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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牌 “我捧在手 ...

  •   燕惊澜凝视他片刻,忽的笑了。
      中年男人皱眉,带着上位者的姿态吩咐府兵拿下,府兵一拥而上,不消片刻便被栗子痛击,趴倒在地。
      栗子被不俗指力弹出,速度极快,杀伤力自然也极大。
      燕惊澜弯腰捡起一个,牙齿一咬拨开吃了,还有闲情逸致问:“你吃不吃?”说罢,新的栗子擦着男人耳朵飞过去。
      男人勉强维持表面和谐,皮笑肉不笑道:“燕符师真是……童心未泯。”
      骂他幼稚呢。
      燕惊澜没和他计较,嚼嚼栗子。下一秒重新拔出剑,缓慢地擦拭起来。他一边擦,一边道:“小子,就你叫陈恕啊?”
      唤作陈恕的男人呵呵一笑:“燕符师既然听说过在下——那在下也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燕惊澜打断。
      “去岁九月廿七,你在慈济堂抢走一个女子,做了妾室。”他语气不咸不淡:“极尽折磨,最终致使那女子殒命,今年三月十八,你将其悄悄下葬了。”
      陈恕仿佛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哈:“燕符师喜欢那女人?那真是在下的罪过,这样,我陈府别的不多,就女人多,你随意挑,看上哪个直接带走!”
      说的太爽快了。
      一条人命,一个女子的一生,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什么当权者总要利用无尽之权力磋磨弱小呢?
      燕惊澜冷笑,将剑往身前的木板上一插,道:“我不喜欢女人,这样的福气留着您享受吧。”
      “不过,桥归桥,路归路。”他语气森然如阴间索魂厉鬼:“慈济堂是我投资的产业,你好死不死弄走我的人,让我损失惨重。这个——我还是要算账的。”
      “至于你说的劳什子玉珏……反正你们陈家人左右都是要成为我剑下亡魂的,顺道赚个外快而已,何乐不为。”
      陈恕有些恼羞成怒,拳头攥的死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就为了个女人,没必要吧?再说,燕符师如果要杀我早杀了,何必与我费这些口舌——说罢,你想要什么好处?!”
      燕惊澜佯装惊讶:“你真是好会猜呀——可惜,猜的都是错的。”
      “为了这‘一个’女人,确实没必要。”他说:“可是你的发妻,同我也有渊源;你的六姨娘,同我也有故事……”
      他一口气说了不下七八个女人,听的陈恕脸黑如炭,直觉家主的尊严被狠狠践踏,然而更践踏的是燕惊澜的下一句话:“而且我不是为了女人来的,是为了男人啊。”
      燕惊澜微微一笑:“虞舟,这名字可熟悉?这人现在是我爱徒,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听说你们陈家当年把他赶出家门流浪?”
      陈恕眉毛猛的蹙起。
      他岂会不知虞舟是谁?——他的内甥。
      当年穿的破破烂烂,孑然一身投奔他发妻,赖在陈府好些天,陈恕伙同陈府老夫人百般敲打最终才将那人赶走。

      燕惊澜又道:“按理说——你收留他,我该谢你,你不收留他,我也没有什么理由骂你。”
      “只可惜陈府既不想收留我这徒弟,还要瞅着人家身上好东西不放。”他笑道:“我且问问你,我那徒弟当时身上应该是有一枚玉牌,那玉牌如今在何处?”
      穆南舟若真是虞舟,那么燕惊澜当年把他放走的时候,是给过他一枚玉牌的,告诉他日后可凭此玉去慈济堂寻庇护。
      只可惜直到今时今日,燕惊澜也没有听说过虞舟带玉来慈济堂的消息,因此他先前才以为那人死了。
      虞舟又不是那般固执不惜命的人,生死之事事关重大——他有什么理由放着慈济堂不睡反而和虎豹豺狼同眠呢?
      那理由就很显而易见了。
      燕惊澜依稀记得,当年给的玉牌是凌霄宗制宗门玉牌。没有灵力的普通人难以察觉凌霄宗特殊印制,却能看出此玉牌造工精良。
      陈恕虽家大业大,却贪心至极。普通百姓的一车菜尚且要被他昧入,更何况这蠢徒弟身上带的漂亮玉牌呢?

      话音未落,陈恕仍然岿然不动,仿佛根本不认识燕惊澜说的玉牌,他负手而立,捋一捋长长的胡子:“虞舟是谁?——我不认识,燕符师的徒弟怎会和我陈家扯上关系?”
      他眉毛一挑:“符师可不要随口就来——仗着自己有点制符的本事,开始以权压人了?”
      燕惊澜按住跳动的眉心:“陈老爷,你说是不说?”
      ——最后一次机会。
      他若执意不肯开口……
      下一秒,陈恕的声音响起:“府兵,上!”
      娘的!陈府到底养了多少府兵!
      燕惊澜皱眉——他倒也不是不能把这些普通府兵杀了,只是府兵到底也只是被人唆使,与陈家的主子相比算是良善。
      燕惊澜反手用剑柄敲晕一个府兵,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把刀。
      握刀的人正欲向他砍来——燕惊澜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他怕了,只是砍他的这个人,他越看越像方才陈实屋里的小美人。
      小美人没有央求燕惊澜带她走,而是选择留在陈府——可能,正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燕惊澜拔出龙吟,剑锋迅速擦过刀锋引起串串火星。这男人刀法刚猛,是想置燕惊澜于死地。
      然而燕惊澜何许人也?岂会被一个未经淬体的普通人打退,他手一抬,剑被扔上天空,下一秒,燕惊澜出现在男人背后。
      而本应该被扔掉的剑,架在了男人脖颈。
      燕惊澜用仅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认输吧。”
      话音未落,陈恕见男人被钳制,冷然道:“大春——你还想不想带你妹子走?”
      大春闻言,手一抬,竟是生生握住了龙吟,他掌心鲜血淋漓,浓稠鲜艳的血液顺着龙吟剑锋滑下,滴落在地。
      燕惊澜愕然,忙抽回剑。

      他不喜欢伤害普通人的感觉,从前不喜欢,现在也是。
      修仙者如果连爱苍生都做不到,那还修什么呢?

      大春劈刀砍来的那一秒,燕惊澜抬腿一脚踹上他心口:“你妹妹被我所救,你反而对她的救命恩人刀剑相向——你真是好不明事理!”
      他不去理会跌倒在地的大春,转而一剑平扫回去,剑气将齐齐整整挡在陈恕面前的府兵震开。
      “陈恕,你垂死挣扎的表演看的我牙酸。”燕惊澜冷眼瞧着他,道:“玉牌呢?”
      陈恕跌落在地,牙齿打着颤。
      “不说是吗?”燕惊澜呵呵一笑:“那敢情好,你会用亲人威胁人,我也会——你猜陈实现在在祠堂做什么?我有没有给他贴爆体符?”
      他眼睛微眯,嘴唇勾起一个漂亮惑人的弧度。
      陈恕汗如雨下。眼瞧燕惊澜正欲捏紧手中符篆,陈恕越看越发怵,仿佛那人捏碎的不是符纸而是儿子的性命,突然,他猛地抖起来。
      “玉牌——玉牌真的不在我这里啊!”陈恕跪在燕惊澜脚下,膝行几步扯住他衣角:“几天前,一位仙君要走了那玉牌……”
      “……哪里的仙君?”
      却月城是燕惊澜精挑细选的藏身之地。此地没有多少修仙者,有也只是炼气期,最多不超过筑基初期——修士少之又少,这个“仙君”明显不会是城中人。
      “仙君说——说,”陈恕抖着身子道:“说是凌霄宗的……”
      燕惊澜脸色一白。
      他努力不去想那人是谁——要走他的玉牌又有什么目的,然而却无法抑制的思考。

      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不只是害怕讨人厌的长老恶心他。
      而是他那《惊鸿照影》第十八式始终无所进展,纯粹的剑意绝不能依靠宗门天地灵气炼化,他必须要入世。
      ——入世,悟道。

      更何况两百年前走时,他还借丹药强硬突破化神期,取心头血为引制造假死症状。
      可是强行突破的后果是如今遭遇严重反噬,他清楚地知道——单凭这反噬加身的身体,他是一定斗不过宗门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们的。

      燕惊澜语气森然:“蠢东西,他要你就给了?你没有一点尊严的吗?!”
      陈恕看看跪在地上求饶的自己,又看看衣角都没粘上尘埃的燕符师,发出了至理疑问:“……啊?”
      燕惊澜看不惯他,剑光一闪,将他衣服片成条状,捆住那人。
      他踹开祠堂大门,瞧见陈实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刻牌位,翻了个白眼,将捆住的陈恕扔到地上:“你爹来了。”
      陈实扑上去欢天喜地地喊爹,陈恕满头黑线推开他。燕惊澜则是在他俩身后一人踹了一脚:“蠢货聚一家!刻牌位去!”

      祠堂外小姑娘探头探脑:“燕符师!”
      燕惊澜应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美人扒着祠堂门框,身后跟着浑身鲜血的大春。
      小美人道:“符师,多谢你救我啦!我大哥不知道我得救了,他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就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燕惊澜微笑着踹走努力爬过来的陈实,道:“但说无妨。”
      小美人扭捏道:“看你踹的好轻松……我能不能,我能不能……也踹一下,一下下就好!”声音越说越小。
      燕惊澜把陈恕父子俩捆成粽子,单手扯起扔到小美人面前。
      望着美人伸出的脚,陈实嘿嘿一笑,眼神仍然色眯眯。大春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抬手把妹妹拉走,用他大山一样的身躯狠狠地踩在陈实身上。
      “嗷——!!!”陈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燕惊澜掏掏耳朵,不以为然。

      玉珏给的内容是“杀了陈家主脉”,主脉人丁凋零,除了陈恕就是陈实,二人都在此地了。只是听着大春摔打的声音,燕惊澜忽然觉得,这二人不应该由自己杀。
      他礼貌请兄妹俩移步廊桥之下,自己转身进了祠堂。
      望着陈实,他捡起地上摔着的灵位——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先妣穆听晚之位”
      燕惊澜沉默看着。两手一拨,在那牌位架子上空开一片正中的位置,把这位主母的牌位摆了上去。
      陈恕还想说些什么,被燕惊澜一记眼刀扫过,终是闭嘴。
      燕惊澜就地一坐:“我说要让你写下那些被你强抢来的女子姓名,活的死的都写,你想起来他们是谁了吗?”
      陈实显然没想起来,满脸慌张无措。
      燕惊澜淡然道:“无所谓,你可以慢慢想,想不起来没关系。”
      陈实呆呆地望着他。
      燕惊澜微微一笑:“——因为那些女子的亲人朋友可以帮你想,慢慢‘帮你’想,你现在要想想怎么谢谢他们。”
      “不过……”燕惊澜语气一转,声音冷漠:“你怎么欺负的我徒弟,我却是要知道的。如何,想的起来吗?需要我帮你想吗?”
      他说着,剑尖拍拍陈实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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