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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收尾 “有他一个 ...
陈实一惊,想说些什么糊弄过去,抬头缺望进燕惊澜深沉如渊的黑眸——那双眼睛正凝视着他,仿佛要从他口中撬出一切谎言。
片刻后,陈实说:“其实我也没那杂……虞舟怎么样。”
燕惊澜挑眉。
他继续道:“虞舟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打秋风——那人非说认识我娘,我娘那时午休未起,下人又拗不过他,来问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让府兵揍了一顿,把他扔在烈日下。”陈实道:“结果没过多久我娘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带虞舟回了她的居所。”
“我娘怜惜他年少失怙,因为我娘与他骨子里都流着穆家的血。但我不一样,我就看不惯他。”陈实说的有些忘我,丝毫不顾忌穆南舟师父还在他眼前,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狠狠道:“那小子整天拿着把短木剑跑到后花园瞎练一气,我的武学夫子都夸他根骨奇佳。”
“夫子时不时拿他对我耳提面命一番,娘也要拿他出来反复说事——直到那一日,我娘和我爹商议收他做养子。”陈实道:“他怎么配做我哥哥!?”
“于是第二天,我就把他踹下水了。”
“本意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谁想到他和疯狗一样抓着我的脚踝不放,真是吓死人了——那双眼睛死死瞪着,就像要把人吸进去。”
“没想到他还是被救了起来。”他皱眉:“但是这次识眼色了,没过多久就卷铺盖滚蛋了,走的时候我特意派下人去搜了包袱,一点钱财都没留给他。”
燕惊澜默默听着,忽然笑了:“不给钱——你的意思是让他出去干什么?”
陈实身子一缩:“说好了的,我说实话了,你不能碰我——干什么就不是我管得着的了,我当年还想让牙婆把他买走,谁承想牙婆说他年岁大了不好卖,不要他。”
燕惊澜微笑道:“这么说,我还应该代我徒弟谢谢你的仁慈?”
陈实连忙摆手:“那不敢当,我也就是动了一次恻隐之心……”
见他根本听不懂好话赖话,燕惊澜直觉浪费口舌,一掌劈在陈实头顶,痛骂道:“蠢货,你该庆幸穆南舟还活着。”
如果当年放跑那个小少年,那少年又死去,燕惊澜真的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近年来干过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留下那个孩子——还好,那个人又撞在他怀里。
他眼神中透露的净是不屑与冷漠,看的陈实身体一僵。
下一秒,门被敲响。大春的声音适时响起:“符师,有人找你。”
燕惊澜来的时候就是孑然一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人会记挂他找到此地,果不其然,来找他的人根本不认识他。
那是几个女人,或柔美或泼辣,此刻却都恭恭敬敬向燕惊澜福身致谢。
一问才知,这些人是一部分陈实陈恕这些年强抢来的女子。
原来前不久,大春妹妹挨窗通知:“陈家父子俩被干掉了,姐姐妹妹们都走吧!”那些受不了的妾室迅速跑了,剩下的一起来给燕惊澜致谢。
燕惊澜拱手回礼,正色道:“谢意——燕某心领了。”
大家掏出近年来攒的财宝。
府兵们站起来,久久凝望着燕惊澜,眼神复杂。
燕惊澜受用极了,一面拒绝了财宝,一面吩咐小春道:“陈府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待会去派人清点一下财物,我就不要这些钱了。你待的久,统计一下这些年受陈府磨砺打压的百姓名单,叫他们来一趟吧。”
小春是大春妹妹,也是燕惊澜救下来的小美人。离开了陈实,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柔弱可人了,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与干劲,闻言乐呵道:“好嘞!”
两三个时辰后,燕惊澜坐在堂屋和受害人们派来的领头大眼瞪小眼。正中则是被捆成粽子陈家父子。
燕惊澜从袖袋掏出玉珏,压在桌上:“我此来,虽是替百姓办事,却也为自己谋利。诸位之中有哪些人出了钱财押了赏金处任务?”
堂屋前的人群中走出几个农民打扮的百姓,有男有女,皆是面色凝重。屋内代表正色道:“燕符师不用担心,钱我们是定然会交……”
燕惊澜笑道:“钱的事暂且不论。”
“诸位既已有勇气押上全部身家换一个报仇机会,我想还是不要让钱花的太冤枉为好。”他道:“陈家父子为祸一方多年,今日他二人就在此地,各位可自行处置,我不会干涉。”
语毕,他打了个响指,父子俩身上层层叠叠的捆仙索应声落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群众就像发了疯一样涌入堂屋,眨眼间堂屋被挤得水泄不通,燕惊澜这时犹嫌火不够旺,笑嘻嘻道:“处置完后,可到花园瓜分陈家经年累月剥削百姓留下的金银,数量不容小觑哦!”
燕惊澜干脆利落地转身,徒留被打的吱哇乱叫的父子。
拐到廊桥,他静静坐着,听流水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少有的安逸时刻。
“燕符师……咳咳……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啊?”
燕惊澜惊道:“大爷,我眼睛一直没闭啊。”
大春小春兄妹俩一左一右馋着这大爷,闻言大春用没伤的手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自从我兄妹俩进了陈府,我爹他日日哭,眼睛给哭瞎了,看不清东西。您别介意……”
燕惊澜沉默地盯着这大爷,半晌才不在意地一笑:“嗨,多大的事——大爷找我干啥来了?”说着,给老头子挪了个位置。
老头子顺势坐下,手颤颤巍巍摸上燕惊澜的脸颊:“好!好啊!果然根骨不凡,少年英雄啊!”
比大爷还大一百多岁的燕惊澜:“……”
他艰难开口:“大爷……你摸柱子干什么?”
老头子有一丝惊慌失措。
燕惊澜有一丝迷茫呆滞。
半晌后,小春开口:“燕大哥,我爹他专程来谢谢你,没有别的事情……”
燕惊澜转头看看大爷,大爷配合地点点头。
原是如此……
燕惊澜挂上春风一般和煦的微笑:“心领了……”话音未落,手掌忽然被人扒开。
大爷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一只手摸索着在燕惊澜掌心塞进两枚热乎的鸡蛋。
小春解释:“我爹从鸡窝里一路揣过来,请您不要嫌弃,这是我们一家的一番心意……”
说着,就见大爷又给燕惊澜塞给三枚鸡蛋。
每一枚鸡蛋都新鲜无比,带着人体的温度,令人感到温暖。
燕惊澜握着五个鸡蛋,眼瞧大爷还想塞,赶忙制止:“我家母鸡咯咯咯下蛋,多的很,不缺您几个鸡蛋吃哈,您留着吧。小春还在长身体,大春也要好好补补——留着他们吃吧。”
老头子依依不舍地把三个鸡蛋塞回腰包。小春搀起他回了堂屋,燕惊澜依然保持刚刚的姿势坐着。
大春不知为何没有走,燕惊澜问他的时候,这人略显局促:“我,我来道歉。”
燕惊澜疑惑:“道什么歉?”
“方才被逼无奈攻击了您——实是抱歉!”大春道:“望您别介意。”
该介意的是你呀孩子。
燕惊澜望着大春被纱布裹住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袖中翻翻找找很久,才随手丢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
“——金疮药。”燕惊澜道:“我的剑锋利无比,你那手必是皮开肉绽,不想废就把药涂上,否则你就等着你爹再哭去吧。”
大春捧着药又感动了。
燕惊澜觉得无趣想走,却又被大春喊住。
那人神色认真:“燕符师,我想跟着您。”
“跟着我……你要拜我为师?”燕惊澜愕然,转而脸上挂上吊儿郎当的笑:“你用刀,我用剑,我教不了你。”
“——再说了,我有徒弟了。”
“您可以再收一个!”
燕惊澜轻笑:“不成,有他一个,足矣。”
燕惊澜回去的时候,堂屋陈实父子被打的奄奄一息,但还吊着口气,百姓们似乎打累了,就地四仰八叉地休息。
见燕惊澜过来,他们七手八脚地送上土产,鸡鸭鱼肉都是好的,还有送燕惊澜胭脂水粉的。
他哭笑不得,一边将那些东西推回去一边入座。
桌子上不知何时被摆上了银子,他捏起来一看,便知道是农民们摆的,银子又小又碎,像是攒了很久。
大概是赏金任务的钱。
燕惊澜四下扫视,果然见到了赏金处的人。
——赏金处见证,钱货两清。
只是燕惊澜有个不情之请,他叫住正欲暴揍陈家父子的农民头头,道:“能劳烦您将钱财送去城中善济堂吗?”
领头的“嘿嘿”一笑:“那有啥劳烦不劳烦的,顺手的事——但是这些都送去吗?”
低头一看,那些银子虽又小又碎,却堆成了一座小山——是农民倾家荡产换来的报仇机会。
燕惊澜正欲开口说“都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留一些吧……”
农民代表带着多数银子走了,燕惊澜袖袋仍然被银子坠的满当。
陈府旁支听闻他整顿父子俩的事,都夹起尾巴做人。偌大的陈氏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拿钱的分钱,卖身的走人。
燕惊澜很满意,去集市将碎银子花掉,这才两手不空地回家。
他一脚踹开结界符。
穆南舟是在那时突然飞下来的,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把剑,剑尖直冲燕惊澜面门而来,燕惊澜抬手格挡。
穆南舟眯了眯眼,这才发现燕惊澜用来格挡的不是他寻常佩的剑,而是一根糖葫芦!
“徒弟,还不快些收手——为师特意给你带的糖葫芦掉地下可就不好吃了。”燕惊澜挑眉一笑,手上力道半分不减,将穆南舟的剑生生弹了出去:“几日未归,迎接为师是居然是一把锋利的剑!为师好心痛。”
眼瞧燕惊澜又开始恢复如初,穆南舟松了一口气。
师父终于不生他气了。
气还没松到底呢,燕惊澜一个偷袭——糖葫芦签子戳上穆南舟的脊背,激的那人弓腰向前,半晌才扶着腰缓过来。
“师父!你是小孩吗?!”
燕惊澜咬下一颗糖葫芦球,笑嘻嘻道:“淬体还是有成效的嘛——常人被竹签戳一下该疼了,你还有力气骂为师……”
穆南舟颇有些恼羞成怒。
燕惊澜又道:“这几日应该进步飞快吧?有没有按时钓鱼?”
然而话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关住了穆南舟。
那人下一秒便呵呵道:“师父是说——这土坯院子里可以钓鱼?”
感觉陈实还是不够可恶……但是详细叙述有点水字数嫌疑……诸位自行脑补他的可恶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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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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