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清欢》悦瑟

1、初遇

　　“我等不到枯木逢春。”

　　云城的夏天分外燥热，刺眼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口落在地板上，晃眼的很。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消毒水味道，母亲不可置信的声音刺入温榆耳中。

　　“医生，这不可能，我家孩子怎么能是…肝癌！”

　　“沈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声音顿了下：“节哀。”

　　沈明荷的唇微颤，最后两个字仿佛一块石头，狠狠砸中她的脑袋，恍惚半晌。

　　“他才16啊…晚期…我…我怎么办！”紧闭的办公室门隐隐透出女人有些哭腔的声音。

　　温榆从医院走廊上的椅子站起身，攥了攥保温杯，指节用力到发白。

　　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走廊上慢慢走着，医院很安静，偶有几声痛苦的呜咽从病房中传出。

　　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往旁挪了两步，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朝里望去。

　　最外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她脸色苍白透着些病态的蜡黄，看着和他年纪相差无几，双眼紧闭，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音。

　　如恶魔索命前的低语。

　　他怔怔盯着她，恍惚间，她那张苍白到可怕的脸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

　　一股寒意冲上头顶，如同从高空坠落，周遭的一切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直至将他压碎，坠入海，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他每一寸脆弱的神经。

　　“你还好吗？”一道清冽的声音将他从深沉的海中拉出。

　　温榆机械般转过头，看到身侧的人。

　　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少年眉目清冷，阳光映在他侧脸无端添了几分柔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只手虚扶着温榆，另一只手拿着一袋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几张A4纸。

　　空气凝滞一瞬，他轻声：“是低血糖吗？”

　　“啊…”温榆下意识退后一步。

　　“没有。”

　　干巴巴的一句。

　　“嗯？低头找糖的动作一顿，看着那颗已经拿出来的糖，还是递给他：“吃一颗吧。”

　　他脸色明明白的吓人。

　　眸光向下一扫。

　　手也在抖。

　　“谢谢…”温榆无措的接过糖，补充道：“麻烦你了。”

　　他是真没低血糖。

　　“不麻烦。”轻笑，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江淮序？”一个医生从不远处的办公室走出来。

　　“再见。”江淮序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转身向医生走去：“来了”两人进了办公室。

　　走廊重新回归安静。

　　江淮序吗……

　　他手里的药，温榆不经意扫了一眼，劳拉西泮片？像是抑郁症患者常使用的镇静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