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清欢》悦瑟

4、好巧，一个高中的 温

　　温榆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事。”江淮序扭过头，空洞的盯着江面。

　　温榆硬着头皮挪到他旁边，像个四肢不协调的机器人。

　　试探着开口：“这么冷的天你就穿短袖啊…”

　　死寂的沉默。

　　温榆：“……”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不冷。”江淮序淡淡的应了一声，这句的音色倒是和江水很映景，冷得吓人，不过倒多了些干燥。

　　“我有围巾。”温榆解下围巾，轻轻踮起脚，笨拙的帮他系好围巾。

　　冰冷的指尖触到他后颈。

　　很冰。

　　估计是太冷了，被触到的地方发麻。

　　“不用…”江淮序下意识想偏头。

　　温榆已经系好了，尽管相当丑。

　　把江淮序大半张脸遮的死死的，只露出一双黑沉的眸。

　　看着有点呆呢。

　　“呃……凑合一下吧，总比没有强…”某人看着他的大作，心虚的别过眼。

　　“谢谢。”还是那么冷硬的腔调。

　　温榆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到某一处忽然停了。

　　他的手上有两道鞭痕，微微鼓起，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有些发紫。

　　还有一道七八厘米的伤口，血已经凝固，呈现一种浓郁的黑红。

　　“手上怎么了？”温榆怔怔的盯着那道可怖的伤口。

　　江淮序眸光微垂，眼尾淡淡从伤口扫过。

　　“不小心挂的，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感到手臂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细白的指尖微触到他胳膊上的血迹。

　　“疼吗？”温榆轻声道，声音小的仿佛要被江风掩埋。

　　江淮序晃了神，灯光映入他眸中，像是平静湖泊中映着月亮。

　　江淮序：“还好。”

　　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这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放在手腕上焐了几秒，轻轻擦拭着他胳膊上的血迹。

　　他僵着没动。

　　那一抹扎眼的黑红逐渐消失，露出冷白的皮肤。

　　温榆想把纸巾扔到垃圾桶，他快步走到垃圾桶的位置，又用一种更快的速度跑回来。

　　怕什么？

　　两人这样尴尬的站了一会儿，温榆忍不住了：“冷吗？回家吧。”

　　“我没家。”江淮序薄唇轻启，淡淡吐出几个毫无情绪的音节。

　　温榆猛的转头看向他。

　　对上那双毫无生气的黑眸，他挺想给自己一巴掌。

　　温榆有些泄气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对不起啊。”

　　气呼呼地蹲下身，声音闷闷的：“我家现在也不方便。”

　　江淮序垂眸看着腿旁边显得有些小小一只的人，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过于瘦弱的肩胛撑不住衣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

　　“家里人吵架呢，我外婆和我妈吵，我想劝架，被我外婆扇了一巴掌就出来了。”温榆闷声闷气的。

　　他语气中略带调侃：“很好笑吧，我外婆当时那个样子就像生化危机里被感染的僵尸。”

　　江淮序笑不出来。

　　两人又这样无言的待了一会。

　　江淮序轻轻开口：“谢谢你，待会儿准备怎么办？”

　　温榆无聊的用手指画圈：“怎么办？厚着脸皮回去呗。”

　　江淮序：“我也差不多。”

　　“总之，今天谢谢你，快回去吧，这冷。”

　　温榆慢吞吞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我送你？”

　　“不用。”

　　“…好吧。”

　　话是这么说，江淮序走在寂静的小路上依旧感到一阵偷偷摸摸的视线。

　　他唇角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加快了脚步。

　　……

　　思绪回笼，天边泛起鱼肚白。

　　温榆缓缓睁开眼，看到江淮序还在，懵了一瞬：“哎…”

　　他连忙坐起来：“你一晚上没睡啊。”

　　江淮序缓缓点了下头：“我不困。”

　　熬了一个晚上怎么可能不困？

　　温榆拧了下眉：“别犟了。”说着，他起身走到江淮序旁边。

　　江淮序乖乖躺在床上。

　　他没骗人，是真的睡不着。

　　勉强闭眼闭了半个小时，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出去了，他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温榆提着一袋东西进来了。

　　“吃吧。”他瞥了眼床上的人，把东西放在窗台，自己趴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写作业。

　　江淮序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谢谢。”

　　温榆略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看题目。

　　江淮序一边吃着那份馄饨，眸光掠过题目。

　　“求Pb C面积的最大值。从图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三角形是由△PBF和△PFC组成的，S△PBC=1/2xBPxPF，首先做辅助线，过点p作PE⊥X轴于点E，交BC于点F…后面会了？"

　　“这一步之后…因为p在这个二次函数上，所以点p的坐标为（t，t?+6t+5），F的坐标为（t，t+1），所以Fp=（t+1）一（t?+6t+5）=-t?-5t-4”

　　温榆笔尖飞速在纸上掠过，写下一串工整而流畅的解答步骤。

　　温榆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一整面解题步骤，心里成就感满满。

　　“你上高中了？”他转头看向江淮序，琥珀色眼眸映着温暖的日光。

　　“没有”。江淮序摇摇头：“暑假过完就上高中了。”

　　温榆：“哪个高中？”

　　江淮序说：”云城一中。”

　　“嗯，我也是。”温榆低下头，看起下一道题。

　　江淮序看着窗外，盛夏阳光明媚，医院那稀疏的可怜的绿植也算是一处风景。

　　挺好看的。

　　一身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沈明荷一开门，看到江淮序的时候愣了一下。

　　温榆的笔尖顿住。

　　“你是谁啊……”沈明荷有些犹豫的开口。

　　温榆淡淡开口：“没什么，一个朋友。”

　　沈明荷站在原地，也没说话。

　　温榆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有些歉意的看了江淮序一眼：“不好意思，现在有点事。”

　　江淮序点点头，把他的早餐收拾好：“嗯，再见。”走到门口时，向沈明荷点点头，就出去了。

　　温榆转眼看向病床。

　　好像是一张纸压在下面：“什么东西…”温榆拿出来一看。

　　一张20块钱。

　　温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