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楼东律师事务所办案日记》花淳九

4、女网红见鬼案件实录（一） 一个女网红

　　2025年4月的一个清晨，杭州西湖的水与苏东坡、王安石、无名氏…的汗水、眼泪一样，同当今世界各国每一颗水滴一般，好似古今人类天生渴望公平、自由、平等，在堕落中狂欢；不琢磨不能比肩美德……每滴水（每个人）被浪潮的高度（独立思考能力大小、道德底线高度）、势能大小（制度、权利去恶扬善的力度）托举或者限制命运……
　　水在蒸发、凝结、降水、径流中循环，乘寒流之势、浮尘之力，雾凝天光，掩盖、模糊事实真相；又或者幸运的云起山色间，“水光潋滟晴方好”。人类经过人事代谢的斧正，淘汰残暴、粗鄙，走到2025年的今天，大部分社会成员对身心舒展、四时便利的需求强烈而富有进取心，信仰落后就要挨打，人人平等与生产力进步的辩证关系；相信好政府肩负促进生产力发展和人民幸福的历史使命与责任……这些思潮来自古老文明求生存的活力和智慧，同时带来一个问题：成为特权阶层才能身心舒展、四时便利，还是人人平等，皆可获得？
　　自由天性与天赋弱禀并存，滋生出自尊自强、互爱互助等需要，迄今为止的每一寸几乎都长在“货币”亘古不变的心路上，在国家强制力支持与否中决定科技水平高低、社会发展方向的善恶、生产力服务对象……
　　余杭区某住宅小区一间临街门市悬挂着一块鎏金木纹底牌匾：“浙江百达律师事务所”，被热闹的街道包围着。律所室内窗明几净，阳光被门窗裁剪成几何形状悬浮在空气中，时光好像被这间律所凝固了。三间被玻璃墙隔断的办公室，正对大门，在门市最里面。正中间那间里有三个人静止不动、没有声响。律所公共办公区域中间是一排律师办公位，两边是接待区，坐椅沙发光洁如新，却都空着，没有人使用的痕迹，虽然两三张办公位散乱躺着几本书。
　　一身休闲装的郝孝仁这会儿背对办公桌，坐在高靠背办公椅里，几乎看不到人。办公桌边上贴着一个胖老头，低头看办公桌上的文件，也不说话。年轻律师卫吉西装革履斜挎着公文包呆立在办公桌前，一脸震惊换成了故作坚强的赔笑，说道：“我从没有为任何委托人伪造过收入证明、法律文件！郝律师…你指控和开除我的理由不是事实，不仅有损我职业操守和声誉，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他开始背诵起这条法律规则，声音越来越高。
　　胖老头皱着眉头走上前猛拽住卫吉胸前的公文包带，将其拉到自己面前。年轻人被包带勒得只能歪头仰视他，背诵法条也被打断。胖老头看一眼他的表情劝道：“怎么能跟郝主任顶嘴了呢，还说哪条法律条文怎么怎么规定，你说他不懂法啊！”
　　这个老律师叫古月达，是这家律所创始人，现任合伙人之一，卫吉就是两年前被他看中招进该所成为授薪律师的。此人天生一副热心肠，可惜在人世间的沟壑龌龊之前，只增一味愤世嫉俗，不长一分自善其身或兼善八方的通达，被社会的混乱无序打磨成了一个老油条、好事之徒。因为他们这类人缺少一份仁厚与豁达，不相信另有一条众生互爱的道路，估不出“敢为不作恶的舍与得”价值几何。古月达这类人在愤世嫉俗中沉沦一寸，便屈服于丑恶一秒，舍掉一分通达之爱的真谛。他每每在歌颂法治时宣称“宁做治世狗，不做乱世人。治世当狗权利多，乱世当人按吨称。”，但面对破坏法治进程的事，从来不制止，偶尔积极参与。
　　椅子突然转过来，郝孝仁本就是下三白眼，这会儿从下往上瞪着卫吉，双眼一半都是眼白，比平时更显阴险恶毒。他四十几岁，圆脸尖下巴，五官精致，体型瘦削，比□□人物多一份温良恭让，比白道人士少一分坦荡、正气。他斜坐办公椅中，随手把最新款苹果手机16Pro Max往办公桌上一扔，头歪靠着椅靠说道：“你帮李思思伪造经济困难证明，这是李思思告诉我们的，我说开除你哪儿错了？你在这儿干嚎什么！”
　　卫吉一秒反驳道：“你什么证据这么说我，拿出来看看！”他生性优柔寡断、轻浮懦弱，一直畏惧郝孝仁和他那几个有□□背景的委托人，更不敢代理他们的任何案件，哪怕是合法维权的。在律所合伙人面前一向都是唯唯诺诺、拘谨笨拙。现在他突然一股胆气怒火中燃，又凭着肚子里那些专业知识正气不凡，眼神坚定，思维敏捷。
　　胖律师放开拉着年轻律师的手，下巴一收，心虚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望着他不说话，心想：“哪有什么证据……郝孝仁可别伪造证据来栽赃同事啊！”他看郝孝仁一眼，下意识推开了郝孝仁指向年轻律师的手，连声劝说两人有话好好说。说话间他眯眼望向年轻人，他和郝孝仁一样眼红李思思介绍卫吉代理的五个大标的额民事案件。并且担心被这个新晋律师比了下去。
　　突然，他上前拉住卫吉，推搡着他走出郝孝仁办公室，嘴里说着，“走…你听我的！……”
　　郝孝仁作势想叫住古月达，想想又算了，冷眼看古月达把卫吉活拉硬扯到律所门口。古月达估计郝孝仁听不到他两对话才停下来，背对郝孝仁对卫吉耳语道：“你遇到李思思这个法援案件，是机会还是危机，看你造化了。这个李思思的人脉对我们律所也就是锦上添花，你倒霉遇到郝孝仁了。他组织人抢案源已经程式化，“日常工作”化。他们消耗你的时间、精力和朋友来抢你的案源，不是因为你多厉害，你就是他们边际效应里的一个变量。他们认为这样搞能给他们带来边际收益啊。你不是他们利益圈子里的人，又没背景，又不敢反抗……”他反手拍了一下卫吉左手臂，一副“你懂的”表情不再说话。其实他自觉有愧还有话没说出口：“我只是顺水推舟，怪不得我……利益匮乏时，利益本身就是一堵危墙，没本事就别来瓜分一份了……”
　　郝孝仁栽赃卫吉教唆李思思伪造证据，他袖手旁观、浑水摸鱼，就是为了获得李思思的人脉和影响力，因为卫吉胆小怕事，连□□老大维权案件都不敢代理，又没有任何背景，不属于郝孝仁和自己心目中有资格发达的律师。
　　但是他也就这么一点点愧疚而已，一是因为卫吉反击他们的能力较小，只能让他产生这么多自责感。二是以卫吉的平庸，他只做了些小动作抢案子，不屑陷害他，或者挑拨他任何关系。相比郝孝仁贪婪无差别的刻薄下流，他自觉仁义有道德，良心没有一点不安。第三是他自认给了卫吉发展机会。毕竟他没有配合郝孝仁诬陷卫吉、挑拨卫吉与李思思关系并且阻止二人见面。总之他故意忽视其内心的冷漠无情：他对卫吉“盗亦有道”是因为他判断李思思必将感恩戴德的将代理人变更为他和郝孝仁中的任何一个，不必过度反应；他不阻止卫吉和李思思见面是因为卫吉对他作用不大，其安危无足轻重。前者结论来自于他判断李思思现实、识时务，又正当经济困顿。以他和郝孝仁资历、能力，只要愿意为她免费代理，她就会同意。至于其他案件代理权的取得那就是水到渠成了的事了……后者则是因为据他和郝孝仁调查，这个李思思自带流量体质同时很邪门诡异，最近一年其身边不断出现灵异事件、凶杀案。前不久又因为一条灵异视频再次上了热搜。可能跟此女秉性不良有关，其年仅三十岁出头，却思想行为老旧落伍，公开视法治思想为美德脸上的苍蝇，将封建专制理念当作人间真理。
　　卫吉还在古月达面前条分缕析、义正言辞，语言却略显凌乱。古月达那点愧疚和担心又消失了，还幸灾乐祸起来。他拍了拍卫吉的肩膀心里念头瞬间换了几个朝代：“你连郝孝仁都斗不过，还法治理想……小伙子你不见李思思也好。我和郝孝仁这么做虽然刻薄，却说不定救了你的命。”
　　古月达越来越麻木于自己和郝孝仁的所作所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