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之外》央央七月

111、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电话挂断。

　　王初钦握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依然急促，但一股混杂着希望和决心的热流正在胸中涌动。

　　他开始认真筹划明晚的每一个细节，从菜单到酒水，从餐桌布置到……该如何开口。

　　而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办公室里，孙一莎缓缓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炽烈的阳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花期已至，该盛放的，正的盛放。

　　该凋零的，也终将凋零。

　　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开始处理文件，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约定的，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面。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云辞华庭11栋花园里，那片金黄的向日葵在月光与地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静谧而灼人的美丽，静静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盛放与凋零，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时间如流沙，转眼便是翌日傍晚。王初钦提早结束了所有会议，推掉了晚间一切邀约。

　　新鲜空运的食材被妥善送达，他系上围裙，罕见地扎进了自家那间利用率不高的厨房。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仿佛在进行一项比任何商业并购都更为重要的项目。

　　他没有选择惯常的餐厅，而是将晚餐布置在延伸至人工湖面的木制平台上。

　　餐桌正对着那片盛放的向日葵花海，此刻，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余晖将金黄色的花瓣镀上一层燃烧般的暖橘色，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云影与花影，美得近乎不真实。

　　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显得郑重却不失随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青涩的紧张。

　　孙一莎如约而至，甚至出于礼节，提前了半小时。门铃响起时，王初钦刚好最后调整了一下袖扣。

　　打开门，孙一莎站在门外。

　　她一袭剪裁极佳的黑色挂脖长裙，衬得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绒。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高跟鞋勾勒出纤细的脚踝。她的妆容精致而低调，耳畔与腕间的配饰在暮色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是SEUL尚未发布的高级定制系列。

　　她整个人仿佛一件行走的艺术品，带着那种独有的疏离又极具吸引力的美。

　　王初钦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

　　“嗯。”孙一莎浅浅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精心打理过的装扮。

　　“这边。”王初钦侧身引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夕阳的余晖正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精心布置的空间，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中央是一簇与远处向日葵呼应的鲜切向日葵与白玫瑰混搭的花艺，烛台已然就位，只待点燃。

　　湖风微拂，带来夏夜特有的气息与隐约的花香。

　　一切都浪漫得昭然若揭。

　　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王初钦为她拉开座椅，她礼貌地颔首，坦然入座。

　　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盘上，龙虾饱满诱人，扇贝泛着焦香的油光。是她偏爱的海鲜，却也是他需要小心翼翼避免触碰的过敏源。

　　这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餐桌上。

　　王初钦在她对面坐下，顺着她的目光，主动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笨拙的献宝意味，“我……特意学的。上次SEUL庆功宴，我看你很喜欢这几道。昨晚回老宅，跟张姨请教了很久。”

　　他甚至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还被我妈笑话，说一个碰都不能碰的人，学这干嘛。”

　　孙一莎抬眼，对上他满含期待的眼睛，又垂下眼帘，拿起银质的餐具，礼貌地尝了一口面前的龙虾肉。

　　“味道很好。” 她客观地评价，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王初钦努力寻找着话题，介绍着每道菜的灵感来源，询问着她的近况，眼神热切，试图营造温馨融洽的氛围。

　　孙一莎的回应却始终维持在礼貌而疏离的范畴，言语简洁，偶尔应和，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用餐，目光时而飘向远处那片沉默燃烧的向日葵。

　　王初钦几次想切入正题，话到嘴边，却被孙一莎不着痕迹地岔开。终于，在她又一次轻描淡写地略过他对她工作的一句关心后，他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气，准备直接开口。

　　“莎莎，其实今天我……”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孙一莎打断他，用餐巾轻拭嘴角，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清淡，“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她也有话想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