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冷浸脂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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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倾城》
第一卷：[群燕辞归燕南翔]
第二章：冷浸脂粉
玉竹桃与樱烟来到二楼名为“桃花酿”的雅间，推门走入，眼前的情景和自己所想大致相同。
果然，一名俊朗少年似满面怒气站在房间中央，而旁边一个美艳艺妓似惊恐的靠在墙上看着房中少年，地上是一壶已经洒在地毯上的陈酿，还隐隐散发着旖旎的酒香。
看来目前的状况是：翦香似乎想对玖踪衿下X药，无奈玖踪衿武功在身，似也通药理，便被识破。
但唯一与预料中不同的是，房间中还有一人。
那是名与俊朗少年年纪相仿的公子，精致的眉眼间看不出情绪。
他慵懒坐在八仙桌旁，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平和低沉：
“玖公子，这是翦香不懂事，何必发那么大的火气，况且这风流之所这样也是常事，气大伤身不值得。”
玉竹桃二人心里暗自不爽，竟有种被这不知名之人捷足先登的感觉，子墨派出的人回报时可并未听说玖踪衿身旁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玖踪衿却依旧皱眉：“翦香姑娘，我并非冲着你红梢头牌之名而来，仅是爱慕你的才艺，才特意来请姑娘唱首曲子，踪衿并无其他想法，你身为姑娘家，怎就如此不知羞耻，向酒里下情药，成什么样子？”
玉竹桃当即站在门口笑得无比灿烂：姑娘家？好纯真的一名公子，真是少见。
樱烟心里也笑着摇头，这人真是可爱，这样竟也能丝毫不损活到今天，不知是说他命好还是赞他武功高强了。
或许，更应该说他有个把他保护得太好的好靠山。
二人不再站在门口观望，随即进入，玉竹桃对着玖踪衿一拱手，这动作由他做起来也颇有些侠客潇洒的风范：“这位公子说的极是，不过是寻些乐趣，莫要生气才好。我刚听公子也是仗义之人，鄙人可否请公子赏光，共聚一桌，把酒言欢？”
所谓对症下药，这套话对玖踪衿来讲甚是顺耳，也不管玉竹桃是为什么过来的，便同意着跟着他们出了房间：
“我叫玖踪衿，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玉竹桃异常随意一笑，竟笑得似了无羁绊，潇洒逍遥。
他看向窗外，嘴中却对玖踪衿道：“玖公子，人生难得知己，缘份如水，相聚一次已是不易，名字不过做个代号，便是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今日一见，不知下次何时才能相聚，我深慕玖公子性情直爽，若能为兄弟，才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着豪爽，实则牵强，可恰玖踪衿性情极为纯粹，并未注意，也不会再多问。
樱烟看玖踪衿似乎并未太关注桌旁的人，便转身对桌旁那名少年道：“这位公子既是玖公子的朋友，便也是我二人的缘分，也请来与我们共饮一番，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听似至理，语气实则略有些疏离，可那位公子似乎并无感觉，缓缓起身笑道：“如此甚妙，我一人喝酒也是无趣，既然友人相邀，便可认识各位才俊。也趁机蹭顿酒饭。”说罢又是一笑，甚是诚恳。
果然，若为寻常贵公子，樱烟的语气早已可以把人赶走，可现在这种情况不由让人多心。
而另一边玖踪衿已经和玉竹桃聊的兴味相投，彼此说些喜好竟也“碰巧”相同，虽只聊片刻，却有了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樱烟跟在他二人后面与刚才那位少年浅谈，才知道这少年是因与玖踪衿赶巧同点了翦香的牌子才认识，而这少年大方将翦香“让”与玖踪衿，玖踪衿自然侠义，便邀他一起听翦香姑娘的曲子，这少年却是拒绝了，自找了莺语姑娘，进了玖踪衿旁边的房间，他也是听到酒壶摔破之声才赶去看，仅比樱烟他们快了一步而已。
只是这“赶巧”同点翦香的牌子？樱烟自然不信，面上却依旧诚挚。
这时看见玖踪衿已经兴匆匆拉着玉竹桃要去结拜，心里笑起来，对着玉竹桃说：“若要结拜也别忘了我们啊。”
“不急不急，子墨还被我们扔在下面呢。”玉竹桃说着已经领着玖踪衿走向了夏扇的桌旁。
此时砂画正在为夏扇添茶，夏扇望着她眼中是清雅却略带些引诱的笑意。
砂画抬头看见夏公子正笑意盈盈瞧着自己，面色绯红，手中没有留意，茶水竟溢出了茶杯。
夏扇虚扶住她的手，砂画这才发现茶水溢出。
未待砂画惊呼，夏扇便对她道：“姑娘今日必定是累了，便先回去歇着吧，改日子墨定再来看望姑娘。”
说罢向砂画手中放了些金子。
砂画自然懂得看金字数量不是主要，看的是纯度，而这金子的价值足够头牌翦香招待客人数次。
但事实上砂画只是名执事，而并非艺妓，虽于风尘之中，却并非风尘之人。此举表面看未免让人多想。
砂画这时余光看见了玉竹桃他们，心下明白，默默用手中绢帕擦了桌子上的茶水，起身站在桌前，咬咬嘴唇，又深深望了夏扇一眼，捏紧手中的金子，这才转身走开了。
此时玉竹桃已经领着玖踪衿来到夏扇面前，笑意盈盈做介绍状，可似乎并不需要玉竹桃开口。
“是你？”玖踪衿看到夏扇不由一惊，又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松口气，还好还好，今日我没穿白色。
“你是？”夏扇怎不知玖踪衿当日心里所想，只觉得这人有趣，便有心消遣他，笑问道。
“我……我在赌坊门口曾见过公子一面，未想到竟如此有缘，公子竟然与竹桃是朋友。”
玖踪衿自动跳过了撞人那一段，毕竟影响他玖少爷玉树临风的形象。
有缘，当然有缘，必须非常有缘。
玉竹桃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子墨，玖公子竟是你的故交？”
“算不得故交，曾见过一面而已。”
说罢请另外四人坐下。看到樱烟旁边的公子时，夏扇点头轻笑，问道：“这位公子是？”
“也是有缘人，故而请来同坐。”樱烟含笑而答，面上看不出一丝不快。
夏扇了然笑笑，不再多问，心里自一片清明。
唤些歌伎欢歌曼舞，酒席之上好一派和谐景象。
觥筹交错间，玉竹桃无意说出将与玖踪衿结拜之事。夏扇暗自赞叹玉竹桃果然做得好，转念对玉竹桃说：
“能得此友人结拜自是幸事，可惜我师门有命不得与外人师门及自家兄弟外结拜，所以，司烟，我不方便同你们一起，但愿未坏你们兴致。”
玉竹桃心下暗自思索，刚才自己未介绍姓名只是考虑子墨介绍之人是否值得用真名相待，这会儿若真是结拜却少不了要说名字，子墨这是告诉自己莫要用真名了。只是，这其中个别原因却让他有一番深思，看来这玖踪衿也并非本名，既然大家都假的，倒也安然。
又心里自言自语：你夏扇何时多了个师门出来？这谎言编得也有趣……
随即道：“怎会，子墨不过仅遵师命而已，我们也好不强迫。”
玖踪衿自然附和。
席间樱烟一直同那不知名的公子交谈，言语间得知他姓赵，名朔，乃是京城本地人。
樱烟心里至始至终就没信他一句话，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顺便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酒宴过半，夏扇起身，借不胜酒力拜别，大家不好久留，离席时玉竹桃并未看夏扇一眼，自放他离去。
结拜不过就是老来老去那一套，什么没生在同一天，就同年同日死了才痛快啊，什么福祸相依，死生还要相托啊，唯一不同的就是因在红梢舫不方便，四人也未跪，只是站着言语尽了礼数。
总之玉竹桃只觉得玩儿了个尽兴，玖踪衿也自我颇作了番侠客之意，心下暗爽。
但他也的确对刚才与自己言谈甚欢的四人佩服，他们似乎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自己如何费尽了心思才跟上他们的谈话，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可却到现在也不知他四人是什么来路。
而玉竹桃樱烟及赵某公子心里究竟想些便什么不得而知了。
四人分别以司烟、因云兮、玖踪衿及赵朔为名结了兄弟，除却玖踪衿，大家心下里也大致明白，恐怕没有一个人用的是真名字。
把酒言欢，相见恨晚。暗地里却句句是刃，绵里藏针。
此时夜已过半。却无一人现出疲色。琼浆玉液尽了不知几壶，众人都有了些微熏的醉意。
美婢又换了一壶酒，为各人满了酒樽。
酒香四溢，再次举起杯盏，又一番华丽的劝酒辞，罢了樱烟首先一饮而尽。
心里忽而一惊，她师承药理，却也通毒药，平常人舌钝，饮不出这其中奥妙，她却品出这酒与刚才略微有些不同，味道倒是不错，只是淡了些……莫非？
眼睛微眯，樱烟迅速掠了身旁赵朔一眼，右手小指微动，桌下脚轻勾了勾玉竹桃。
玉竹桃似乎并未感到，手中动作不见停顿，潇洒饮尽杯中琼酿，末了还不忘展示下空空的杯底，一套动作滴水不露，依旧随意不羁却又养眼之极。
赵朔与玖踪衿也纷纷饮尽，似乎没有人发现有何不妥。
这样才最令人忧心。
玉竹桃自然知樱烟的意思，刚要说话，眼角瞟到玖踪衿有些恍惚，樱烟却已瘫倒在桌子上，心笑果不其然，立即跟着倒在了桌子上。
药效极快，不多时四人皆“昏死”过去，而歌姬们也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
不见了其他声音。
下药者似特别相信自己的药效，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这时窗外才迅速掠进几名黑衣人，伸手极为迅速，不难看出训练有素，轻功极高。
为首一人迅速出剑，向玖踪衿咽喉处刺去。
剑快至无形，瞬间已近喉两指距离，恍惚如一阵疾风，仅带起轻微撕裂空气的响声。
眼看着剑马上要刺破咽喉，等待出手的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玉竹桃心道，莫非真是料错了？
马上按耐不住要出手，却又及时停住。
此刻有一只手已慵懒抬起，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透亮。他动作看起来虽缓，却将一枚银针急急射出，关键一刻将黑衣人的剑打偏半寸。
多么准确的半寸啊，玉竹桃心里苦笑，意念中感到那剑不偏不倚之往樱烟而去。
心知演不下去了，眼睛睁开，身形骤起，抽出武器迎向黑衣人，手中却似乎无意的按了下樱烟的手。
其实，若是自己不醒来，樱烟也应无事吧？好端端怎么被人发现了自己死穴？
玉竹桃十分无奈，却也没后悔清醒过来挡这一剑。
其实玉竹桃自己不知道，在他看向樱烟的眼神里，有着太深太热烈的情愫，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抹灭的，稍眼明一些的人，都会发现，并点向这个死穴，让玉竹桃无法逃脱乃至心甘情愿的不能喘息。
黑衣人没有料到还有人没有倒下，尚未看清玉竹桃动作，却发现自己的剑已经被打飞出去。
一旁最早醒过来的赵朔眼里清明无比，哪里有中了迷药的影子，射出银针后便再没出手，而是将一切都暗自看在眼里，顺手把玖踪玖与樱烟的药解了，守着二人渐渐清醒过来。
玉竹桃剑剑杀招，一连三十二剑，在房间里织成密网，锁住了黑衣人的全部退路。
黑衣人大败。
听见身后有人鼓掌，玉竹桃了然，回头璀璨一笑，果然是赵朔懒懒的拍着手掌。
“司公子好武艺！”语气间尽是赞叹。
“赵公子也使得一手好暗器啊……”玉竹桃亦毫不吝啬赞美。
“不知司公子为何没有中迷药？”赵朔眼光如此清澈，竟是真的好奇般。
“那么赵公子呢？”玉竹桃并未回答，却反问道。
对方大笑：“原来，我们想法竟是一样的。”赵朔看起来甚是高兴，继而指着玉竹桃身后的黑衣人：“他们怎么处理？”
一样的？未必吧……
玉竹桃眼中的笑容带了丝凌厉“埋了他们。”
玖踪衿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了刺客，一顿惊慌后看了一圈，似乎没人受伤，松下一口气，继而又迷惑问道：“埋了他们？”
玉竹桃苦笑“对，你不是有侍从跟来么？要你的侍从埋了他们。不明白的话，你自己去看。”
当真，子墨说得没错，这世上当真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玖踪衿其实武功不差，只是没有丝毫防备才中了迷药，这一看去，却发现黑衣人竞都咬舌自尽了。
“自尽了……这不知是谁家培养的死士……我们中又是谁，值得花这么大手笔来刺杀？”玖踪衿喃喃自语，要知道，培养出这样的死士多么困难，一般情况是不会被派出的。
就连玖踪衿神色间出现了难得的一似狐疑。
同样没有中迷药只是在做戏的樱烟一直在一旁观察着赵朔神色，听他的话眉尖微微抽搐一下，沉声道：
“玖公子，他们应是来刺杀你的。”亏你还认得那是死士。
“啊？”玖踪衿这才大惊，将自己上下摸索了一圈，发现的确没什么大碍，再次松口气，丝毫不知刚才自己之差一瞬就小命呜呼尔。
又皱眉苦苦思索，自己仿佛并没得罪过谁啊。
一旁的赵朔刚要开口，被玉竹桃打断：
“玖公子，此处不太平，既然有人欲对你有所图谋，客栈我看还是不要住了，子墨在城中有一所空下的院子，不若你搬去那里住，我也好派些人守着。”神色之中满是关切。
玖踪衿只见刚才刀光剑影，一心认定了玉竹桃就是救他之人，自是非常相信，痛快地跟赵朔拜别，同玉竹桃二人去了。
赵朔眼中却看不出任何不快的影子，依旧慵懒随意，看着玉竹桃他们的背影，自己随便倒些酒喝，待饮尽了一壶佳酿，脸色渐渐呈现豁然，才笑着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冷浸脂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