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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议会 “燕惊澜— ...

  •   他笑容更甚,随手起了个符将那一缕发丝湮灭,引得商止惊道:“你这是作甚?!”说着,一只手捏住谢槐序苍白伶仃的手腕。
      谢槐序懒洋洋瞥他一眼,打了个响指,那缕发丝又轻轻落回手中。
      “这只是个储物戒召唤的机关,符篆是假的。”谢槐序用一只手轻抚商止的脸颊,半晌后指尖游走到商止的麻花辫上,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头发:“我灵力低微,用不了符纸,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这样一惊一乍。”
      “这样惊慌失措——我只能认为你是想牵我的手。”谢槐序手臂圈住对方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下商止的唇角,甜甜道:“从前不依你,你也对我犯下诸多‘恶行’,罄竹难书;如今我对你百依百顺,你怎么反而拘谨了?”
      商止身体此刻彻底僵直,脸上却滚烫异常。半晌后那温度才逐渐退却,他低着头牵起谢槐序的手,道:“只是……有些害怕。”
      谢槐序正想开口安慰,却被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嘴唇一抖,直接呕了滩黑血出来。
      商止连忙去扶:“可是我取信前那会儿做的太过?!”
      谢槐序勉强站起,摆手一笑:“老毛病犯了而已,若是床榻之上那般也能叫过分,那在你对我做那些混账事的几年里,我就该死上数百遍了……”
      商止当即捂住他的嘴,他久久凝视着谢槐序的眼睛,道:“你不要说那些死不死活不活的事情,你死不了。”
      话语坚定。
      谢槐序一惊,借他的手掌擦净唇角残余的血迹,复而抬头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商止口腔中全是铁锈味,并不好受,他惩罚似的扣紧谢槐序的头,一只手将他往怀里压,似乎要把这个白发美人揉进骨血。
      片刻后,二人才分开,谢槐序负手向殿外走去,并不理会原地回味的商止,只是招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接下来要去的是宗门理事厅。

      按理说寻常的宗门议会都是大长老主持,谢槐序鲜少会去,去了也往往在那里坐着打盹。
      只是最近大长老说要出宗一趟,没有时间主持议会——开会这种事情便罕见地落在了谢槐序身上。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底下那些长老们意见却大。
      走至厅外时,谢槐序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商止出现的时候和他一同进去,这样会少去很多麻烦。
      然而在这期间他却又听见了殿内诸位长老的窃窃私语。
      谢槐序沉默地站着,商止到的时候,就听见殿内不知谁发出猥琐笑声,紧接着那声音道:“谁知道谢槐序许了商止什么好处……说不定,现在正在榻上被那畜牲磋磨的不成样子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止本就是妖修,对于被叫做“畜牲”这事接受良好,只是他受不了别人以一种轻蔑的语气说谢槐序。
      下一秒,一枚金翎穿破窗纸扎入殿内。
      谢槐序此时再带商止大摇大摆走入殿内,留给他们的只是一片冷寂。
      似乎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谢槐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瞥了眼方才说话的长老,唇角扯出一个极尽轻蔑的笑,然后才施施然入座。
      不管被怎么架空,他都还是一宗之主,座位自然是在上首,商止按理说身为普通长老是要下座的,此刻赖在宗主身边倒是没人说什么。
      入座后,商止一抬手,方才被射出的金翎摇晃几下从桌子上飞至他掌心,他环视四周,笑道:“提醒诸位,嘴上请留个把门的。谢宗主脾气好,我脾气暴,说不准下一次诸位就身首异处了呢。”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然而商止如今是除万兽宗几位大妖修外能力最出众的妖修,何况还是凤凰一族后裔,谁敢有异议呢?
      长老们最多也只是以沉默表达反抗而已。
      好好一场大会,却是在沉默中度过,宗主长老大眼望小眼,长老们却又各怀鬼胎。
      大长老不来主持会议,他们只会一直沉默下去,以此反抗谢槐序。
      似乎实在忍无可忍,谢槐序轻笑一声:“我就坐在这里,诸位不开口,是宗门最近无事发生?还是瞧不上我?”
      虽然确实是人人都瞧不上谢槐序,然而没有人说。半晌后,死寂之中出现了一个弱弱的声音,谢槐序循声望去——那是新晋的长老,施筱秋。
      “禀宗主,近来丹魄峰丹炉屡屡炸锅,望宗主查明原因……”
      凌霄宗共八峰,分管八大流派。其中尤以主峰无涯峰为首,主管剑修。时年修仙界有传言“无涯峰剑修,当世魁首。”
      而八座峰的峰主,也就是八位主要长老。先前主持会议的大长老褚昭明便是无涯峰峰主。
      按理说主峰该由宗主直接管辖,然而谢槐序实在是个不愿多管闲事的,于剑道之上也没有多少造诣,便提拔了褚昭明代为管理。算下来褚昭明还是谢槐序的二弟子,燕惊澜的二师弟。
      凌霄宗虽为散宗,不专攻任何一门流派,却以剑术闻名遐迩,这也是离不开燕惊澜的,只是英雄薄命,那人如今已身陨整整二百年,再提也是唏嘘。

      施筱秋率先发言,算是打开言路,此后出头的各峰长老如雨后春笋。谢槐序一一做出回复,倒是令人惊讶。
      原因无他,谢槐序对外形象一直都是依赖灵宠的废柴。此刻批复的却像模像样,虽然言简意赅,但却字字有力,让人信服。
      一切看起来都向好的一面发展,除了……
      商止目光懒散望着下方吹胡子瞪眼的长老——那人唤作东方致,正是方才骂谢槐序的人,也是罡体峰长老,主管体修。
      一切批复完,谢槐序刚想宣布议会结束时,东方致却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指着谢槐序道:“宗主,我有要事禀明!”
      谢槐序皱眉:“东方长老方才保持缄默,怎么我一退场你就有要事禀明?”
      商止单手揽过谢槐序的肩膀,语气冷极了:“你不用管,肌肉占据大脑的东西……”
      东方致确实肌肉很发达。
      此刻他一脸菜色,对着离去的二人大吼道:“倘若是关于燕惊澜的呢?!宗主还打算置之不理吗?”
      闻言,谢槐序和商止俱是一惊,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下一秒同时转身入座。
      谢槐序道:“长老此话倒是提醒我了——燕惊澜身陨已有二百年,要给他风风光光的办一场祭礼吗?”
      东方致挑眉一笑:“倘若燕惊澜没死呢?”
      此话一出,四座俱惊。商止手指按紧了桌子正欲起身,下一秒却又被谢槐序压了回去。
      白发美人微微一笑,道:“东方长老在开玩笑,二百年前我那徒儿身陨,众位长老不是也探查过尸身吗?他是灵脉尽损又跌落山崖,加之身体虚弱,不得已身死,绝无生还可能啊。”
      东方致不语,只一味地笑,笑容中又平添几分得意,半晌后才道:“宗史记载——谢宗主自入我凌霄宗以来,便酷爱阅读宗门藏书,那也必然知道一古书之上记载了这样一条法子。”
      “灵隐丹,服之可隐匿使用者灵力气息,伪造出金丹受损灵脉尽断的模样。如此,岂不正正好好符合燕惊澜当年症状?”
      他每多说一句,谢槐序眉头便愈发紧蹙。
      话音未落,丹魄峰长老施筱秋又跳出来,缺心眼一样说道:“东方长老此法我亦有所耳闻,可灵隐丹炼化十分困难,需以化神期修士心头血为引,辅以各种天材地宝……燕惊澜又哪来这些东西呢?”
      东方致一笑:“倘若他‘身陨’那年正好化神期呢?”
      化神期修士往往要修炼三四百年乃至更久,莫说当年百岁不足的燕惊澜,便是如今几大宗门之主都少有化神期修士。
      谢槐序冷静道:“长老的想法倒是天马行空,我这徒儿虽天赋异禀,却也没有能耐到百岁化神的地步,长老折煞他了。”
      “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东方致退让一步,躬身道:“宗主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我虽不知燕惊澜如何存活,却很确定一件事——他确实没死!”
      他说着,拍了拍手。一个说书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被带入殿内,他甫一跪下,便听得东方致胜券在握地朗声一笑:
      “此人乃我凌霄宗上任宗史讲师,因触犯宗内律条被逐出宗门,便在却月城中觅了份说书人的工作借此养家糊口。”
      凌霄宗有宗史,记载了自先祖立宗至今的所有大事以及宗门名人传,而在名人传之中,燕惊澜被反复提及,无他,那人的一生实在是璀璨至极。
      因此每逢宗史课,讲师总要拉他出来高谈阔论一番。
      而宗史讲师往往从天赋低下却口才出众的外门弟子中选拔。
      男子跪地虔诚一拜,口称:“拜见宗主。”眼神却一直瞟东方致,似乎在等那人的一个口令。
      谢槐序越看这人,心下的不安感便越深。
      果不其然,东方致稍一点头,男人便道:“小的自离开宗门,日思夜想的便是如何回宗,于功课之上更是不敢懈怠,宗史内容可以说深刻小人脑海。”
      “后来在却月城寻了份差事,自开张第一天便有一位客人,每日雷打不动听我说书。我又专说剑尊燕惊澜的风流韵事,他也不走,只是一味鼓掌。”男子道:“起先我以为那人是燕惊澜的仰慕者,但他不管我说的是真的还是编的都捧场,我却又有些不太确定。”
      “可昨日,那人与其他客人起了争执,衣领被扯松。他的吃食又掉落在地,他去捡时一俯首,我一眼便看出他颈后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我曾研究凌霄宗宗史数年,不会看错。那枚红痣位置颜色都与剑尊身上那枚别无二致。”他越说语气越笃定:“朱痣本来便少见,出现在后颈的朱痣更是少见,小的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二次见到,那便是燕惊澜,不会有错。”
      谢槐序一拍案,正欲说些什么,嗓子却又咳出一滩血。他捂住嘴,但于事无补,血迹又从指缝间缓慢溢出。
      见此情形,议会是定然无法继续,商止一甩手怒道:“宗主本就因爱徒心切好不容易才接受燕惊澜死亡,你们此刻再提居心何在?!”
      他又看向说书人:“你此言更是怪异,身有红痣者多如牛毛,遇见个愿意听你胡扯的客官,你不好生供着,反而将其告到宗门,给他冠以燕惊澜的名号招致麻烦,天下竟有你这般不仁不义不要脸的东西!”
      他骂的那人脸色青白,哐哐往地下磕了几个头。商止没心思看,一甩手,金翎不偏不倚扎入说书人颈间,留下一个血洞。
      ——当场毙命。
      东方致猛的站起身:“商长老这是灭口?!”
      商止抱着咯血的谢槐序往出走的脚步一顿,下一秒又咧嘴笑了:“我便是灭口了,你待如何?”
      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脚步轻快走到东方致面前,问:“我便是这样不讲理的畜牲,你又待如何?”
      “东方长老……下次,说不定被扎的就是你了。”商止威胁的语气更甚:“以后别在没有隔音结界的地方高谈阔论——谢槐序是宗主,你只是长老,你自己掂量掂量,嗯?”
      东方致脱力跌倒地上,商止才走出殿外,待到听不见那些长老说话的时候,他才腾出一只手捏捏谢槐序脸颊:“谢槐序,你好会装啊。”
      怀中闻言唇角微颤,半晌一只眼睛睁开骨碌碌转了一圈,接着捧腹大笑:“我若不装一下,你怎么发威呀?好威武呀小凤凰,嗯?”
      “——说正事,东方致看起来有所察觉了。”商止拧眉,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要给燕惊澜捎个信吗?”
      谢槐序略一思考:“暂时不用。近日东方致必然有所动作,你一出宗正中他下怀,我们先按兵不动,我也好借此机会探查一番燕惊澜新收那徒弟……”
      “总之,燕惊澜还不能回宗,他离开的原因错综复杂,不全是因为长老施压……如今他剑法未成,悟道未深,贸然回来并非好事。”
      他忽然抬头:“不过,那说书人倒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你没必要杀了他。”
      这是批评了。
      商止偏过头,半晌后谢槐序才听见他嘟囔:“活该……他当年被逐出宗门的原因是‘亵渎宗主’,他对着沐浴的你……”
      谢槐序笑的乐不可□□这算我们小凤凰的大仇得报?你真是好有意思……”
      商止轻轻启唇:“反正你也不会很感谢我……”

      “师父,多谢你!”
      却月城的晨间从热闹的市集开始,经历过练气淬体的穆南舟此刻神清气爽。
      正好没退市,二人商量一下便摆摊卖鱼,燕惊澜完全当甩手掌柜,卖鱼的活全是穆南舟干,得的钱却归燕惊澜。
      无奈穆南舟实在是个知恩图报的,至少一半的鱼都下了燕惊澜的肚子。待了一上午反而没卖出多少。
      燕惊澜躺在地上,以外袍遮脸真睡着,闻言拉开外袍问:“你谢我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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