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生存指南》非关相见喜

10、第十章 我记得

　　许知至那时以为陈一弦会说“你好”或者是“好巧啊”，但对方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当时还是高一刚开始那个学期，许知至只记得陈一弦长得很好看，学习也很好，并不清楚陈一弦的为人。
　　不过这也怪他，要不是开学那天跟陈一弦对视上，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胆小，连跟陈一弦再好好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许知至还不相信一见钟情是什么。
　　他只记得陈一弦可以带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就是很特别那种，谁都不能替代的感觉。
　　太微妙了。
　　陈一弦突然这么一问，许知至也忘了要说什么了。
　　“我不能在这吗？”对方像是找不到接话的茬了，敷衍了事的一个“哦”，转头就不说话了。
　　许知至看陈一弦找不到反驳的机会，顿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
　　第二天六点钟，北城的天还不算亮，许知至又编好一页的代码后，顿感无聊。于是一通电话给吴十洲打过去：“来。”
　　“来你大爷啊，我昨天就回南城了。”
　　许知至好像对他说的没什么印象：“什么时候的事？”
　　随即对方回答道：“我昨天刚想说，你就把我给挂了。”
　　许知至貌似想起来了一点。
　　“你啊，就想着你的小旧情吧。”
　　许知至没有反驳，“哦”了一声就挂了之后，又往电脑上编程序。
　　良久，许知至听见手机铃声响了，因为手头上正忙，让手机助手接电话。
　　打开免提后，手机里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许知至。”
　　许知至听见陈一弦的声音，在打代码的手瞬间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问道：“嗯，怎么了？”
　　陈一弦像是确认了对方是谁，也顿了几秒：“你的东西，好像落我这了。”
　　“什么？”
　　许知至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闪粉罐子是他自己放进去的，还装作很文艺的在上面用藏族文字写了“钟意”。
　　随即，许知至听见陈一弦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这个，是闪粉罐子？”
　　许知至回答“是”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陈一弦感觉有点迟钝，许知至听不出来对方有没有听见他得意的一声很浅的笑。
　　饶是编程序这种东西是许知至一打就上瘾的，他也止不住想去找陈一弦拿回他的闪粉罐子。
　　许知至记得高二的时候，自从跟陈一弦确定关系后，每天用各种小招数骗陈一弦来找他。
　　每次放月假之前的一天，许知至把自己的作业放在陈一弦书包里，然后第二天又给陈一弦打电话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吧”。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招数，而每次陈一弦质疑那些东西是许知至放的时候，许知至还反问他“你确定这不是你故意放的”。
　　主要是许知至每次反问回去的时候，语气都很轻挑，而且最后面那个字一定要扬上去。
　　搞的陈一弦每次都以为是自己拿错了。
　　每次使用这种相同的招数，陈一弦每次都会中招。
　　即使是现在，陈一弦还是一如既往地中招。
　　不过许知至在想一个很微妙的问题。
　　陈一弦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的。
　　难不成，当时的纸条还留着。
　　高一刚被班主任调到陈一弦同桌位子上时，陈一弦整个人看起来很瘦，脖子上也有被人虐待的痕迹。
　　饶是冬天比较冷，陈一弦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在校服里面，也遮不住他被打虐的痕迹。
　　许知至没有开口问，只给陈一弦写了一张很中二的小纸条。
　　“谁欺负你，打下面的号码，哥罩你。”
　　但陈一弦根本没打过许知至的号码，连那个纸条都被陈一弦乱卷到笔袋里。
　　许知至不知道陈一弦有没有拨打过他的电话，只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上的伤好了又有，许知至到现在也没见过陈一弦一次没有任何打伤的痕迹。
　　直到那次许知至想去给陈一弦表白，他找人查到了陈一弦的住址。
　　但他到陈一弦家里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平时清冷温柔的少年，而是跟一群人据理力争，脸上早已留了血痕的陈一弦。
　　他看见陈一弦被那群人撂倒在地上，其中有一个寸头一只手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小刀。
　　他还看见陈一弦用嘴无声说着“快走”，连眼泪都没有了。
　　许知至怎么可能走，怎么可能丢下陈一弦一个人在这里。
　　于是许知至先让司机报警，自己则走进那群人中，把一棵小石榴树下的玻璃罐子踢碎后把那个寸头的脸摁在地上揍。
　　其他人先是看呆了，后来才反应过来要帮这那个寸头。
　　许知至抽起寸头腿边一根断了的木棍子，又用脚往那群来了的人膝盖上猛踹。
　　没打到一半，眼看他们被那群人包围，警车来了，带走了在那里闹事的所有人。
　　出了警局后，许知至看着陈一弦，问他为什么出事的第一时间不找他。
　　陈一弦好像不太想说。
　　许知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很急。
　　许知至不想再让陈一弦挨打了。
　　“万一下次没人发现，你就被打死了呢？”
　　陈一弦没想到许知至会发火，干脆一股脑地把来龙去脉都给许知至说清楚：“我爸死了，他们是来讨我爸欠下的债的，以前我可以打得过，这一次是因为他们人太多了，我接应不过来。”
　　许知至顿了许久，在陈一弦马上要离开诊所时，拉住他唯一没有受伤的左臂：“给我你的手机。”
　　对方则很警惕地问道：“干什么？”
　　许知至语速很快：“添加我的号码，下次你就打我的电话。”
　　陈一弦没有什么犹豫，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哦…好的。”
　　许知至把自己的号码添加到陈一弦的电话本上时，还存着私心地把自己的电话放进紧急联系人里。
　　“遇到危险的时候，摁开关键五下，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