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之外》央央七月

110、我等你

　　等待一个合适契机的时间，比王初钦预想的要久。

　　他按母亲的话，一边尝试梳理内心那份关于梦境的执念，一边反复斟酌该如何向孙一莎彻底表明心迹。

　　他不想再鲁莽地闯入她的生活，制造新的压力和尴尬。

　　日子在等待与反思中一天天过去，他强迫自己将更多精力投入工作，却时常对着手腕的沉香珠串，或是书房窗外那一片特意开辟出来的土地出神。

　　直到某个早晨，他出门上班，习惯性地走过那片园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朝阳像融化的金子，温柔地洒在一片灼灼盛开的金黄之上，他亲手种下的向日葵，开了。

　　不是零星几朵，而是蓬勃的一片。

　　硕大的花盘仰面朝着东斜的日光，层层叠叠的金色花瓣舒展着，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热烈的力量。风过时，枝叶轻摇，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欢呼。

　　王初钦的心脏骤然被攫紧了。

　　他记得很清楚，孙一莎送他的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花，就是向日葵。

　　那时她问他，自己是不是第一个送他花的女生。

　　他没有给出答案。

　　后来，两人分开，他鬼使神差地在花园里清空了所有名贵的花木，固执地种下了这片向日葵，从选种到培土，亲力亲为，仿佛在完成一个无人知晓的仪式。

　　如今，它们终于盛放了。

　　这像是一个迟来的启示，又像是一个无声的鼓励。

　　王初钦来到办公室，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反复措辞，设想了无数种她可能冷淡拒绝、甚至直接挂断电话的情景，也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却许久未曾主动拨出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孙一莎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王初钦的心提了起来，准备好的开场白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变成了最直接却也最笨拙的一句。

　　“我家的向日葵……开花了。”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安静。

　　孙一莎此刻正站在孙氏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她身上，温暖却并不灼人。

　　听到‘向日葵’三个字，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几个月前，孙一莎为答谢京世对SEUL提供的技术支持，答应去他家用饭，发现原本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被改造成了单调的向日葵苗圃，曾经随口问过花期。

　　“是吗。”她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开得怎么样？”

　　“很……好。”王初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连忙补充。

　　“很大一片，都开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问出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

　　孙一莎的目光落在窗外明晃晃的日光上，又仿佛透过日光，看到了那片想象中的金黄。

　　“好。”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完全出乎王初钦的预料，让他准备好的诸多劝说和理由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心头反而掠过一丝更加不安的预感。但他强压下去，迅速思考。

　　“明天晚上，可以吗？” 他特意选择了晚上 。

　　褪去白日的喧嚣，花园里可以布置灯光 ，更重要的是，他计划亲手准备一顿晚餐，在一个更私密、更郑重的氛围里，说出那些迟到了太久的话。

　　“我……有些话想当面说。”

　　“可以。” 孙一莎依旧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对晚上这个时间点提出任何异议。

　　“地址我知道。七点？”

　　“好，七点。” 王初钦的心跳得有些快。

　　“我等你。”