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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香非在蕊 ...

  •   《墨色倾城》

      第一卷:[群燕辞归燕南翔]

      第一章:香非在蕊
      京都最繁华之处无异乎赌场、妓院、酒楼、客栈而已。
      而在京都最大的赌坊中,赌客们神情激动万分,赢者或大笑乃至手舞足蹈,输者仰天长叹甚至涕泣连连。
      在这其中却有名少年,约莫有十七八岁,气质富贵中带些爽朗,在赌客中异常显眼。他生得甚是完美的脸较其他人看起来是比较冷静的。
      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仅是故作冷静而以。
      已经连输五十两,就算自己真的不差这些钱,玖踪衿还是不由得肉疼。
      白花花的银子啊,想自己英明神武,以往哪有做不成的事情,却偏生在这里连连被挫败。
      他摇摇头,叹叹气,自认潇洒的甩甩袖子“小爷不玩了。”
      虽然京都也有许多地下赌场,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知肚明。
      但这家独独敢称“京都第一”,不仅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家拥有朝廷许可,允了在明处做生意的,更是以其一向公平公开的金字招牌,故而引来了京都乃至外地大多的赌客。
      在这么个地方发现自己逢赌必输怎么也不是个吉祥事儿,惹得晦气。
      玖踪衿转身便走,无奈太过愤懑不平乃至同门口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想他玖少爷文武双全,何时如此狼狈,偏近日又气运不胜,第一次进赌场就连输不止,越想越难过,便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如果是个癞头小子小爷绝对要拿你出气。
      等看清了人玖踪衿却一愣。
      来人正是逆光,背对残阳,一眼看见的先是衣衫的剪影,模糊不清。待认真看了来人,玖踪衿当真不爽起来。
      不幸,真不幸,不是癞头小子。
      相反,来人倒是位公子,一袭白衣盛雪,面貌说不得多漂亮,只是温文的气息让忍不住想亲近,却又若一幅温润的水墨,融在背后橙色的夕阳里,似乎是一不小心就会消失的幻影而让人不敢触碰,带着淡淡的疏离。
      对面人似乎并未对玖踪衿的打量的而不悦,倒是微清了身子,让出了刚好过人的空隙,声音柔软清沉:“这位公子先过吧,撞了你实在是我的不对。”说罢温婉一笑,很是有礼,那气质却是宛若朗星,明快文雅而又轻薄寡淡,竟一笑便笑得出离尘世,与这身边的污浊格格不入。
      玖踪衿只觉得听着他的声音时耳中便再听不见其他,剩一片寂静,那笑容,仿若那幅夕阳中的水墨瞬间晕开,刹那间由静寂而变得生动清媚起来,虽仍是那只能称得上好看的眉眼,却突然美丽出尘,不可方物。

      ……
      玖踪衿恍恍惚惚出了赌场,门口早有侍卫迁来马车迎上。唤了他一声“少爷。”
      他这才如梦初醒,随即又有些赌气,自己怎么就恁地没出息。
      “镜子。”
      “嗯?”侍卫不明所以。
      “少爷我要镜子。”

      ……
      半晌后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镜子递到了已经坐在马车里的玖踪衿手中。
      看看,明明很好的脸,瞅瞅自己长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玖踪衿觉得颇为满意。
      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笑,摆出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所有笑容,最后颓然把镜子扔在软榻上,居然又被挫败。
      那人......明明长的只是算清秀而已,却还那样的笑,不知谁家妖孽,放出来为祸人间......哼。
      随即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登时非常恼火,掀开马车帘子对着随行的侍卫:“去成衣坊。”
      过了一会儿又从马车里钻出来,对着侍卫吩咐道:“把我所有白色的衣服都扔掉,以后少爷我再也不要穿、白、衣!
      再穿,再穿简直是自取其辱。
      谁家人能把白衣再穿成那样,回想刚才少年清雅脱俗的样子,玖踪衿撇撇嘴,忽而又点点头,长出一口气。
      亏得少爷我玉树临风,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穿得潇洒。
      玖踪衿本不是别扭的人,自己感叹一会儿也就没了刚才那份莫名而来的气恼。悠然赏玩京都其他的风景去了。
      赌场,然后呢……少爷我要去哪里才好……

      小院幽清,带着丝凉风,隐约听见空气中沉郁流畅的琴声婉转而来。
      “竹桃,我刚见了个有趣的人呢。”夏扇手握白玉杯盏,优雅啜饮一口,不缓不急道。
      “当真?”玉竹桃手里执把蒲扇,领口有些松,随意的闲坐在椅上,袖子随着动作堆滑到臂弯处,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臂,丝毫不管形象,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甚是惬意,继任转头似不信般看向夏扇,“是什么人竟能让你觉得有趣?”
      在他身旁有一只小陶壶,正在煮水,可以看见透明的水色上下翻滚,偶尔有风声,与沸水发出“咕嘟嘟”的声音揉合在一起。
      夏扇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应是赌场里的客人,很干净的眼睛,很清亮的眼眸,自然还有异常富贵的气质。”想起那双眼,不由得让他浅笑。
      玉竹桃看着夏扇的脸有些发愣,手中的扇子也忘记了摇,片刻后才回过神:
      “这可不像你,往日里你都离人远远的,像生怕他们污了你一样。”
      又在心里自叹:子墨,这当真能寻到那么清亮,以至于连你都会赞叹的眼睛?
      “本就是怕他们污了我。”夏扇话里道不明的意思未等竹桃深究,便听他继续说:
      “这做法自然不像我,我是闲得无事才替你操心而已。”
      说罢自己拿起茶壶添了茶,细品一口,滑润喉舌,沁香心脾。
      金婆茶艺与琴艺又都长进了。
      随即道“器度大方,举止优雅,不似寻常人家公子,性情却又如此纯粹,甚至似懵懂孩童一般,不引你认识,实在是可惜了。”
      玉竹桃这才明白,拍着手中蒲扇大乐:“真真是难得,原来子墨竟是在帮我,那人呢?人在何处?”说罢往门口看去,仿佛夏扇口中的公子会突然出现在门口一样。
      夏扇笑道:“这样有趣的人,自然不会由着我引见。我倒是派了人跟着,可能否有一场“偶遇”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也不好太刻意。”
      玉竹桃心里也知是这么回事,不过,这偶遇......
      “偶遇的话,你明日不妨去红梢舫逛逛,我料他是在那里了。”
      夏扇放下茶盏,嘴边静静渲染开的笑意使满院翠竹黯然失色,只是润秀中夹杂了一丝可爱的促狭。
      玉竹桃这次自动过滤他的笑容斜眼看着夏扇:“我近日来可同你没什么仇怨,你要知道,若是我去了红梢舫,回去樱烟会用我的手做成红烧蹄子。”
      “反正机会只有这次,去还是不去,是你的事情,同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罢放下只剩底茶的空茶盏,懒懒走开,走几步又回头对着满面纠结的玉竹桃道:“差些忘记了,谢谢你新盖的的云扇院。”
      说罢微笑而去,留下玉竹桃独自一人满心矛盾着,纠结着……

      翌日夜。
      红梢舫。
      这里不愧为京都第一伎舫,即便刚入夜,也已然是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玉竹桃站在岸上往船舫上看,待看清了“红梢舫”三字,浑身都开始有些不自在。不知子墨所说可为真?既然是那么纯粹的人,又如何会来这种地方?怕不是耍我吧,又想到夏扇的性情,心道他也没那心思来耍自己玩儿,随即摇摇头。
      而二楼正有个歌伎向下望来,看到玉竹桃时,顺便赠送了一个媚眼。
      玉竹桃很淡定。
      所以他转身淡定的对着身边人问道:“要不要进去?”
      他身旁的,是一名年轻公子,生得极秀丽,面若美玉,瞳若疏月,眉若柳丝,唇红齿白,竟像是画上走下的人儿一般。
      只见这位公子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被一个清雅柔润的声音打断了:
      “竹桃,你当真是来了。”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夏扇自马车上下来,举止优雅自然。
      “还不是太好奇你昨日所说的人。”玉竹桃伸手拂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闷。
      还笑,自己就是因为相信你的眼光才来的。
      “不过你又是为何而来?”玉竹桃觉得奇怪,是谁说不管他的事来着。
      夏扇低头作叹息状,学着玉竹桃刚才的语气:“还不是担心你的红烧蹄子,故而作证人来了。”
      后又看看玉竹桃身旁的公子:“现在看来,倒是白让我为你忧心了。”
      末了对着旁边公子优雅一笑道:“樱烟公子先请。”
      是了,那人便是樱烟,我们竹桃的青梅竹马结发妻。扮了男装,此时看来,竟像是被玉竹桃“邀请”来的。
      邀请结发妻同逛青楼?夏扇心里笑笑,不置可否。
      然而意想不到的发生了。
      玉竹桃突然犯了痴,前走一步挡在二人中间,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对夏扇道:
      “夏子墨!再也不许对我的妻……嗯……像刚才那样……笑。”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后悔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刚才怎么就犯了傻,说了这种好笑的话——好像他玉竹桃多不自信似的。
      夏扇似乎又一次在玉竹桃身上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盯着玉竹桃问:“像刚才哪样?”
      玉竹桃窘迫不已。
      樱烟不欲看两人纠缠,心里有些好笑玉竹桃刚才的紧张,嘴里却是为他解了围:
      “我们进去吧,我也很想看看夏公子口中的那人呢。”说罢迈步往里走。又想起什么似地说:“今日我不是樱烟公子,暂时改姓因吧。
      玉竹桃巴不得找个台阶下,立即乖乖跟在樱烟后面溜了进去,隐约还听见他似乎还回答了一句“是,因公子。”
      夏扇不再为难他,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一如既往的带着从容的微笑。

      红梢舫内。
      莺歌燕舞,浅斟低唱。
      竹桃视若无睹,五官闭塞。
      樱烟左右环顾,嘴角微抿。
      夏扇事不关己,神态自若。
      “二位公子第一次来吧,便由砂画为二位公子引荐各位姑娘吧。”
      说话的是位十几岁的小姑娘。眉目间看起来已有些风流的影子,可以想到长大后定然是个美人儿。
      她见几位来客衣着不凡,心里暗踌这必定是富家公子,可气质上却又不似那般简单,富家公子倒没见过如此料峭高寡气质之人,这样的人,怕不仅是来找乐子的。
      作为执事的她便亲自接待,言语间更为小心
      可她眼里只注意到玉竹桃和樱烟那两张祸国殃民的脸,竟是忽略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人。
      是的,夏扇就这样被忽略了。
      “承蒙老板关照。”
      夏扇并未因被忽略而有所恼怒或是其他,淡淡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浅言一句提醒了自己的存在,便不再与砂画为难。
      玉竹桃倒没惊讶这小姑娘便是老板,红梢舫向来藏龙卧虎,不由得他平日里不多加留心,若真是那边的人坐镇,也方便经常加以些适当的打压罢了。只是顾及到樱烟,一直不敢贸贸然开口,怕惹了身旁人儿的不快,此时心里却暗自编排着夏扇:连她是老板都知道,你也就看着雅淡,天知道你夏子墨干过什么。
      砂画略微尴尬,但更多的是惊讶,其他人都以为老板便是那个叫陈宁的障眼法,而这人既然知道老板是自己,那便有可能知道这红梢舫的靠山。
      于是更加不敢怠慢。
      但还是开口道:“三位公子误会了,樱烟不过是一名执事罢了。”
      三人会意笑笑,不再就这问题纠缠。
      为了缓解刚才尴尬地气氛,砂画微清了下嗓子说:“姑娘们就来,不知几位公子怎么称呼?”
      玉竹桃终于开了金口:“我姓司,名烟。”
      似乎并未感到这名字的奇怪,砂画略福身“司公子。”
      樱烟看了玉竹桃一眼,眼里漾满笑意:“我姓因。”
      砂画不多问,恭敬道:“因公子。”
      夏扇道:“夏扇。”竟是用了真名,语气似乎很是郑重。
      玉竹桃看了他一眼,不待砂画对夏扇做福,略一沉吟,竟主动开口道:“你们家的头牌是哪位?”
      砂画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指向刚才已经招呼过来的姑娘们问:
      “这些姑娘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就没有一两个入得了公子的眼?”
      玉竹桃声音含笑,毫不犹豫:“自然没有。”
      心里加了一句:就是你们家头牌也入不了爷的眼。
      砂画不好拖延,只好道:“翦香姑娘已经在陪其他客人了……几位公子莫不如……”
      这几位莫非是找碴的,砂画心里想,正思索着如何去应对。
      这次却是樱烟打断了她的话:“翦香姑娘现今在哪个房间?”
      “这……”
      砂画正为难之际,只听二楼一雅间传来声惊呼:“公子你……”
      接下来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樱烟和玉竹桃相视一笑,快步向那房间走去。
      砂画神色一慌,正要上前阻拦,却听见耳旁一个极其清沉的声音:“没关系……”
      回过头,砂画见夏扇还在原处,一愣。
      夏扇又对她重复一次道:“没关系,就让他们去解决吧,你留在这里陪我喝杯茶就好。”
      说罢勾起嘴角轻微一笑,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目光,头微倾看向砂画,那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妖媚与诱惑,若黄昏中的烟霞,醉了满天的云,低调而温柔。
      看着砂画依旧发呆,他不由笑意更深,伸出手轻轻触到砂画鬓边脸颊,竟也能做尽了浪荡公子的表情:“看着美人,未饮一樽,子墨便已醉了。”
      砂画似乎痴了般看着夏扇,乖乖坐在他身边,倒了杯茶给他。
      夏扇轻抿一口,嘴边满是盈盈笑意,眼里却看不出喜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香非在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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