困锁中寻到越骄子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能解释为何毫无消息,因地域不同,自然毫无传递渠道。可这不能解释,那仍闪耀的命星。
      这之间,仍有什么重要线索,没有找到。

      天迹翻来覆去将能看到的画面一一找出,在抱怨吃不到与焦急找不到线索之间徘徊。某日,他突察觉命星正在靠近,不由睁大眼睛。
      好友,太贴心了,为免天迹烦忧,亲自来一趟。

      “敢问,玄黄三乘之一的天迹,是否在此处?”
      “非……这,这眉毛,化身?”
      “在下□□萍舟楚天行,来此探问前辈一件事。”
      “……什么事?”
      “前辈可知,人觉非常君的下落。”
      “在回答之前,你可否先解释,为何人觉之职在你身上?”
      “人觉之职?前辈所说,在下并不清楚。”
      “不清楚,哈,这可太清楚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天迹闭上眼,慢慢舒缓骤然加快的心跳。多年探索突兀得到并不想要的答案,怎么可以不冷静。
      “前辈?”
      “抱歉……能详细讲述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当然。”

      楚天行从自身古怪的梦,讲到朋友突发恶疾,又讲到偶遇人觉非常君,再到为报答救命之恩,受委托看顾一人。
      而今找上天迹,实属当初约定的百年期限已过,会面人不见踪影,探寻之下亦毫无消息,便在探寻之后,找上同属玄黄三乘的天迹,询问行踪。
      “我知晓了,但很遗憾,我亦不知。”
      “竟是如此,那阁下可知哪里会有人觉的消息?”
      “据我所知,除了明月不归沉,习烟儿,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何人?”
      “越骄子,蓝长发着蓝衣,我从……意外得知,那人是非常君的胞弟。”
      “蓝发蓝衣……嗯,虽此刻不恰当亦有些失礼,但江湖上最近风头正盛的狂人貌似正是这般打扮,可对方名为鬼麒主。”
      “鬼麒主,鬼域嘛……朋友,能否帮我一个忙。”
      “请说。”
      “阁下既暂代人觉之职,请联系你所看顾之人,取得三光之器“三恒曌世”,助我出关。”
      “好。”
      “稍等,劳烦阁下往儒门一趟,请将此事告知昊正五道的法儒。”
      “不麻烦,在下这便出发。”
      “辛苦奔劳,多谢了。”

      奔劳再快也需要时间,天迹自天堂之门脱困后,短暂告别,便急行而去,一抹金色在此刻闪了眼。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淅沥金雨迎面而来,如此明显引路的讯息,怎能错过。
      天迹追雨而去,至一处隐蔽角落,他刚停住脚步,便听一声。
      “义父,久见了。”
      “离经?”
      玉离经上前一步,边走边拉着一旁默默面壁的人走了过来。天迹目光从对方手中所执金伞,到对方黑色长发,待对方转过身,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不是非常君,我名冽红角……又或者你更熟悉习烟儿这个名字,天迹。”
      “你是……”
      “我是鬼……”
      “我知人鬼之事,不必多言。”
      天迹先一步打断了冽红角的话,他微微垂下眼眸,轻扯嘴角笑道。
      “我们要如此干巴巴站在这里,讲话嘛。”
      “我,我有准备食物,稍等。”
      禁闭时眼馋许久的美食,在此刻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天迹毫不客气坐下吃起来,他余光瞥见逐渐放松下来的冽红角,无声一叹。
      前事种种,外加奉天这么多年查到的讯息,天迹怎么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而此刻唯一欣慰对方本源之间的联系,还未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这个念头刚升起没多久,还没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完,天迹便被讯息给打了个头蒙。
      非常君被波及,昏迷不醒?
      还天亡地殉法无踪,仙门鲸落不复存?
      天迹思绪纷乱,从头开始思索。
      从奉天发现山洞,跟玄尊闹起来,人奔走而仙门紧张,后来的邪染鬼气,外加地冥出现的时机,二人大战怎会那么刚好,同时引动天堂与黄泉。
      非常君受到波及,为何事后探查毫无痕迹,除却本人刻意为之,便是有人在后面收拾残局,将一众讯息掩盖。
      谁会有这般大的势力,与熟悉仙门的手段呢……
      “哈……”
      天迹回忆探查出鬼麒主,又或者可以确认是越骄子所做的事,与冽红角所带来的那句话。利用、挑拨、自相残杀,如此明确的目标,幕后之人似乎毫不掩饰。
      但越骄子相信,甚至不惜与冽红角分道扬镳,那就只有一个结论,非常君不是单纯的昏迷不醒。

      “义父,你准备如何做?”
      “当然是抓人回来,问清楚。”
      天迹确认了目标,便是行动。他想有地冥当内应,奉天当后手,还有他在一边围堵,怎么着人都走不了。
      但,事与愿违。
      从围追堵截,到各种空间穿梭,最后慌不择路。天迹看着被绑缚坐在地上的越骄子,想起这一路艰险,整个人都气笑了,但看到那张脸还是无可奈何。
      “越骄子,鬼狱惨杂其中,你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他们对你讲的?”
      “哈,天迹,你以为将一切推给鬼狱,这件事就能解决了吗?”
      “越骄子,你……”
      “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没用。”
      “你……”
      “……”

      天迹默默握紧了手,这越骄子怎么比中二期的地冥还难沟通,你谈天他说地,你论事他阴阳怪气。沟通不行,刚准备上手推话题走,冽红角便举着一个馒头塞了过去。
      天迹看着冽红角举着长刀在越骄子身边,退后一步目光乱飘,跟玉离经目光相对,不由一起眨了眨眼。
      “变化真大啊。”
      “是啊……”

      是啊,如此好的局面,救人也很顺利,本该一切向着好得方向走,本该……

      天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为达目的而引颈自戮的地冥,错神回头一瞬,利刃刺破越骄子心口,而他与奉天皆从对方眼眸看到了不可置信。

      事情,到底是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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