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清欢》悦瑟

2、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温榆

　　“温榆？快过来…”沈明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怔怔看着手中的糖纸，闻言眉目间多了些冷意：“嗯。”

　　回到办公室，医生笑着，怎么看怎么皮笑肉不笑：“啊…叫温榆是吗？是这样的…”似乎在组织措辞。

　　16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这个结果实在太残忍了。

　　“没事，我都知道。”温榆垂眸，手指绕着保温杯的绳子，像是要将它绞断。

　　“医生，这个病要怎么治？孩子还要上高中呢…”沈明荷手指紧捏着报告单，纸张揉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医生脸色沉了下来。

　　命都要没了还想着学习，真是…

　　当然这种话不可能当着患者的面说，她尽量温和的说道：“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治疗的手段还是很多的。”

　　“那……”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沈明荷赶紧退到病房门外接通电话：“王总您好……”

　　温榆垂眸，看不清眼底情绪。

　　医生斟酌着开口：“妈妈…平时很忙？”

　　“嗯”。

　　沈明荷平时很忙，像是胃痛，肝脏处疼，牙龈出血，还有等等症状早就出现了，沈明荷也没注意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注意到了也没空管，或者根本没当回事。

　　他又开口：“有住院的必要吗？”

　　“嗯？”医生愣了一下：“建议住院，这样方便后续治疗…”

　　“可以不住院吗？”温榆低声道。

　　“不想？可以说说为什么吗？”她耐心问道。

　　其实到这种地步，治疗也只是延长时间了，她不由得怜悯的看了眼眼前这个身形过分清瘦的少年。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单：“没什么，就是不想。”

　　医生看他不太想沟通的样子，心中暗叹：“那…这样好不好，先住一段时间，我们看要怎么治。”

　　温榆盯着时钟看了半晌，突然来了一句。

　　“我还能活吗？”

　　医生瞟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窗子：“唉？不能这么说……这个病不是治不好了，别瞎想……”

　　话音未落，沈明荷挂了电话走了进来：“方医生，孩子的病…怎么治疗？”

　　“是这样的，方法是有很多，但是得看具体情况，如果条件合适，是可以通过手术切除这种手段治，还有就是靶免，就是靶向药和免疫药结合使用，这种是比较保守的方式…”方萍两只手手指交扣，放在桌上，耐心讲解着。

　　方萍顿了一下，还是劝慰道：“你们也放宽心，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尤其是患者更不能灰心……”她鼓励的看了温榆一眼。

　　“先住院一段时间，我们看情况，现在开住院手续行吗？”方萍说着拿起别在衣服口袋上的笔。

　　“噢，行，可以的可以的……”沈明荷一边应道一边对温榆絮絮叨叨：“过完这个暑假就上高中了，别想太多，多花点心思想想开学考……”

　　方萍狠狠拧了下眉，笔尖一顿，终究没说什么。

　　……

　　晚上的医院静得可怕，月光透过窗外树枝的缝隙形成一片光影，斑驳陆离，张牙舞爪的树枝影子投影在病床前的地板上。

　　腹部有些胀痛，温榆咬着唇，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沈明荷晚上有事，忙着照顾她的小儿子。

　　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的人，还是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医院里开着空调，也不算热，他靠着墙缓缓蹲下来，垂着头，疼的死死攥着身上的病号服。

　　“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你啊，”看着他捏着病号服的指节发白：“怎么了？”

　　江淮序微微俯身，垂眸，略显无措的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不用…”勉强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江淮序拉了下他的衣袖：“至少也不能在这待着……”

　　温榆微微抬起头，他现在有点低烧，喉咙的闷痛感让他顿了一下：“我真没事……你别管…”

　　江淮序直起身，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皱了下眉。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呼……

　　终于走了。

　　温榆终于放松的重新把头埋在膝间，一只手轻轻揉着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又来了？

　　他不耐的抬起头：“你……”

　　一杯温水出现在他眼前，杯壁内侧凝结着淡淡的水雾。

　　温榆的声音戛然而止。

　　“喝点水吧，温的，”清冽干净的嗓音自他头顶落下：“我这还有药。“

　　温榆这才看见他手里的那一袋药，愣愣的：“啊…不用……”

　　“不客气，你先喝水吧。”

　　温榆：“……”

　　他犹豫着接过水：“谢谢。”抿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你身体是什么状况，这儿有一些止痛药和治肠胃的药，要是不方便说，你看一下……”说着，江淮序也蹲下身来，把塑料袋撑开，里面有几盒药。

　　温榆眼眶莫名有些湿润，药的名字都看不清了。

　　突然感受到肩膀上有些微凉的触感。

　　江淮序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更局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榆一愣，眼泪刚好落下，正好滴在水杯里，荡起一圈小小的波纹。

　　温榆：“……”

　　真是，

　　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